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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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蜂擁而至,陸灼雙拳難敵四手,很快就被打倒在地。

四面八方砸過來的拳頭絲毫不留情面,陸灼死死咬住牙關一聲都不喊出來。

很快,他嘴角溢出鮮血,身上的劇痛逐漸奪取他的神志。

少女軟糯的哭腔傳來:“不許打他,我已經告訴老師了,老師馬上就來!”

林初念拿著不知道從來撿來的木頭棍子,四處亂揮,毫無章法。

幾人笑著避開她的‘攻擊’,絲毫不把她放在眼裏。

她遠遠就看見了陸灼,正想小跑著跟上去卻發現有幾個高年級的學生攔住了他,她長了個心眼,返回學校和門口的安保大叔說了這事兒,然後找了根棍子防身大著膽子走了過來。

陸灼強撐著睜開雙眼,模糊的視線逐漸清明。

擡頭望去,少女穿著藍白色的校服站在他身前,明明害怕的要死,卻強撐著把他護在身後。

一種奇怪又陌生的感覺湧上心頭,似乎身上的傷口沒有那麽痛了。

“你們快走吧,老師馬上就來了。”林初念把棍子放在身前,警惕地看著他們。

譚沛看著她漂亮,本來還想再搭幾句話,想了想還是算了,到時候真的被一中老師看到確實有點麻煩。

“小鬼,今天就先放過你。”幾人看了一眼陸灼,轉身離開。

陸灼強撐起身體站了起來,胸口和後背被踢了好幾腳,疼的他直皺眉頭。

“你沒事吧?”林初念忍了半天,眼淚還是湧了出來。

搖搖頭,陸灼擦掉唇邊的血跡,一瘸一拐地往回走,沒走幾步卻發現林初念沒有跟上來,暗自嘆了口氣他回頭看了一眼,發現林初念站在原地哭。

他走上前:“怎麽了?”

“我好、好害怕……”打著哭嗝,林初念抹了抹眼淚看他,“他們明、明天,會不會來找我啊?”

“不會的。”他安慰道。

林初念:“你騙人,你怎麽知道?”

“我就是知道。”他轉過身悶頭往前走。

因為他不會讓那些雜碎有這個機會,原本是不想惹事,可現如今卻是不得不聯系那些人幫他解決了。

回到家裏,母親俞虹翠看見他臉上的傷口沒有說什麽,她已經逐漸對生活麻木了,每天面對暴力的丈夫已經消磨了她所有的精力。

陸灼回到房間做作業,他的房間是用天井改的,特別潮濕,墻上都是黴斑,不論他再怎麽愛幹凈,還是有股難聞的味道。

有時候他不喜歡林初念的接近,害怕她會聞到自己身上沾染的黴味。

這些作業對他來說過於簡單,幾乎不用過多的思考就能迅速完成,他的成績也成了於茂材唯一可以炫耀的資本。

陸灼不是他的親生兒子,俞虹翠和他結婚的時候就已經懷孕了,但是當時她有大筆的嫁妝,所以他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把婚結了,可沒料到陸灼出生還沒幾個月,他就把俞虹翠的嫁妝輸的一幹二凈,還欠了幾十萬的外債。

頓時沒有工作的俞虹翠和年幼的陸灼就礙眼了起來,成了他打罵宣洩的對象。

俞虹翠生性懦弱,年輕的時候十分漂亮,跟同村的男人談戀愛,那男人長相不凡也有點錢,她原以為兩個人會結婚,可他最後卻跟另外一個有錢的女人在一起了,給了她一大筆錢私了。

那男人結婚後,她發現自己懷孕了,家裏人勸她生下這個孩子,說不定以後還能用這個孩子弄到那男人的錢,她鬼迷心竅的同意了。

誰知道,還沒等到陸灼出生,那人就出車禍去世了,孩子月份大了沒有辦法流產,她無奈之下只能帶著錢嫁給了於茂材。

所以,有時候她是恨陸灼的,恨他的出生毀了她一輩子,讓她只能嫁給了於茂材這種人.渣。

過著這種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簡直生不如死。

可有時她又是可憐陸灼的,可憐他毫無選擇地出生,因為自己沒辦法像普通母親一樣愛他。

但是看見他的臉,她就會想起那個男人,恨不得抽他的筋剝他的皮,恨之入骨。

陸灼並非毫無察覺,他非常聰明、敏感,其他人露出一點點的厭惡他都能迅速的感知出來。

於是,他大多時候是沈默的,不再期待於他人的關愛,封閉自己的世界讓自己無堅不摧。

他深知,只要不帶著期望,就永遠不會失望。

第二天上學,陸灼臉上的傷口沒有得到任何治療,青紫腫.脹,嘴角的口子也隱隱滲出鮮血。

本來同學們就有點害怕他陰翳的氛圍,現在更是不敢上前和他說話了,英語課代表來收作業都讓林初念去和他說。

把兩人作業都交了,林初念偷偷瞥過頭看他。

少年下頜輪廓堅毅,鼻梁高挺眼尾細長確實是不好惹的面相。她伸出手越過兩人之間的‘三八線’,遞過去一顆糖。

“吃嗎?”

