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頂禮觀摩

關燈
“這麽大了,還如此幼稚。”瑛華雙眉緊蹙,嗔怪道。閑著沒事搞絕食,真是出不盡的幺蛾子。

她趕著要去處理王懷遠,但鎮北王妃親自登門,也不好回絕。凝著王妃斑白的兩鬢,她說:“王妃莫急,我可以去勸勸闌楚。但我一會還有事,不能待太久,至於闌楚聽不聽,我就決定不了了。”

一聽她應了,鎮北王妃死寂的眸子裏生出光來,“只要公主肯見他一面,算是了卻他一個心思,妾身就感激不盡了,剩下的,妾身再慢慢規勸。”

“王妃自然是應該好生教導一下闌楚,讓他眼界放寬一些,整日鎖在這些兒女情長當中,算什麽英雄好漢。”瑛華忍不住低聲斥責。回想張闌楚變成這副模樣,跟眼前這個女人脫不了幹系。從某些方面上將,張闌楚跟趙賢是同一種類型的男人,被母親呵護的如同嬌花,不知世間嫉惡。

鎮北王妃滿臉窘迫,“妾身也知道自己溺愛了,但為時已晚,孩子大了,倒是不好管教了。”

“沒有不好管教,只有不肯管。”瑛華看了眼晚霞彌漫的天際,催促道:“莫要耽擱了,我們快去王府吧。”

鎮北王府離公主府隔著三個街口,兩架華貴的馬車接連而行,後頭的馬車旁圍著幾十青衣扈從,陣仗不俗。

馬車內,瑛華看向一直沈默的夏澤,纖纖玉指把玩著折扇,斟酌再三,還是徐徐道:“想必闌楚是因為不能做我侍君才耍性子,我去勸勸他,很快就完事。”

對方淡淡哦了聲,濃黑的眼睫輕顫,不知在想些什麽。

雖然緘口不語,但那張俊臉上還是寫滿了不情願,敢怒不敢言的樣子。瑛華沒奈何,知道他素來小肚雞腸,若不是兩人還在冷戰中,恐怕又得作起來了。

她原本不想理會,可又不忍心讓夏澤生悶氣,畢竟這件事不解釋的話,恐怕又會成為橫在兩人心頭的疙瘩。

瑛華便往他那邊挪了挪,用折扇拖起他的下巴,側頭在他唇上親了一口,“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一會你跟著我一起進去,反正坦坦蕩蕩,沒什麽見不得人的。”

蜻蜓點水般的吻讓夏澤楞了楞,方才還黯然無光的容顏,這時候變得明艷起來。他勾起薄唇,眼睛凝聚著熠熠光彩。

原來公主還是記掛他的。

到了王府後,三人極速往張闌楚住的院子走。院子裏雕梁畫棟,布景奢華,但缺少人氣,靜悄悄的。寢房門口幾株石榴樹抽出了花苞,唯獨它顯出了些許生機。

王妃叩門,面上全是慈母的憂慮,“闌楚,你開開門,娘帶公主來看你了。”

這句話果然管用,不多時,張闌楚就把門打開了。他穿戴整齊,一身秋香色錦袍,神色憔悴,但也難掩絕代風華。

他註視一身男裝的瑛華時,眼睛裏蘊起了期待,然而掃到夏澤時,又黯淡下去。

瑛華二話沒說,直接將他拉進了屋。夏澤猶豫一會,還是選擇在門口守著,不遠不近,卻也能聽清裏面的光景。

屋裏,瑛華一把將張闌楚按在窗前的香榻上,沈著臉問:“你搞什麽,為何不吃飯?還小嘛!”

張闌楚被迫坐著,委屈的癟嘴,“我哪有心情吃?你又要嫁人了,還不肯讓我當侍君,這跟剮我有區別嗎?”他眼眶一紅,賭氣道:“你來了我也不吃。”



折扇重重落在他頭上,對於這種執拗固執的人,瑛華現在是忍無可忍,“張闌楚,你能不能別這麽幼稚?即使我讓你進了公主府,你得不到寵幸,圖的什麽?圖我對你不好,圖你想孤獨終老?”

張闌楚聽到這番言語就煩躁,“那你怎麽就知道肯定會對我不好?當初跟江伯爻在一起的時候,你告訴我你們不會和離,這不也和離了嗎?還沒有試試,怎麽就會知道?”

“試試?”瑛華被他逗笑了,“你究竟懂不懂愛?”

“我怎麽不懂?”

