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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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帶著沒有掩飾下去的戾氣,他接過她扶在葉輕語身上的手,將她上上下下檢查了一遍,發現她手掌心的皮刮破了,腰間一個碩大的泥腳印,臉色難看得根本掩飾不住。

向來斯文派頭的傅先生,咬著牙說道:

“早晚弄死她。”

她將大衣緊了緊

她將大衣緊了緊

許一一被他拉著手不松開,蹭破皮的地方有些火辣辣的疼,而腰上這會兒好像已經沒了感覺。

她不知道自己該用什麽表情面對這些,但此時此刻,她只有一種我為魚肉的無力感。好像隨時隨地都只能任人宰割,她不知道該怎麽樣才能保護自己。

天氣實在太冷了,她滾下臺階的時候身上的大衣在地上落了水,現在風一吹,一陣一陣的往裏透著寒氣。

她站在傅霆琛身邊,看警察將人帶走,身上慢慢開始發顫,不一會兒,牙齒都開始忍不住發出格格的輕微聲響。

傅霆琛看她一眼,黑著臉將她一把抱起,走向來接他們的車輛。葉七趕在前頭幫他們拉開車門,車裏開著暖氣,那暖意瞬間讓許一一長長的呼了一口氣。

葉七熟門熟路的從座椅中間的暗格中拿出一套茶具,給她倒了一杯茶遞過來,滿臉歉意:“我的人不靈,居然能讓那混蛋碰到了你,這事兒我實在不知道怎麽說,對不起許一一,我又欠你一次。”

他一向混不吝的俊臉上這麽真心誠意的擺上歉意,讓人實在推拒不了,許一一搖搖頭說:“不怪你,就是沖著我來的。”

“那倆混蛋今兒別想得一身好皮!”葉七惡狠狠的說著,“不管是不是針對你,這麽明目張膽就是要跟我杠!”

“如果是洛舒意呢?”許一一靠著椅背,帶著幾分疲累的語氣淡淡的說道。

葉七張了張嘴,突然露出一個很蠢的表情。

這是許一一第二次在葉七面前直接提到洛舒意,上一次,她不過是問了句梅琴是不是洛舒意的人,就被葉七一晃而過,轉而說起了徐建仁的事。她心裏有數,也並不打算為難人。

以前幾個人聚在一起玩鬧的時候,葉七對洛舒意是有好感的。

洛舒意在傅家自由進出,像傅霆琛的妹妹一樣,葉七管傅霆琛叫哥,對洛舒意的親近卻半點不像對著葉輕語。

不知道後來洛舒意跟她翻臉霸上傅霆琛的時候,葉七是什麽心情。

只是現在看來,他心裏,並沒有那麽徹底放下。

許一一沒有逼他,她偏過頭去,看車窗外冷冷的暮色,抿了一口手中滾熱的紅茶。

葉輕語也拉開車門上了車,推了他哥哥一把:“哥你下車讓人先送我們回去,誰耐煩在這裏等著。一一身上還有傷呢,你讓醫生過去家裏等著。”

葉七臉上的表情瞬間活了,但聽葉輕語說的話,他臉上又有幾分遲疑,看向傅霆琛道:“不是跟拍賣行那邊約的今天晚宴麽?那位可是有男爵勳位的,不好約。”

傅霆琛看了眼許一一,回道:“沒事,先回你那兒。”

許一一立馬應道:“不用了,我沒事,就是手上蹭破了一點皮,按既定的行程走就行。”

葉七點點頭:“那位實在不好約,推了一次,可能就沒有下一次了。”

傅霆琛沈默了半晌,開口道:“那走吧。”

