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節

關燈
而過的景物,輕聲道:“我的朋友沒剩幾個了。”

“我還以為,經過那場鬧劇,你早就不把我當朋友了。”

顧念北偏頭看她一眼,唇角那浪蕩不羈的笑容裏,竟帶著一絲苦澀。

那場鬧劇啊……

顧家本來和許一一的父親許長明是世交,許長明知道顧念北一直對自己女兒有好感,於是,將她送去北城之後,就去跟顧家談婚事。

顧家很快就答應了。

那時候她整個人狀態很不好,身體又不方便,根本沒有心力去阻止父親。

然而,兩家談定婚事的當天,顧家就收到許家資金運轉出問題的消息。

顧念北的媽媽和姐姐當天就帶著一個小姑娘去她的住處,讓她主動退婚,因為那個小姑娘,才是顧念北的“真愛”。

許長明當時已經回了星城,她身邊只有一個張嬸。

她們肆意評判著她的種種缺點,看她的眼神好像打量一個上門要飯的乞丐。

於是,許一一讓張嬸拿著剛掃完灰的雞毛撣子,把她們全都趕了出去。

等顧念北知道消息趕過來的時候,她已經搬去了城郊別墅,躲了起來。

這婚約,自然就當作沒這回事了。

許一一笑了一聲。

自古以來,婚姻都是結兩家之好。但凡一家需要攀附著另一家過活,少有能做成美滿夫妻的。

更何況,她從一開始就並不想嫁給顧念北。

若是從前,這一時意氣的確會讓她翻臉不認人,可是經過這場大變故之後,她忽然懂了一個道理。

這世界上沒有任何人有義務無條件對你好。

對你好,往往是因為有所求。

當你不能回應其求肯時,人家收回那份好,是無可厚非的。如果他還繼續對你好,那麽你應該做的,只有感激。

她低頭輕緩道:“你對我好,我心裏是記著的。”

語氣出乎意料的低柔,讓顧念北忍不住略帶驚異的偏頭看了她一眼。

原來許一一乖起來,竟是這麽惹人憐。

烏發雪膚,連這一身落魄的妝扮,都掩不住她清麗容色。

從前她渾身傲氣,讓人都註意不到她原本的模樣。如今收斂了一身棱角後,越發顯出了動人氣韻。

顧念北在心底嘆了口氣。

這樣的相貌,在現在她這個境地,並不是個好事。

可她又這樣眷戀著這座城市,不肯跟他走。

顧念北沈默了一會兒,沒有再說什麽,只開口問道:“要去哪兒?我先送你。”

“先去銀行,然後再去醫院。”

跑車到了銀行門口停下,許一一道了聲謝,解開了安全帶。

顧念北下車,繞到她這一側幫她開了門。許一一下了車,剛準備道別,便被顧念北探身緊緊抱住了。

在她還沒來得及掙紮之前,他便松開了手,然後將自己身上大衣脫下來,給許一一披上了,還順手揉亂了她的發。

他的眼神覆雜難懂,透著深沈的光。

許一一有些懵懵的看著他,他卻只是慣常一勾嘴角:“進去吧,我去買點東西,然後在外面等你。”

說完,轉身上了車,跑車慢悠悠轉了出去。

一張空頭支票

一張空頭支票

好暖。

許一一貪婪的汲取著皮毛大衣裏的溫度,將它緊緊攏住了身子,一瞬間好像隔絕了寒冷的空氣,身上卻被這忽來的暖氣激得打了個顫。

手揣進了寬大的口袋,感受著柔軟綿厚的觸感。

指尖觸到一點涼意,再摸過去,碰到了一張紙片。

她拿出來一看,竟然是一張五十萬的支票!

許一一呆住了。

心中雜念紛亂。

她知道顧念北想要什麽。

但她給不了。

她也想過,放下一切接受命運,找個穩定的依靠,渾渾噩噩混完這輩子。

不再想傅霆琛,不再想許家,按著父親的安排,過既定的人生。

只是真的做不到。

思念如噬骨之毒日日夜夜讓她不得安寧,她只能回來,就算見不到他,就算見到了也遭他厭棄。

也想要,跟他在同一座城。

她按著心口,默默的深呼吸,將熟悉的揪痛忍過去,才邁開步子走近銀行大門。

時間還早,銀行也不過剛剛開始營業,大廳裏寥寥幾人。

許一一取了號,很快就排上了。

她看著櫃臺熟練的將支票開始進行驗收,一晚上噩夢般的經歷,就換了這麽薄薄的一張紙,她心裏忽然說不出是什麽滋味。

實在走投無路。

小晨的醫藥費已經拖欠一個多月了,再拖幾天,醫院估計就得開始趕人了。

還有父親中風後需要的手術費,因為一直交不起,手術遲遲不能安排,主刀大夫已經通知她說,再晚,風險就極大了。

還有她的寶貝……

“對不起女士,您這個是一張空頭支票,我們沒辦法給您兌現或者轉賬。”

許一一擡起茫然的眼。

她沒聽錯吧?