望著那張倔強桀驁的臉,瑛華嘆了口氣,那折扇點了點他的心口,“闌楚,說實話,或許我們在一起也會很適合。但當你愛上一個人,就會為了他放棄所有的可能。所以我不會去嘗試,也不會給你這個機會,讓你去嘗試。真的很對不住闌楚,你清醒一點,別任性了,我接受不了兩個男人。”

聽她這麽說,張闌楚心頭絞痛,蔓延到面上,眼中含淚:“最先認識你的人是我,為什麽最先被放棄的也是我?還要被你放棄兩次?我真是不明白……”

多年的等待化為烏有,他不甘心的站起身來,擋住了軒窗的光線,“華華,當初你酒後亂性,我忍住沒有碰你,結果呢?你讓夏澤給糟踐了,就這樣慢慢愛上了枕邊人,對嗎?我現在就是後悔,當初應該把生米煮成熟飯,在你身邊的就是我了。”

說這話的時候,他神色晦暗,滿身都是絕望和衰敗之氣,讓人為之痛惜。

瑛華聞言愕楞,什麽酒後亂性,她完全沒有任何印象。不過想一想,的確有一回在外面伶仃大醉,是被張闌楚送回的公主府。

“這……我知道闌楚是個講義氣的人,不會欺負我的。”她抿了下櫻唇,只覺得尷尬,話鋒一轉道:“闌楚,我想問問你,你喜歡我哪一點?”

張闌楚想都沒想,“單純,可愛,驕縱,我哪裏都喜歡。”

“看來你對我的認知還在一年以前。”瑛華彎唇笑笑,也跟著站起來,手墊著折扇,如翩翩公子般英氣逼人,“正巧我今天要辦點事,你也許久沒出門了,不如就同我一起去活動活動。”

張闌楚一楞,“去哪?”

“去萬翠樓。”瑛華半闔眼眸,意味深長說:“我想讓你看看,你深愛的姑娘,現在究竟是什麽樣子。”

萬翠樓。

四樓私間裏,鶻姬曼妙起舞,到處都是奢靡淫樂的氣息。

夏澤坐在下堂處,而張闌楚則坐在瑛華身邊,心裏瞎猜思:難怪她今天穿了男裝,就是要來押妓?

這麽想著,他湊上前,一雙桃花眼迷蒙萬千,“華華,你若是有這種癖好,也沒什麽,我能接受。”

“膚淺。”瑛華沒好氣的剜他一眼,待鶻姬們準備脫衣時,舉手打住她們,“下去吧,把你們老鴇叫過來。”

“欸?”鶻姬們都發出詫異的聲音,面面相覷,心想著沒跳錯舞拍呀。不過客官發話了,她們只能退出去,由領舞的去喚了老鴇過來。

瑛華扭頭看向滿臉霧水的張闌楚,正色道:“好戲馬上就要來了,你仔細看著,別錯眼珠,也別說話,不要打擾我,知道了嗎?”

張闌楚懵懵的點點頭,不明白她究竟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他們出手闊綽,老鴇走進屋,態度極好:“哎呦!幾位客官,是不是我們舞姬跳的不好看?不要緊,客官稍等片刻,我再去尋更好的姑娘過來,保準都是豐胸圓臀,惹人喜歡的那種!”

“不必了,你們這的姑娘小爺我看不上。”瑛華打住她,聲色冷冷說:“去把你們員外郎叫過來。”

這話儼然就是有砸場子的意味,老鴇臉上笑容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鄙夷和輕視:“呦,客官好大的口氣,別以為花了點銀子就不知道自己是誰了。”

話音剛落,餘光中有個欣長的輪廓走到她身邊,下一瞬,腿彎就被他狠狠踢了一腳。

老鴇嗵的跪在地上,膝蓋差點碎掉,“你敢對我動手!我要報……”

她還沒叫嚷完,夏澤已經亮出腰間金令。老鴇看了以後,惶然瞪大眼,頓時癱軟在地。

夏澤低叱道:“還不快去!”

不多時,陳金生火急火燎的來了,擡眼一見夏澤,兩腿發軟,見到金令,更是嚇得癱軟在地,戰戰兢兢的不敢說一句話。

原來這個夜闖他府邸,掠走他妻兒的,是公主府的人!

正首之上,張闌楚怔然盯著眼前的場景,瑛華倒是氣定神閑,折扇啪一下打開,輕輕扇動,“陳金生,把你們東家叫過來。我就等半個時辰,他不來,你們就一起刑部伺候。”

王懷遠一路奔波,先回到了府邸,叩拜自己的老娘。隨後就一直悶在書房中,埋頭寫著關於菱州金礦發掘近況的奏章,準備翌日上朝時呈給宣昭帝。

他奮筆疾書,將近幾月的所見所聞一字不漏的記錄下來,又對之後的建議侃侃而談。

房門響起叩門聲的時候,他有些不耐煩,只道:“進來。”

本以為是自己的夫人,擡頭一看,筆尖頓住,“你怎麽來了?我不是說了麽,沒有要緊事不要上我這裏來。”