小時候她不舒服媽媽就會給她吃糖,甜甜的奶味讓她安心。

陸灼看了她一眼,鬼使神差地點點頭,接了過去。

他其實一點兒也不喜歡這種甜膩膩的糖果,攥在手心裏沒有吃。溫熱的體溫逐漸融化了奶糖,林初念期待地看著他。陸灼沈默了半晌,撕開包裝紙,濃郁的奶味瞬間跑了出來。

他把糖果放進嘴裏,果然不出所料是甜膩的口感,齁甜齁甜的嗓子眼兒難受。

見他吃了,林初念才甜甜地笑了,圓圓的眼睛彎起來,可愛又漂亮。

陸灼看著她的笑臉,他還是隨意嚼了幾下把奶糖吞了下去。

放學後,她照常慢吞吞地收拾著自己的東西,她人小一些動作也慢點,通常都是班上同學都差不多離開了,她才走出教室門。

林初念背上書包,和做值日的同學打了招呼才往門外走。

原本一片晴朗的天空忽然變了臉色,毫無預兆的下起了大雨,初夏的天氣真是比班主任還要喜怒無常。

她看著陰沈沈的天空,有點兒無奈,早上天氣預報還說是晴天呢,這就開始下雨了,剩下的那些都是和自己一樣沒有雨傘的。

漫天的雨幕下已經沒有了人,同學們不是被家長接走了就是沖進了雨裏跑著離開了。

林初念看了一眼自己雪白的帆布鞋,決定再忍忍,說不定雨一會兒就小了呢。

不少住校的同學看見她站在教學樓門口,男生們臉紅的偷偷打量她。

少女皮膚白皙唇色鮮紅,目光無措應該是沒有帶雨傘。

片刻後,隔壁班的男生終於鼓起勇氣走了過去,卻被另一個女生捷足先登。

“林初念你沒有雨傘嗎?”女生拿著傘,目光帶著試探,“我送你回去吧?”

林初念剛剛入學就出了名,長的漂亮學習又好,幾乎是第二天就成了學校同學們討論的熱點。初一還沒有校花這個概念,但是不少高年級的學生已經註意到了這個少女。

她是高中部的沈璐,原本的校花是她,可林初念的出現讓她有了危機感。

林初念警惕心比較強,雖然都是同學可是互相都不認識,所以還是搖了搖頭:“不用了謝謝你。”

沈璐挑了挑眉:“可是你沒有傘。”

“一會兒雨停了我再走。”她還是固執的拒絕了。

咬了咬牙,沈璐正想再說點什麽,卻看到一把黑色的傘出現在了林初念的頭頂。

“走吧。”正處在變聲期的聲音說不上好聽,帶著一股冷淡的沙啞。

林初念擡頭,發現陸灼不知道什麽時候拿著傘回來了,她忍不住彎起嘴角:“我以為你走了。”

他額頭的碎發還滴著水,身上的校服也濕透了,嘴角裂開的傷口被水浸濕後有些猙獰。

陸灼像是沒有看到旁邊的沈璐,帶著林初念慢慢往學校門口走。

沈璐咬著牙看著並肩的兩人,緊緊握住手裏的雨傘,眸色暗沈看不出喜怒。

“你特地拿了傘回來接我的嗎?”走了幾步,她終於註意到陸灼身上的濕意。

“不是,”陸灼否認道,“回來拿東西,碰巧而已。”

林初念看了看他,卻發現他身上連個書包都沒有背:“那你的東西呢?”

陸灼:“……”

少年抿著唇角不再搭話,任憑林初念說什麽,他都咬著牙沒有出聲。

從這一天起,像是某種奇怪的默契,林初念每天都能看見陸灼站在教學樓門口等她一起回家。

那條回家的路終於是有了伴,雖然這個同伴沈默寡言無趣得很。

初一的學習節奏很快,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匆匆結束了。

初二的下學期,班上用兩年積累下來的班費組織了一次秋游。

班主任年愛佳說:“初三是你們人生的第一個分水嶺,那一年大家都會非常努力,所以在初二的最後一段時間裏組織一次秋游,讓大家好好放松一下,之後可就沒有這種好日子了。”

那一刻班上的歡呼聲似乎轟動了整個教學樓,林初念也很開心,她與陸灼不一樣,算不上特別特別聰明,能夠名列前茅是因為她非常非常的努力學習,所以能有放松的機會她自然也是喜歡的。

“明天秋游,你開心嗎?”放學的路上她忍不住問他。

未滿十五歲的人卻已經喜怒不形於色,林初念好奇於他的想法。

隨著年齡的增長,她已經不好意思再喊他‘哥哥’了,非得叫名字的時候也是用硬邦邦的‘陸灼’代替,那句軟糯的‘陸灼哥哥’,已經成為了年少時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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