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關燈
暑假前夕,一中舉辦了每年一度的運動會。為了讓高二年級最後一次運動會更加有參與感,學校規定高二學生必須全員參加,如果不上場賽也必須參與運動會其他的工作。

高二學生怨聲載道,運動會的工作崗位就那麽點兒,估計每個班抽四五個人就足夠了,大部分的人還是必須得上場參賽。

鄭子昂知道一中辦運動會非要拉著益星文和陸灼一起看,他得到消息,去年入學的高一學妹裏,有幾個長得特別漂亮。

陸灼懶得理他們,趴在桌子上補覺,這幾天一直在處理陳飛那檔子事兒,沒有睡好,只能用上課時間來休息一下。

見他不理他們兩個,鄭子昂給益星文使眼色,讓他攛掇著讓陸灼也去。

益星文心領神會,清了清嗓拿英語書擋住自己的半張臉,借以躲避英語老師殺.人般的目光。

他湊到陸灼耳邊小聲說:“我聽說林初念是運動會的工作人員,你確定不去?”

坐在前排的鄭子昂沒有聽全,只聽到林初念幾個字,他正想問問跟她有什麽關系時,卻看到陸灼緩緩擡起頭,睡眼惺忪地站起身張了張嘴:“走吧。”

“你們幾個到底搞什麽?!”老師被氣得半死,直接把手裏的粉筆扔了過去,“陸灼你考了第一就驕傲了?課也不上!”

陸灼隨意擋掉飛過來的粉筆,彎了彎唇:“周老師我頭疼,去下醫務室。”

“我也頭疼。”益星文趕緊跟著他站起來出了後門。

英語老師眉頭皺起,看著要走不走的鄭子昂,臉色鐵青。

“老師我……”他看著站在後門給他使眼色的益星文,咬了咬牙說:“老師我尿急,去下廁所。”

“滾滾滾!都給我滾出去!”高二八班英語老師被氣得直摔書。

出了校門鄭子昂目瞪口呆,稍稍放慢腳步跟在陸灼身後,小聲問著益星文:“跟林初念有什麽關系?怎麽你一說她的名字,陸灼就站起來了。”

“以後你就知道了。”他神神秘秘地笑了笑。

鄭子昂看了一眼益星文,又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陸灼,總覺得有什麽東西朦朦朧朧的在發芽,馬上就要頂破頭頂那層薄薄的泥土。

陸灼一行人踏入一中學校時立馬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今天沒有穿校服,只穿了一件黑色的T恤和一條運動褲,利落的短發襯得他五官俊朗帥氣,讓人忍不住側目。

一中操場人滿為患,想要找人實在是太難了。

他抿了抿唇角,走向操場入口的選手登記處,掃視了一眼沒有發現他要找的人後隨即開口:“請問林初念負責的比賽項目在哪個位置?”

正在登記類別的女同學擡頭看了他一眼,不好意思地推了推眼鏡:“稍等我幫你看看。”

她翻了翻點到表,擡頭說:“林初念同學負責的跳高還沒有開始,在操場最南邊那一塊,同學你是想報名嗎?”

陸灼楞了楞,點點頭:“嗯,我要報名。”

“姓名、班級、報名項目?”女同學低下頭拿出筆給他登記。

他聲音低沈,聽不出情緒:“陸灼,高二八班,跳高。”

鄭子昂一臉茫然的看著他,半晌後似乎明白了什麽:“陸灼你對林……”

他還沒說完,被益星文一把捂住嘴往另一個方向拉:“走了走了,咱們去看高一的妹妹。”

鄭子昂沒有反抗,他現在驚訝的不行,目光覆雜地盯著陸灼修長的背影一句話也說不出了。

負責登記的女同學幫他把信息填好後遞給他編號:“陸同學這是你的號碼,貼好後去找跳高組那邊的同學登記,然後就可以參加比賽了。”

“謝謝。”他接過來,隨意貼在胸前。

正直初夏,C市今天的氣溫卻異常的高,大部分人還穿著春裝校服,熱得不行只能把袖口和褲腿挽起來散熱。

陸灼剛走到一中操場最南邊看到的就是這幅景象。

他心心念念的少女坐在樹蔭下低著頭不知道在寫些什麽,挽起褲腿露出細瘦的腳踝和白皙的小腿,上身的校服袖子也被紮起來,一節嫩生生的胳膊白的晃人眼睛,發尾微彎的馬尾乖乖垂在腦後,幾縷碎發擋在額前看不清她的眼睛。

心跳忽然變得很快,他喉間動了動正想上前,卻聽到不遠處有人在討論她。

“……那個就是林初念?”男孩子的聲音顯得還有些稚嫩,不知道是高一還是高二的學生。

‘林初念’這三個字仿佛有種神奇的魔力,哪怕她就坐在眼前,也吸引得他不得不回頭。

他身後的休息區,幾個男生站在一起看著樹蔭下的林初念小聲討論著,不知道哪個男生回了一句:“是啊,就是這個,上次她連曹驊都拒絕了。”

“不至於吧,”穿著大T恤的男生有點不相信,“老曹你怎麽回事?”