陳金生嘴唇顫抖,額上豆大的汗滴順著臉滑落下去,“老爺,出事了……”

外頭夜色漸濃,王懷遠穿著一襲青衣,跟陳金生一前一後登上了各自的馬車。在去萬翠樓的路上,他忽然想到了季康的告誡,原來並非虛言,固安極其擅長捏人短板。

緊張讓他冷汗倍出,最先是顫著手,到最後腿腳也跟著瑟瑟起來。

這下他顧不得避嫌,馬車直接停在萬翠樓門口,下了馬車,人便往裏頭狂沖。周圍鶯鶯燕燕,紅塵暖帳,唯獨他和陳金生面懷恐懼,仿佛身後追著食人獸。

當王懷遠跌跌撞撞進了私房後,大門被門外駐守的護軍關上,將這方天地與外界隔絕開來。

張闌楚見到王懷遠倉惶的臉,不由瞪大了眼,工部侍郎怎麽會出現在這裏?而之後發生的事,更是顛覆了他所有的認知,對王懷遠,對趙瑛華,對夏澤……

“臣,王懷遠,參見固安公主!”王懷遠叩在地上,如履薄冰。

“起來吧。”瑛華唇角一揚,帶著勝利者的倨傲,似又抱憾,“當初我請王尚書吃魚,您覺得魚不好吃,非要這一口,我也是被逼無奈。”

聽她這麽說,王懷遠哪敢起身。

在瑛華的示意下,夏澤打開身側的木匣,取出賬本,隔空扔在他面前。啪一聲,賬本落地,王懷遠只覺得人頭都跟著滾在了地上。

“查一查,真是讓我開了眼界。”瑛華擡手支頤著下巴,“沒想到王尚書如此光明磊落,剛正不阿,內裏卻是敗絮其中,隱藏的好深呀!還要讓我念上一念嗎?”

話落,一本寫滿他罪狀的折子又落在王懷遠眼前。王懷遠掃了一眼,就見上面寫著良田千畝,鈔八十萬錠的字眼,頓時頭冒金花。

事情已經敗露,王懷遠自知罪孽深重,觳觫伏罪:“殿下!臣兢兢業業治工幾十年,無奈兩邊蛀蟲太多,慢慢就被拉下水了,無法獨善其身。”他老淚縱橫,“臣愧對江山社稷,罪該萬死,臣願伏法!只不過臣家中還有八十的老母,下面還有孫兒,只求殿下網開一面,留他們一條生路,來生臣為殿下做牛做馬!”

他自自錚然,訴說著官場沈浮的無奈。初入朝廷時,他想著勵精圖治,效法賢臣,然而渾水當中,誰又能真正做到兩袖清風,大多是個陰陽人而已。

靜謐襲來,偶有粗沈的啜泣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

瑛華覺得氣氛差不多了,便幽幽道:“識人識本,王尚書是個擁有雄才大略的人,為官數十載,功勳是有的,尤其是所修水利,造福我千秋百代。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我可以給你一個翻身機會,就是不知道王尚書看不看的上我?”

季康已經提前招安過他,王懷遠一聽,絕望的眼睛中生出了一絲光亮,“當初是臣有眼無珠,愧對殿下的賞識。若殿下能給臣戴罪立功的機會,臣定當唯命是從,已報恩澤!”

“王尚書,雖然你當初打過我的屁股,不過我也不是小氣人。”瑛華舊事重提,夏澤無奈的看她一眼。她話鋒一轉:“那就這麽說定了,實值我用人之際,惜財如命,這些破事我可以給你兜下,你得記住你說的話。不過……你也太過分點,名下那麽多宅地良田,委實不好處理。”

這話說的耐人尋味,王懷遠心明眼亮,頓首道:“臣願將一切贓物上交給殿下,明日就讓老陳把所有田地府宅,還有這間青樓都過給殿下。”

跟聰明的人打交道就是省心,瑛華闔上折扇,心裏盤算著公主府的進賬。沒人會跟錢過不去,她一樣不能免俗,爭權奪利哪裏少得了金錢這個籌碼,多多益善。

“還有個人我要交給你,”她擊掌三下,“算是你站對位置的獎賞吧。”

門應聲而開,進來兩個男人,其間駕著一個瘦削的女孩,穿著質地普通的撒花羅裙,容貌秀麗,眼睛寫滿了驚懼。

“這是……”王懷遠直身打量這個女孩,越看越覺得眼熟,大驚的站起來,撲上去拉扯她的袖子。女孩嚇壞了,任由他將袖子拽起來,漏出一截小臂,其上大片的鮮紅胎記頗為顯眼。

“小敏!”王懷遠喜極而泣,一把抱住她,“你真是小敏,我的女兒啊!”

