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侍君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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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福安酒樓二樓的廂房內,一男一女面對面而坐。女人身著月色羅紗裙,單手撐腮,神色寡淡。男人玄色常服加身,衣領和袖口都滾著金邊,看似普通,卻透著股與生俱來的貴氣。

二人在廂房坐了一刻鐘,誰都沒有說話。趙賢局促又無聊,不知不覺兩壺茶水已經下了肚。飯沒吃上,先混了個水飽。

小廝進來滿上第三次時,宋文芷又無言的拎起茶壺。趙賢忍不住開口,“別倒了文芷姐,我都快喝飽了。”

“那有什麽,茶比酒好。”宋文芷替他斟茶,手指抵著沿口推給他,“喝吧。”

“……”

門在這是被打開,小廝引著一位俏麗女子進來,趙賢頓時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姐姐,你怎麽才來?”又看旁邊沒有熟悉的身影,狐疑道:“姐夫呢,他怎麽沒來?”

瑛華悻然癟嘴,“夏澤臨時有點事情要辦,忙完會到清河碼頭找我們。”

他們剛要出門,聶忘舒又差人過來,說在陳金生的賬目上又發現了蛛絲馬跡。她原本想著明日再說,誰知夏澤不放心,堅持要先去看看。她想同夏澤一起到金銀坊,但夏澤不想讓她老跟著操心,安撫半天才讓她在姜丞幾人的保護下先行一步。

這頓飯吃的意興闌珊,趙賢看出瑛華心頭不悅,變著法的逗她開心。到最後連冷漠的宋文芷都笑了,瑛華的心情自然也好了很多。

吃飽喝足後,三人來到了清河碼頭,準備在此登船夜游。

蒼穹墨黑如玉,有銀河鋪洩在上。月色下清河蜿蜒流淌,波光粼粼,周圍燈火璀璨,如夢一般飄渺幻妙。夜風一吹,溫熱中裹挾著絲絲涼氣,透著一股初夏之夜的靜謐美好。

瑛華站在河邊,輕飄的軟煙羅裙隨風撩起,顯出玲瓏曼妙的誘人身姿。她愜意的瞇起眼,享受著在府裏難得的涼爽和敞亮。

船家搖著槳靠岸,是一艘很有韻致的畫舫,配有一名小廝在船上服侍。

見船來了,一直翹首以待的瑛華有些焦急,忍不住埋怨:“夏澤怎麽還不來?”

“沒事,我們再等等。”趙賢笑著,伸手將她嘴邊沾上的一根烏發揪下來,“姐姐都這麽大了,還吃頭發。”

“你才吃頭發。”瑛華拿金扇敲他。

趙賢一個後撤躲開她的進攻,誰知卻撞到了宋文芷。她本就站在河邊,當下失了重心,一個趔趄往水裏栽去。

“文芷姐!”趙賢眼疾手快,抓住她的手用力一扯。

宋文芷本就瘦削,這個力道直接讓她沖進了趙賢的懷裏。她趴在他心口,懵懵的眨眨眼,驚惶一閃而逝。溫雅的龍涎香幽幽入鼻,似木香,又帶著些許馨甜,柔柔迷蒙了她的神志。

俊男美女在河畔相擁,驚魂未甫的瑛華倒是覺得自己有些多餘了,啪一下打開金扇,擋住了自己的眼。

“沒事吧文芷姐,我不是有意的。”趙賢輕拍她肩膀安撫著她,還好自己反應快,要不然她就成落湯雞了。

宋文芷這才回過神來,從他懷裏掙脫出來,淺淺說:“沒事,多謝賢兒。”

這聲賢兒叫的軟糯,她低著頭,桃腮杏臉,忽然攜出那麽一點酥嬌的意態來。

趙賢睇著她,不自然的撚了撚指尖,她手上的餘溫還在,灼灼有些發燙。

恍然間,他竟有些心慌,支吾著說:“既然船來了,咱們快上去吧。”

宋文芷擡起頭,又恢覆以往不食人間煙火的神韻,“可是,夏澤還沒來呢。”

“喔,對……”趙賢訕訕。

這兩個月以來,趙賢白天跟著宣昭帝處理國事,閑下來幾乎都跟宋文芷在一起,全因為瑛華強壓著。知道在撮合他們,可惜進展並不大。宋文芷冷,趙賢緊張,兩人在一起幾乎都是大眼瞪小眼,直到今天才因為意外牽了個手。

真是難!