葉七將頭伸出窗外,打了個手勢,車窗關上,緩緩的發動了車子。

許一一喝了一口茶,將茶杯擱下了。

腰上被踹的那個地方,之前麻木得都沒什麽感覺了,現在坐下了,又開始隱隱作痛。

她將大衣緊了緊,衣領豎起來,雪白的臉慢慢沈入那溫暖的毛領中。

忍著。

她對自己說。

你到底想怎麽樣

你到底想怎麽樣

車子駛入占地龐大的私家莊園。

夜色已經漸漸落下,然而整個領地中燈火通明,層層疊疊連綿一片,像一座輝煌的小城。

車子進入莊園大門後,跟隨引路的侍者停靠到坪地,而後坐上專屬的引導車,穿過一片湖泊,大片草地,進入莊園正中的宴會廳。

他們到得略早,也許是主人提前吩咐了,知道他們遠道而來,侍者先領他們進宴會廳旁邊一棟小樓裏,讓他們先作休整。

傅霆琛四人進了休息室,房間裏裝飾得異常富貴典雅,其中一面墻壁上,赫然是整面的油彩壁畫。

許一一從踏入房間開始,就被那一面墻給吸引了,她近乎癡迷的湊上去,看著那幅畫。畫上一個浴缸,裸露著肩膀的女人正要從浴缸中坐起來,她半撐著,微微扭頭往外看。

那個眼神,微微迷蒙著,像蘊著無盡的心事,說不清也道不明的哀愁,讓人看她的第一眼,就淪陷了。

許一一覺得心旌搖蕩,這樣有靈魂的作品,她見過,但從沒有此刻感受得那樣清晰。

無關技巧,也不是多麽擬真,就是一眼看到,仿佛就與畫作者心靈相通,感受他想表達的那種情緒,他心中一定覺得這個女人是無與倫比的美麗,她的眼神中藏著這世界上所有的秘密。她一張嘴,他就能把最寶貴的一切都獻給她。

許一一竟然覺得自己有些嫉妒。

“這是男爵給自己夫人畫的作品。”

清冽的聲音在旁邊響起,讓許一一猛地回過了神。她偏頭看了一眼傅霆琛,淡淡的說道:“那他一定很愛自己的夫人。”

傅霆琛勾起唇:“我說過,他們感情很好。”

許一一抿了抿嘴,彎出弧線:“放心,我不會搞砸。”

傅霆琛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你知道我不是想說這個。”

許一一笑了笑沒有回話,走過他身邊去房間裏換衣服。她大衣裏原本穿的是一件露背晚禮服裙,被踹中的地方現在肯定已經有了明顯印跡,只能重新換一條裙子。

房間裏有落地長鏡,她將大衣脫下,在鏡子裏看了看傷處,一大塊青紫色,在雪白的肌膚上越發顯眼。

她伸手過去輕輕壓了一下,一陣刺麻的痛楚瞬時沖上頭頂,讓她“嘶”的一聲痛呼。

她擡手想把身上這條裙子脫了,可是整個身子都是麻的,手臂有種失力的感覺,怎麽也擡不起來。這條裙子特別貼身,裹著她的身體,越發增加了脫下來的難度。

許一一看著鏡子裏面無血色的女人,咬著牙,試圖直接把裙子從上面撕開,可是沒用,她手上一點力氣都沒有。

她有些絕望的將額頭抵向鏡子,輕輕的磕出了一聲響,鏡子裏的人也抵向她,看上去,像兩個相依為命的可憐人。

房門輕叩了兩聲。

她默默的站著不動,房門擰開了,傅霆琛站在門口看向她。

他好像一瞬間就明白了她的窘迫。關上門,直直的朝她走過來,扶著她的肩膀,將裙子側面的拉鏈拉下,然後動作十分輕巧的幫她脫了裙子。

許一一沈默的任由他動作,直到他又幫她穿好新裙子,她才澀然道:“謝謝。”

傅霆琛看著她的頭頂,忽然向前一步靠近她,把她輕輕的拉進了懷裏。

他嘆了口氣,低聲道:“你到底想怎麽樣?”

只有傅霆琛,仍舊那麽矜貴而冷漠

只有傅霆琛,仍舊那麽矜貴而冷漠

他的懷裏十分溫暖,帶著獨有的一種清淡的香氣,籠住了許一一全身。

許一一覺得鼻子有點酸,她眨眨眼忍了下去,從他懷裏脫離出來,微笑道:“我沒想怎樣,時間差不多了,我們該去正廳了。”

她拉著傅霆琛在落地鏡前照了一眼。

她換了一身黑色絲絨旗袍,頸口處細細的金線滾邊。旗袍側面開衩到大腿處,同樣用金線刺繡,一株迎春藤伸展蜿蜒,掐著她的腰線繞了半圈,迤邐至胸口的下緣。

極富女人味的裙,襯著她烏黑短發,韻味十足。

傅霆琛一身剪裁得體的高定西服,同樣的黑色金邊,矜貴冷漠的樣子,跟她十足相配。

她踮起腳,在他臉頰上輕輕貼了貼:“走吧,傅先生。”

說罷,將絲絨長手套戴上,挽起了傅霆琛的臂彎,兩人相攜出了房門。

葉輕語和葉七都已經梳洗妝扮完畢,兩兄妹也是挽著手,四個人走出房間,由侍者領著,進入宴會大廳。

一進大廳,許一一就在心底感嘆了一聲。

金碧輝煌,美輪美奐。

英國貴族一向講究典雅端莊,整座大廳的風格亦是如此,每一面墻壁,壁上的裝飾,每一扇窗,窗欞的雕紋,還有腳下的地毯,厚重的餐桌,銀器,燭臺……無一處細節不美,滿眼所見都是藝術感。

並不是特別正式的晚宴,因此賓客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端著酒杯或坐或站,侍者穿行其間彬彬有禮。

擦肩而過的人眼中都帶著疏離客氣的笑意,許一一參加過那麽多宴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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