“也就是說,支付您這張支票的公司目前賬戶裏的儲蓄金根本沒有十萬,所以它沒有能力給您兌現這筆錢,這樣的話,銀行也沒辦法給您操作。”

一陣尖銳的耳鳴響起,許一一微微一晃,一陣頭暈目眩。

好狠!

她還抱著希望這不過是個巧合,誰知道這從頭到尾就是要整死她的一個局!

算準了她慌亂無援窮途末路,算準了她心如死灰自暴自棄,將她一步步引到傅霆琛面前,看她把自己一點一點毀得幹凈。

再把她僅剩的一點期望,徹底打碎。

她捏著口袋裏顧念北給的那張支票,指尖那一點點薄涼的觸感,此時竟像滾油一般,煎熬著她的心。

她不能用顧念北的錢,她還不起。

指尖掐進了手心,痛得入骨。

她簡直恨不得掐死自己。

許一一想,從前真不知道,自己竟然這麽愚蠢。

又想,到了這步田地,還要臉面做什麽,還要自尊做什麽?

這些虛無的東西,能換來她一家人的安穩嗎?

這樣想著,她木然地從口袋中抽出手來,夾著這一張支票。

“那麻煩將這一張支票轉賬吧。”手往窗口送過去。

一只手將她的手腕用力捏住拖了回來,一個男人猶若林籟泉韻般的聲音響起:“許一一,我真是小看你了。”

許一一愕然擡頭。

站在她身後,那清貴風華的男人,不是傅霆琛又是誰?

傅先生,算我求你

傅先生,算我求你

傅霆琛站在她身邊,手指搭在櫃臺上,修長有力的指節有節奏的輕輕敲擊著。

手裏拿著那張支票看著,神情專註,好像在研究一個上市計劃。

許一一莫名有幾分緊張,心也跟著那敲擊聲,一下一下,跳得厲害。

傅霆琛像是終於研究明白了,放下拿著支票的手,對著她語氣淡然道:“顧念北,五十萬?”

許一一微微一顫,她站起身想拿回那張支票。

傅霆琛手一伸,沒讓她碰到支票:“許小姐真是不厚道,找我要一百萬一晚,怎麽轉頭跟別的男人就只要五十了?”

許一一臉上的血色瞬間退的幹幹凈凈。

因為他出現在最絕望時刻,心中冒出的那些旖旎企盼,被他這一句,砸了個粉碎。

她垂著眼,冷冷的笑。

“怎麽?傅少不肯給錢,還不允許我從別的男人身上想辦法了?”

“許一一,現在是不是隨便誰給你錢你就肯賣了?”

傅霆琛輕緩的嗓音在清晨的銀行大廳裏,格外清晰。

所有的人視線都已經集中到了兩人身上,這樣光鮮奪目的一對男女,居然在大庭廣眾之下上演這麽勁爆的戲碼。

實在是難得一遇。

櫃臺後那位年輕的女辦事員,更是已經滿眼興奮的看著兩人,神情裏全是八卦。

許一一口中滿是苦澀,她深呼吸,昂起頭。

“是!”

傅霆琛捏著支票,一下一下,撕了個粉碎。

許一一:“……”

“可惜,沒有我的允許,你不能用別人一分錢。”

他笑了,那張帥得令人窒息的臉,此刻卻猶如英俊的惡魔。

他不愛她了。

再沒有比這一刻更清晰的體認到這個事實。許一一心口痛得幾近窒息,她揪住自己的衣領,剛故作姿態的那口氣懈下,再也提不起來。

她頹然,虛弱低聲道:

“傅先生,算我求你,我真的需要錢。”

傅霆琛淡然微笑:“那跟我有什麽關系?”

他甚至還很好心情地對著櫃臺後的女人笑了笑,好像很抱歉耽誤了她的工作。

許一一拉住他的衣角,仰起臉來哀求他:

“你到底想要怎麽樣?你說,我做,我什麽都做。”

她秀氣的眉緊緊蹙著,似蘊著無限哀愁,臉上沒有血色,白得仿佛透明。

傅霆琛沒有見過這樣的許一一。

他動了動手指,撫上她瘦成了尖尖一角的下巴。

大廳外傳來跑車的悶吼聲,他擡眼望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