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Sun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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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啦——” 卷簾門被輕松拉下,隔絕了夜的冰涼。

陸以郁神色倦怠,上了樓,隨手打開電視機。揉了揉發脹的額角躺在沙發上休息,電視機裏喧鬧的聲音沖淡了房間內凝固著的空氣。

“在過去的一年裏..影視界裏出現了許多優秀的人才。而今年拔得頭籌獲得影帝桂冠的是——季榆歡!恭喜!!...”

“叮叮叮..” 老式的固定電話響起久未人接,甜美的系統自動轉為存入留言消息。

“阿郁..在的話回我消息吧..下個星期我要和茹茹結婚了..你會..”

陸以郁猛的起身撤掉電話線,老舊的電話發出慘叫最後支離破碎的倒在椅子邊。

“感謝我的經紀人對我的支持...我希望在未來的...”

電視機裏還在發表著振奮人心的言詞,陸以郁不耐煩的也扯斷電線,宣告電視機的報廢。世界陡然寂靜起來。

他頓了頓,擡起了頭,冰冷的燈光下他的臉色有些蒼白。

外面開始下雨了。

低低的咳了幾聲,躁動的他安靜下來美好的像個瓷娃娃。

“啊,有些咳嗽了呢,去藥店買些感冒藥好了。”他自言自語道。

隨手拿起一把傘,從後門出去。

冬日的雨夜總是冰涼的,街上人很少,陸以郁走到街盡頭的一家藥店,收銀員懶懶散散的撐著頭打瞌睡。他走進去,隨意的挑了幾種感冒藥,眼神隨意的在各個藥架間暼過。果然沒有那東西,雖然早已知道結果,他不由心生幾分失落。

在收銀臺前站直,一如既往的忽視著收銀員看見他容貌的一瞬間驚醒的癡戀眼神,陸以郁長長的睫羽斂著,一時興起出門的熱情殆盡。

慢慢的在雨中行走,時間在他身旁變得很慢很慢。旁人的行色匆匆與他無關,他低頭對著自己冰涼的手指輕輕呵了口氣,用臉貼著那份冰冷,入骨的寒冷從臉上傳到到了心裏。而這份冰冷卻讓他舒服得彎起了眼。

【這樣,就很好了】

“嗚嗚嗚”

陸以郁腳步一頓。

“嗚嗚嗚”

弱小的嗚咽聲被雨聲遮掩得時斷時續。他向那仄暗的角落望去,一團看不清的血汙在蠕動。

【是誰..是誰在那裏嗎?】

季榆歡睜不開眼睛,痛意從四面八方傳導而來,他吃力的想開口求救,但是只能發出殘缺不全的嗚咽聲。一聲又一聲。

【救救我,救救我!!】

很多嘈雜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沒有人停下腳步。但他還是聽見了,那個一直有著穩定節奏的腳步聲,停了。

【救救我!!!】

“嗚嗚嗚..嗚嗚嗚 ”

陸以郁看著那團不斷掙紮著發出悲鳴的活物,隱約看的出來是一只小動物。可那和他有什麽關系呢,他眼底鋪滿涼薄。

【既然活著那麽痛苦,不如死去吧】

轉身毫不猶豫的離去。

雨淅淅瀝瀝的下大了,嗚咽聲一直響著。

濃稠的痛苦包裹著季榆歡,撕咬著、扯碎著,攪爛成一團。

在混沌裏,一點冰冷輕輕靠近了他。

.........

再次醒來,已是清晨。

季榆歡恢覆知覺的那一刻,刺眼的光和灼熱的痛統統席卷而來,夾雜著的是生的愉悅。

他還活著。

雖然身體動不了,但能活著已經是一件極為讓人高興的事情了。他高興的輕輕搖動起尾巴。

等等....尾巴

一個機靈,他渾身炸毛,低頭在光可鑒人的木質地板上看見了自己的倒影——要怎麽形容呢,那是一只汙血遍布渾身又臟臭不堪的獨眼犬。並不可愛,反而十分醜陋。

犬的左眼似乎是被殘忍的捥走了,血肉糊爛一團只留下空蕩蕩的眼眶,雙耳亦有被齒撕咬過的痕跡,正無力的聳搭著。

全身上下多處的痛源發出不甘的叫囂,季榆歡對痛的感知已經麻木,甚至能冷靜的分析現在的情況:

昨夜頒獎過後,他出了車禍,醒來就變成了一只狗。

“啊...你醒了..”旁邊沙發上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一個青年似乎是在沙發上過了夜。

陸以郁支起身,剛睡醒的他眼睛裏不自覺的沁出幾滴淚,微微晃動著腦袋,讓自己變得清醒。

季榆歡吃力的擡起他的頭,獨眼黑亮亮的盯著那個身形修長的男人,看他在晨光裏仰起頭,瞇起那雙淺色的眼睛,俊美的五官在陽光裏熠熠生輝。

有塵輕浮在他身旁獨舞

男人擁有搖曳心神的容顏,但那熟悉的腳步聲卻才是讓季榆歡最動容的東西。

【是他】

季榆歡更加努力的擡頭,仰望著這個男人,定定的看著他,努力想把他納入自己整個黑眸裏。

“小家夥你太臟了。”陸以郁隨意的暼了暼他昨天撿回來的東西。沒有處理傷口,也沒有看獸醫。似乎也未曾一時興起的帶回來什麽。

“還是洗個澡吧。” 隨意擱置季榆歡的地板已經被血汙浸濕,陸以郁皺著眉把他提溜到浴室,打開噴頭就對著季榆歡沖洗,冰冷的水讓他顫抖了一下,他乖巧的沒有再動。血被緩緩沖入下水道,傷口被水沖得發白,腐肉也搖搖欲墜。

“嘖” 陸以郁不耐煩的嘖了一聲,隨意扯過浴巾包裹住季榆歡小小的身體。帶到房間。小狗黃色的毛發胡亂糾纏在一起,他隨便梳理了幾下,在硬生生撤掉幾團毛發後,皺著眉拿著吹風機幫他吹了幾分鐘。顧榆歡只是靜靜的承受著疼痛,專註的盯著陸以郁看。

在耐心耗幹前,陸以郁又看了眼身上沒一塊好肉的小狗,嘟噥了幾句。拉開床頭的大抽屜,裏面散亂著各種藥瓶。隨意撥動幾下,他取出一個瓶子倒出幾片藥自己嚼了幾片,又毫不在意的隨便取了幾片碾碎混在水裏強硬的灌給季榆歡。

季榆歡傷的很重,呼吸起伏也慢慢微弱。盡管如此,他依舊沒有對陸以郁相對粗暴的動作發出一聲嗚嗚聲,只是溫順的讓他灌下那杯水。

【好疼啊,好疼啊】

全身上下的器官在衰竭、在哭號,讓他忍不住想發出嗚咽聲以求緩解疼痛。

但是不可以,絕對不可以。

從見到陸以郁的第一眼起,曾經那些為了生存而發出的悲鳴就被他死死扼在喉嚨裏。對於季榆歡而言,那是比死更讓他畏懼的東西。

倏而,從神經傳導而來的意識開始慢慢模糊,連疼痛都變得不可感觸了起來,那藥——起作用了。

作者有話要說: 隨便寫寫,不想一個人抑郁em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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