瑛華無奈,搖著金扇說:“罷了,不等了,咱們先去玩吧。”

方才兩人難得有點暧-昧反應,還不得趁熱打鐵。

三人正準備登上畫舫,不遠處卻傳來了一聲呼喚,“華華!”

瑛華頓住步子,回頭就看見一身赭色常服的男人,烏發上束綰一金冠,眉眼間沾染著輕佻風流的氣韻。

待男人跑到她身邊時,她納罕道:“闌楚,你怎麽在這裏?”

“下午我出門遇到了文芷,文芷說晚上要來游船,我猜著也許會有你,就過來看看。”張闌楚睇著她,瞳中浸滿溫情。

宋文芷跟趙賢已經站在畫舫裏,望著岸上佇立的兩人。

沒想到過了這麽久,張闌楚還是瑛華的跟屁蟲。宋文芷腹誹,若有似無的勾勾唇角。而趙賢卻嫌棄的翻了個白眼,他素來不喜歡這個浪蕩子。

“看我給你帶了什麽。”張闌楚手一擡,身側的護衛就將一個小布袋呈給他。他解開系繩,從裏頭拿出來一個晶瑩剔透的琉璃瓶。

瓶中飄散著黃瑩瑩的光點,密布斑斕,映亮了瑛華的眼眸。

她打小就喜歡螢火蟲,每一年,張闌楚都會在夏季為她去抓,曾經為此還掉進了泥淖中。忙活這麽久,望著這些湛亮發光的小生靈,她不知不覺的放松了情緒,“都多大了,還抓這些東西。”

“你喜歡的東西,我當然得想辦法弄給你啊。只不過今年的螢火蟲不多,費了點勁,要不然我早就來碼頭侯著了。”張闌楚將琉璃瓶遞給她,抿了下唇,試探道:“你是不是還因為發簪的事生氣呢?我去找過你,可你每天都不在府裏,等好晚都等不到你,是不是在刻意躲著我?”

他眼中含憂帶怨,瑛華凝著他,直言道:“前段時間我比較忙,每天都是早出晚歸,並非刻意不見你。斷簪的事過去就算了,我知道你也不會是故意的。”

張闌楚想到那支讓他丟人的金鸞發簪,心裏委屈又窩火,“我買的時候明明是完好無損的,還花了幾百兩銀子,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

瑛華愕然,“幾百兩?你在哪買的,怕是被人坑了吧?”

“金銀坊。”張闌楚嘆氣,“我還特地說了,我是要送給固安公主的,要獨一無二,沒想到卻弄出這一出。”他癟嘴,“還真是獨一無二,我再也不會去金銀坊買東西了。”

“……”

瑛華舒爾明白過來,怕是金銀坊的人在裏面做了手腳,而有這膽子對付世子的,非聶忘舒莫屬。

見她不語,張闌楚誠懇的道歉,“對不起華華,說到底還是我的不對,是我疏忽了。下一次,我帶你一起去挑。”

“不……不必了。”瑛華心有愧意,支吾道:“以後別再提斷簪的事了,就當它沒有發生。我也不缺頭面,你不用給我買什麽,照顧好你自己便可。”

“唔。”見她原諒了自己,張闌楚見好就收,乖巧的點頭。眼神尋脧一圈,竟沒有發現那個討厭的身影,納罕道:“夏澤呢?”

“他今天有事,待會才來。”

“這樣啊,”張闌楚粲然笑起來,“那正好,我陪著你吧!”

這怎麽行?