一旁的曹驊臉色有點不好,雖然他不是很在乎是不是被林初念拒絕,但是這麽被當面揭出老底面子上還是掛不住的:“丁浩你別說了,可能她看不上我吧。”

“肯定是你方法沒用對,”那個被稱作丁浩的男生繼續說道,“你不能就這麽問她,得有點行動才行。”

“什麽行動?”曹驊拿著一杯葡萄糖水喝了一口有些茫然。

“你親她呀!”丁浩挑著眉看他,一副洋洋得意地樣子,“拉到角落裏去啊,她不同意你就親她一口,她不得已遲早會同——”

他正說得起勁,忽然眼前黑影一晃右臉一陣劇痛,他立馬捂住自己受傷的臉痛呼:“哎喲,你他.媽有病啊!”

巨大的沖擊力讓他忍不住後退了好幾步,待他看清時,對方又一拳揮了過來,正中他的鼻梁。

丁浩眼前一黑臉上血流如註,瞬間疼得說不出話來。

“你幹什麽!”曹驊反應過來時丁浩已經被打得滿臉是血,“你是誰?!怎麽莫名其妙地打人?!”

不遠處的林初念正低著頭抄寫跳高比賽的名單,身後雜亂的喊叫聲吸引了她的註意力,她收起筆回頭看了一眼,頓時被嚇了一跳。

陸灼?

他怎麽會在這裏?怎麽還跟學校的男生打起來了?

林初念匆忙放下手裏的紙和筆,和一起負責跳高比賽的同學說了一聲就跑了過去:“陸灼!”

聽見她的聲音,陸灼手上動作一頓,片刻後揪著丁浩領口的另一只手松開,將他推到在地:“如果再讓我聽到你說出這種話,我會打得比今天更狠。”

說完,他沒有回頭,撕掉胸口貼著的號碼大步離開。

林初念跑過去之後發現陸灼並不是和她學校的男生打架,而是她學校的那個男生在單方面挨打。但她也知道,陸灼並不是會無緣無故欺負人的性格,他這麽做肯定有他的原因。

她看了一眼被打得滿臉是血的丁浩和站在一旁蹙眉著頭的曹驊,說:“你帶他去醫院看看吧,我去問問怎麽回事兒。”

曹驊自知心虛,沒有多說什麽,點點頭。

林初念跟在陸灼身後,加快步伐跟上他的步子,小聲問道:“你怎麽了陸灼,怎麽突然打人呢?”

陸灼沒有放慢腳步,他嘴唇抿起,下頜線僵硬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緊握的雙拳還沾著血跡。

他能說什麽,那些不堪的話他甚至都不想說出來汙染她的耳朵。

僅僅是聽到,他已經克制不住體內洶湧的怒火,連殺.他的心都有了。

見他還是不理會自己,林初念委屈勁兒也上來了,明明大半個月都沒有聯系了,他還是這樣,跟個悶葫蘆一樣,逼不得已絕不開口,就算是說了什麽也是敷衍她的。

初初開竅的少女心總是敏感的,哪怕就是知道他原本就是這麽個性子也會生出許多與之前不同的感受。

“你不想理我的話為什麽要過來呀?”林初念委屈巴巴,軟糯的聲音帶著幾分哭腔,“陸灼我好討厭你啊。”

陸灼停下腳步回頭看她,林初念眼眶泛紅小巧的鼻尖也被染上緋色。

千言萬語在他喉間轉動,到了唇邊又被他壓了下去:“我沒有,我只是……”

之後的話他再怎麽也說不出來了,他能說什麽呢,難道能告訴她,讓她別對自己太好,否則他真的會癡心妄想的。

他這麽做只是想讓自己早點從幻想中脫離,哪怕有一天林初念真的和別人在一起了,他的痛苦或許就可以減少一點,至少他是沒有報以希望的。

林初念抹抹眼角的濕意,擡頭看他:“那你為什麽打人?”

“他們……”陸灼死死抿唇,“他們在說該怎麽追你……”

“該怎麽追我?”她吸了吸鼻子,“這樣你就要打人嗎?每天不知道多少人想追我呢。”

聽完她說的話,陸灼握著的拳頭又緊了緊,緊咬著的牙關似乎能嘗到些許血腥氣,他擡腿加快步伐想離開,一點兒也不願意聽她繼續往下說了。

看著他略顯單薄的背影,林初念輕咬舌尖,眨了眨眼。

完蛋了,陸灼好像生氣了。

她握了握拳頭,鼓起勇氣小跑著跟上去,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僵硬的脊背,說:“陸灼,那你知不知道……”

他毫無辦法,只能停住腳步回頭看她。

少女的臉頰微紅,她昂起頭眸子裏還帶著些許水光:“到底應該怎麽追我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