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澈的少女在日光下格外明媚。面對著這樣堅定的友誼，夏尹不由得感到無地自容。

兩人相視，暖空氣流竄其間，亦不知究竟是誰溫暖了誰。一陣焦急的手機鈴聲響起，方瞳有些抱歉地從包裏掏出手機，在夏尹面前晃晃。

是林育然的電話，緝拿半途失蹤的她們。

方瞳接起來，短短半晌，聲音卻不覆離開前那般溫柔，“我和夏夏突然有點事先走了，不好意思。改天再聯系吧。”

夏尹隱約覺得聽筒還傳來林育然的聲音，方瞳卻毫不猶豫地將摁下了掛斷鍵。

“怎麽樣夏夏？是不是很佩服我的演技？”方瞳不以為然，和她打趣道。

這樣卻更令夏尹感到內疚。喜歡的男生打來電話，卻硬要斂起柔情蜜意故作冷淡。她不知道該怎麽報答方瞳拯救了她的怯懦。

“下禮拜的春游……”方瞳胸有成竹地對好友講起下一步戰略部署，像是兒時幾個孩提玩伴湊在一起煞有介事地佯裝鄭重的成熟，“我本來想約林育然一起的，也只好交給你了。至於我呢？”她伸出手來重重地拍了一下夏尹的手背，“來替你搞定裴逸！”

眼看要到深秋了，又是一年的四季更疊。周而覆始好似全無新意，只是今年的尾聲，夏尹感到身體裏某種沈寂的暗湧悄然蘇醒。

秋游那天一早，夏尹特地去肯德基買來方瞳最喜歡吃的漢堡，為了能夠將溫度保持到中午不至失味，夏尹還聽從媽媽的建議，從家裏帶來一塊厚重的棉布，將漢堡層層裹好，熨帖地放進背包裏。

天氣已經漸涼了，夏尹來到學校的時候，還聽到幾個女生在校門口抱怨這樣的氣溫無法玩個盡興。

十五六歲的年紀，秋游早已喪失了小時候的興味，無非是制造男女生隨意獨處的契機罷了。

夏尹見到方瞳的時候，也沒有透露自己精心準備的小驚喜。她光是想著午餐時間，方瞳拿到溫熱的漢堡，綻開大大地微笑擁抱她，對她說，“夏夏你真是太好了！”就感覺滿足。她能做到的也只有這些了，微小卻用心。

校車依次載著每個班的學生駛離學校。夏尹遠遠看到裴逸校服裏穿了一件藏藍色的棉襯衫。他很適合穿棉質襯衫，幹凈而又淡漠，像天邊的雲團，無陰無晴，無喜無悲。

校車上，老師反覆叮囑著大家註意安全，遠離危險的地方。從上小學開始，每一個老師都是這樣一成不變又不厭其煩地說教，方瞳偷偷探過頭來沖夏尹做一個鬼臉，“一會我們直接在大門口和林育然他們會合，他們應該比咱們先到。”

夏尹點點頭。她對秋游並無期待，也不至掃興罷了。

看到方瞳和夏尹手牽著手從大巴車上跳下來，林育然漾起一團微笑朝她們走過去。身後的裴逸有些別扭地插著褲袋停留在原地，好像別無選擇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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