夏澤看到又得變成作精。

光想想,瑛華就覺得頭炸,婉拒道:“這就不必……”

話沒說完,張闌楚就打斷她:“我有事給你說,正事。”

望著那張肅然的臉,瑛華遲疑半晌,扭頭對趙賢說:“我跟闌楚談點事,你們去玩吧,待會在這裏匯合。”

槳櫓撥動河水,畫舫漸漸駛離岸邊。

夜風拂過,水面漾起波瀾。一輪皓月被撕扯成無數碎片,又慢悠悠聚合,重歸靜謐。

張闌楚支開護衛,兩人在附近找了處臺階坐下,中間隔著幾個拳頭的距離。

知道她刻意避嫌,張闌楚也沒有急於迫近。夜風輕拂而過,他心裏難得沈靜下來,印象中他們已經很久沒有像這樣坐在一起了。

“說吧,有什麽事?”瑛華抱著琉璃瓶,率先開口。

清泠悅耳的聲音將張闌楚的思緒喚回,他側臉睨她,“那個……我爹今天去向萬歲請婚了。”

“請什麽婚?”瑛華一怔,提醒道:“父皇已經準備給我和夏澤賜婚了,你可別出幺蛾子。”

“我知道。”張闌楚撇了下嘴,“我讓我爹去求了個侍君之位,我想陪著你。”

“……侍君?你瘋了!”

他語出驚人,瑛華鳳眼圓睜,連鎮北王也跟著一起瘋?傳染?

本以為上次在酒樓中,張闌楚說想入公主府當面首是開玩笑的,沒想到他竟然真的動了這個心思。

她雙眉擰在一起,“不行!我不允,明日我就進宮告訴父皇!”

眼前的女人即便是慍怒,也艷如西子。張闌楚柔情脈脈,溫聲述說著:“華華,我等你那麽久,駙馬都讓給夏澤了,連個侍君都不能留給我嗎?我不相信你對我一點感情都沒有,別再讓我受委屈了。”

他想去握她的手,卻被金扇重重敲了手背。

“有感情,但不是你說的那種感情。”瑛華沈聲道:“我把你看作哥哥,讓你進府當侍君才是委屈你。”

哥哥……

張闌楚眸色一黯,薄唇依舊染著幾分笑意,“我不怕委屈,只要能陪在你身邊,哪怕是靜靜看著你,什麽都不做,我都覺得高興。”

“行了,死了這條心吧,夏澤不會允許的。”

“你是君,他是臣,你管他做什麽?”張闌楚心尖生疼,斟酌好久,才顫著聲說:“我保證,不會找夏澤的麻煩。”

他們坐的位置比較低,兩人的容顏都隱在昏暗中。

瑛華一時啞然,差點被那張無害悵然的臉迷惑,手中金扇毫不留情的狠敲他腦袋。

“華華,你又打我!”張闌楚捂著頭,還是被她打的腦瓜子嗡嗡叫。

不一會,瑛華晃晃發酸的腕子,低叱道:“清醒了嗎?要是再不清醒,我就把你扔到河裏!我再說最後一遍,我不會讓你進府當侍君的。若你能理解,我們依然是朋友。若不能理解,我們就此別過。以後橋歸橋路歸路,不要再見面了!”

聽到最後通牒,張闌楚被蹂-躪的神色懨懨,腦袋疼,心裏也疼,不得不退一步,“好,我知道了,以後再說行了吧?”

“你再提我們就割袍斷義!”

“好好好,我知道了……”瞅著那張慍怒的小臉,張闌楚無奈嘆息,只能再從長計議。

二人再度沈默,各懷心思的坐著。

瑛華睨著琉璃瓶中的螢火蟲,好久後,囁囁道:“其實我沒有那麽好,也早已經不是之前的我了,你不要再喜歡我了。”

“你可以不讓我進府,也可以跟夏澤雙宿雙飛,但你阻止不了我愛你。這是我個人的事,與你無關。”張闌楚按按吃痛的手背,抿著唇賭氣。

他鮮少有這樣的時候,像個與大人置氣的孩子。瑛華無奈,推敲著說辭準備開導他,然而肚子不太爭氣,咕嚕咕嚕的叫起來。

碼頭岸邊很靜,這聲音突兀不雅,瑛華尷尬到想溺水而亡,氣勢一下子就蔫了。

張闌楚望著她的窘態,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麽!還不允許別人餓了?”瑛華耳根都開始滾燙。

