夏尹想了想，問題似乎很好解決，她蹲到彭阿姨身邊說，“彭阿姨，我的衣服，她們應該能穿吧？”

彭阿姨這才停下手裏的動作，又將夏尹上上下下打量一遍，“你別說，還真是差不多。”至於一個高中女生，怎麽會只有十歲孩子的個頭，彭阿姨還是沒有問出口。

夏尹答應彭阿姨第二天會帶來她的禦寒衣物。

她的衣服大都還是童裝，凈是些帶著毛球裝飾或者卡通圖案的款式。雖然已經十五歲，可是夏尹遠不像同齡女生那樣開始學著打扮，如果說她們的青春已經含苞待放，那麽夏尹就還只是角落裏不起眼的一株仙草。

夏尹從衣櫃裏翻出幾件套頭的毛衣。小孩子的衣服就是這樣，同一的式樣，即算是女孩子的衣服穿在男生身上也不顯得突兀。她挑的都是自己還沒怎麽穿過的衣服。夏尹的衣服很多，不是因為愛美，而是她從小學到現在，個頭都未曾長大過哪怕一厘米。發育中的少男少女往往有這樣的苦惱，剛剛買來的衣服，還沒失卻新鮮感，一夜醒來卻發現袖管似乎短了些，或是腰圍不再那麽合襯。夏尹則不然，她從小自大的衣服，都不存在這樣的缺憾。有時早上匆忙間還會穿起七八歲時的衣服。

校服外套裏隱約可見的米老鼠圖案，這是否也成為夏尹被同齡人譏笑的原因。

夏尹將精心摘選出的衣服疊整齊，如果說她一開始混進育幼院只是因為好奇，想要離裴逸的生活更近一些，但當她陪著彭阿姨為盼盼洗棉褲，又坐在床邊給小朋友們講童話故事哄他們入睡以後，夏尹便真心喜歡上了育幼院，和那些孩子。其實她們是一樣的，唯一的幸運就是，夏爸爸和夏媽媽從來沒有放棄過自己。

第二天一放學，夏尹就趕向育幼院。

最近這段時間，方瞳和夏尹依舊每天一起上操，一起去廁所，中午的時間躲在教室裏聊天或聽聽音樂，但是她們之間仿佛達成一種默契。放學後，只是相互道聲再見，不像從前那樣，會被方瞳拉到操場偷看林育然的籃球隊訓練，或是一起到學校門口的冷飲店吃冰。所以她沒能料想，在育幼院碰見方瞳。

方瞳……和裴逸。

夏尹訥訥地望著並肩與裴逸站在一起的方瞳，她知道自己對裴逸的小心思不是麽，又為什麽輕輕皺起眉頭，將夏尹拉到窗邊低聲質問，“你怎麽會在這裏？”

夏尹低下頭去。方瞳臉上不悅的聲色讓夏尹如何也無法相信，她還是那個靠在夏尹肩上，溫言軟語向她訴說的方瞳，又或是夏尹備受同學冷眼時，第一時間站出來維護她的方瞳。她們之間，隔著浮游的塵埃，空氣靜止凝固成一道看不見的屏障。

已經比想象中的還要遙遠了。

“你不會跟蹤我們吧？”方瞳有些慍惱，“這個壞毛病，什麽時候改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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