中年男子高聲哭泣,沒有什麽比骨肉相逢更讓人為之動容的事情。

瑛華挑了下眉梢,徐徐道:“王尚書,令媛嗓子被毒啞,以前的事也記不清了,但身上胎記準確。她在京郊嫁了一位小商,生了兩子,日子過得還算和睦。不過這麽近的位置,王尚書多年來竟然找不到,其中倒是古怪。”

王懷遠一聽女兒顛沛流離,忿忿咬牙道:“想來是我那個婆娘從中作祟!”

“這就是你們的家事了,我就不多參與了。女兒給你找回來了,別忘了你的承諾。”

“是!”王懷遠松開女孩,跪在地上重重叩首,“殿下的大恩大德,臣謹記在心!”

瑛華滿意的點點頭,多虧了聶忘舒沒有放棄,費勁千辛萬苦走訪數月才找到了蛛絲馬跡,對王懷遠這種骨子裏硬氣的人來說,心服才能臣服。

她說:“這裏汙穢,先把王家小姐帶下去吧,好生送到府上,你們父女回去再聊吧。”

女孩離開後,瑛華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行了,就這麽點事,說開就算了。”

在她的示意下,夏澤躬身撿起賬本和奏折,掏出火折子,就地焚燒。火苗隨之濃煙竄起,灼灼映在人的眼瞳中,所有的罪證化為青煙漫天而去。

王懷遠楞了,本以為公主會一直捏著證據,沒想到就這麽輕而易舉的銷毀了。

“本宮也累了,先告辭了。”瑛華沖他笑笑,隨後又看向全程目瞪口呆的張闌楚,“醒醒,該走了。”

張闌楚這才回過神來,旋即站起來,跟在她後頭往外走。

路過一直叩首的陳金生時,瑛華忽然又停下了,躬下身,自皂靴邊緣抽出一把鋒利小巧的匕首,迅疾刺入了陳金生的脖頸。

白刀子進,紅刀子出,血如噴漿似的迸發,奈何陳金生用力捂也是徒勞。

須臾的功夫,他就倒地抽搐,圓睜著一雙眼,魂歸天際。

在場的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驚呆了,唯獨夏澤神情微訝,繼而恢覆了平靜。

滿目血紅,剛才還鮮活的一個人已經變成了死屍。王懷遠乃是文人,哪見過這種血腥的場面,當下就腿軟尿酸,差點失態。

他終於知道公主為什麽敢焚毀證據了,這般狠戾直白,若他敢造次,哪有好果子吃?

半晌,他顫著蒼白的嘴唇問:“公主,為什麽要……”

“你的東西都給我了,留著他拖你一起下地獄嗎?”瑛華打斷他,走到他身前,將血紅的匕首放進他手裏,“醒醒吧王尚書,沒有權,你哪有慈悲的資格?即已上船,日後還望安心掌舵。”

說完,她明燦燦的笑了,眉眼通透,不含任何雜質。與王懷遠擦肩而過,離開了私間,站在廊下,對夏澤低聲說:“讓王懷遠把行賄之人的名單拉出來,上頭的人一個不留。還有老鴇,陳金生的妻兒,全部處理掉。”

夏澤垂頭領命,“是。”

“闌楚,你跟我走。”瑛華乜了張闌楚一眼,腳部輕旋往樓梯走,厲喝道:“來人!清場!”

隨著她一聲令下,埋伏在外的扈從高呼,“是!”

萬翠樓頓時雞飛狗跳,綠肥紅瘦被關進屋子裏,尋花問柳的抱頭逃竄,一時間烏煙瘴氣,哀嚎漫天。

旗開得勝,瑛華怡然自得地從人群中走過,微擡下巴,睥睨眾生。

出了萬翠樓,馬車已在外等候。瑛華上去後,好半天才等到了磨磨蹭蹭的張闌楚。他一臉難以置信,又潛藏著些許張皇,老實的坐在她一邊,薄唇翕動,卻沒有發出聲音。

瑛華理解他的心情,勾唇道:“怎麽樣,你心愛的姑娘表現如何?是不是有種讓你一日不見,刮目相看的感覺?”

張闌楚定定望著她,腦子有些空白。那個嬌蠻任性的公主變的這般狠戾冷血,他掐著自己的手,痛楚告訴他不是在做夢。

斟酌些許,他顫聲道:“華華,你為什麽要殺人?”

馬車踽踽前行,瑛華目光沈定,沈聲道:“我殺的是貪官汙吏的走狗,不僅要殺他們,待時機成熟,這些在我大晉社稷上啃咬的蛀蟲我也會逐一拔去,這就是我現在的執念。”

作者有話要說:張闌楚:怎麽辦,我有點怕。

瑛華:怕就對了,以前的趙瑛華死了,站在你面前的是鈕祜祿瑛華!

老規矩,追更留評的寶貝們可領取包包一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