“你總是吃飯吃不飽。”張闌楚笑的風流,站起身來說:“走,我去給你買點吃的。別的先不談了,填飽肚子是第一位,免得傷了脾胃。”

“……”

瑛華看向清河,趙賢他們的畫舫還沒有蹤影,一時半會看樣子回不來。

碼頭就在清河夜市東尾,附近就有不少賣吃食的。肚子不停叫囂著,慢慢侵蝕她的意志。她想自己去買,然而夏澤沒來,她習慣性的身無分文。

最後只能抱著琉璃瓶站起來,跟著張闌楚出去覓食。

這樣,當夏澤步履生風的趕到這邊時,遠遠就看見了他們的身影,腳步戛然而停。

兩人佇立在一個攤位前,瑛華垂頭凝著攤子,身邊張闌楚繾綣的望著她,溫柔的仿佛可以掐出水來。

垂在身側的手綣了綣,繼而緊緊攥上。

夏澤深吸一口氣,按捺住血液裏的躁動,唇邊攜出柔和的笑

“瑛華。”

聲音不高不低,混雜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卻清晰的傳入了瑛華的耳朵裏。

她本以為自己聽錯了,楞了須臾還是尋聲而望,一眼就找到了人群中的他。身姿挺拔,俊逸英采。

“夏澤!”瑛華展顏一笑,踮著腳沖他揮手。

待夏澤來到身邊時,她雀躍的貼上去,攬住他的胳膊,“你怎麽才來呀,我都等你一晚上了。”

“事情有點繁瑣,耽擱了一會。”夏澤和顏悅色的說,隨後目光落在張闌楚那兒。

四目相對,迸出無形的火花。

瑛華這才想起來她跟張闌楚在一起,這下可好了,被抓個現形。

她愁眉苦臉。

本以為夏澤會生氣,誰知卻笑呵呵的對張闌楚說:“我方才有急事要辦,多謝世子幫我照拂她。”

“幫你?臉真大。”張闌楚冷哼,“一個貼身侍衛,亂跑什麽?瀆職嗎?”

夏澤對他的輕叱充耳不聞,轉而抱住瑛華,低頭噙住了她的嘴。

這個舉動讓張闌楚直接楞了。

人來人往中,兩人深情擁吻,熱忱而漫長。時而唇邊舔蜜,時而深入窺探,讓人看到臉紅心跳。

這無疑在他心裏狠狠紮了一刀。

在瑛華有些喘不上氣時,夏澤放過了她,攬住她發軟得身軀,與她額頭相抵,“分開這麽一會,我就好想你。”

聲音輕如羅紗,覆在心間叫人失了神。

“我們走吧。”他握緊瑛華的手,對張闌楚頷首示意,“世子,先告辭了。”

“……”

望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張闌楚忿忿然,若不是怕瑛華生氣,他恨不得將夏澤抽皮扒筋。

這男人也太孟浪了,難怪迷的瑛華神魂顛倒!

“公……公子。”目睹一切的小販顫巍巍喊他:“糖糕好了,公子還要嗎?”

在小販眼裏,張闌楚讀出了同情。

“要!我自己吃!”他一把將油紙袋揣過來,將碎銀扔在攤子上,擡著下巴就走了。

與此同時,夏澤牽著瑛華悶著頭往前走。

瑛華見他沈然不語,徐徐解釋道:“那個……今天是意外情況,他是不請自來,說有事告訴我,我就讓趙賢他們先坐船走了。然後我剛才肚子有點餓,我身上沒銀子,就讓他買了點吃的,還沒做好你就來了。”她頓了頓,“你不要生氣,好不好?”

“公主多慮了,我不生氣。”夏澤沈聲回了一句。

“……”

這哪裏是不生氣?她都追不上他的步子了。

周圍人頭攢動,不太方便說話,瑛華只得將話先咽回肚子裏,決定回府再好好哄他。

可是越走越不對勁,她皺眉道:“你走錯了吧,這不是回府的路。”

夏澤倏然停下步子,轉身面對她,伸手托起了她的下巴。

燈火映照下,他面上輪廓冷峭,眼底深燃濃欲,“回什麽府,公主不是說住客棧嗎?老實一點,跟我走。”

這一仗瑛華打的丟盔卸甲,每當要攀到頂峰時,都會被無情的拉下來。數不清多少次,讓她情絲混沌,水光瀲灩。纏綿悱惻間,屁股還被不輕不重的打了好幾下,讓她又羞又惱。

雲雨初歇後,瑛華趴在雕鏤鳥獸的花梨木大床上,懨懨提不起精神。

雖然住的是京城最好的客棧,夏澤依然怕不幹凈,衣裳都沒給她褪掉,松垮的裹在她身上,透出一種慵懶嬌靡的氣息。

夏澤赤著緊致強勁的上身,想替她清理一下汙穢,然而卻被她推開。

“你竟然敢打我,長德行了是不是!”瑛華半撐起身體,烏發傾頹,微張的眼睛三分慍怒,七分迷離。

“公主千金之軀,我怎敢動手?”夏澤溫和的笑著,俯下身噙住她的耳廓,“這叫愛撫。”

“……愛撫?”瑛華面染桃雲,作勢就要錘他,“你家愛撫長這樣?我屁股都有巴掌印了!”

夏澤鉗住她的皓腕,挑了下眉梢說:“我看書上就是這麽說的,適當的愛撫有助於夫妻情分。”

“瞎胡扯!”想到方才那種詭異的快-感,瑛華臉上的紅暈更加鮮艷,蔓延到耳後頸間,“回去把你那些稀奇古怪的書都扔掉,整天學的什麽鬼玩意?”

目光接觸間,夏澤眼中柔情蜜意,將她攬入懷裏,含住她嬌軟的唇。不似方才的急烈,而是淺嘗輒止,好像溫柔又勾魂的安撫,餘韻悠長。

瑛華只覺得惱怒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沈累,後知後覺,好想墜入夢鄉。

見她安靜下來,夏澤微微擡頭,給她一點喘-息的空間,“公主怎麽會跟世子在一起?”

終於回歸正題,瑛華窩在他懷中,如實覆述了一遍。

夏澤了然,“那世子跟公主說了什麽正事?”

“這個……”瑛華摩挲著他的肩膀,遲疑半晌,“張闌楚說,想做的我侍君。”

“……”

房裏忽然靜下來,燃起的絹燈發出嗶啵的炸響。

清和的光線下,夏澤眉宇低沈,神色晦暗不明。他沒有想到一個鎮北王世子會心甘情願給公主當侍君,如此丟顏面的事都能做得出來。

須臾後,他抿唇試探:“公主怎麽說的?”

“我當然不同意了,這不是胡鬧嗎?我接受不了跟兩個男人在一起,這不是惡心我麽?”

聽她這麽說,夏澤緊繃的神色適才放松一些,奈何心裏還是有些悵然,“公主府裏只能有駙馬,不能有侍君,公主能做到嗎?”

瑛華揉揉他的頭,“放心吧,公主府裏只會有你一個男人,不管現在還是將來,都不會有侍君進來。”

上一世她最虧欠的就是夏澤,江伯爻得到了她的愛,張闌楚有時還會跟她交心,而他就是一個枕邊玩物。

這一次,她不會讓夏澤受任何的委屈。

思及此,瑛華抱住他勁瘦的腰,將頭貼在他心口,囁囁道:“只要你不離開,這次,我會一直守著你。”

兩個人終究還是沒有留宿客棧,事後溫情一番,夏澤便穿好衣裳,在門口等著瑛華。

瑛華坐在妝臺前,秋水般的眼眸染著幾分困頓,白皙如瓷的脖頸上有兩枚深紅的痕-跡,讓人浮想聯翩。

隨意綰上發髻,她起身準備離開,走到圓桌前時,腳忽然踩上一個硬物,讓她打了個趔趄。

什麽東西……

瑛華彎腰撿起來,竟是一個小瓷瓶,晃一晃,裏面裝的好像是藥。她將瓷瓶放在鼻前嗅了嗅,上頭沾染著一股熟悉的幽香。

黑白分明的眼眸掠過驚詫,她意味深長的看向門口,猶豫一會,將小瓷瓶藏進了袖闌,這才款款而出。

作者有話要說:老規矩。追更留評的寶貝有紅包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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