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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絞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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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光初綻,瑛華又被噩夢嚇醒了。

翠羽聽到動靜,掌燈過來查看。見她神色驚惶的坐著,皺眉道:“公主,做噩夢了?”

“嗯。”瑛華懨懨點頭。

許久沒見她睡不安穩了,翠羽拿起一方帕子,替她拂去額上的薄汗,“許是這些時日累著了罷,一會兒奴婢去給您要付安神湯。天色還早,公主再睡會吧。”

窗外偶有鳥叫傳來,婉轉悅耳。正廳的暖爐添滿炭火,裏頭橘火盎然燒的正旺,驅散了肆意侵襲的寒意。

瑛華睡意全無,“洗漱,梳妝。”

婢女們端著漱具進來,一番折騰後,瑛華穿著水紅綾子襖裙坐在妝臺鏡前,見鏡中的自己憔悴不堪,眼圈還有些黑,便讓翠羽替她畫了厚重的妝容。

塗上胭脂,點起絳唇,黛眉柳彎,瑛華這才滿意。

她披上織金大氅,翠羽這頭剛挑了簾子,旋即就感受到了寒風侵肌,不覺蹙起眉頭,踏步而出。

隨著眼光的追尋,立於回廊之上的夏澤朝她深揖,“見過公主。”

“嗯。”瑛華走到他身前,唇邊白霧霭霭。

夏澤探究的目光在她臉上尋脧,雖然施著粉黛,但那雙原本璀璨生輝的美眸稍顯黯淡。

“公主昨晚沒睡好?”

瑛華強打著精神,還是有些頭暈腦脹的犯迷糊,“昨天輾轉反側,又夢到了點以前的事,驚醒了就沒睡著。”

她掩唇打了個呵欠,夏澤望著她倦怠的樣子,寬慰道:“前塵往事過去便算了,公主當兀自珍重才是。”

也是,再可怕也是以前了,而她現在非比往昔。瑛華豁然點頭,如雲堆砌的烏發上綰著的金絲步搖隨之晃了晃,“夏侍衛說的對。”

視線交糅,兩人會心一笑,情思纏綿悠悠蔓延到心間。

撲棱撲棱

耳畔傳來了鳥兒拍打翅膀的聲音,瑛華循聲望去,一只灰鴿落在回廊的連櫈上,對她咕咕咕地叫起來。

“是信鴿。”瑛華驚詫,眼眸再度泛起光來,“素柔辦事還真麻溜,這麽快就送回信兒了。”

夏澤躬身將信鴿捧過來,取下了鳥腿上略厚的信箋,若非這鴿子肥碩,興許還真帶不動。

“公主過目。”

周圍都是親信,瑛華不加避諱,接過來便急切地打開了信。

前面是事無巨細的匯報,連江伯爻幾時上了恭廁都記下了,其後跟著一番關於往昔的解釋

“我入府數月並未得到寵幸,江伯爻一般也只是聽個曲,看支舞。”

瑛華心生納罕,望向夏澤,“你說江伯爻不會是那個方面不行吧?把素柔帶回府裏只看不玩,有病吧?”

這話說的沒有一點公主該有矜持,夏澤挑了下眉梢,沒接話茬。

她又往後看去,眉心逐漸攢起。

“江伯爻每月初一十五都不在府裏,會出去一天一夜,去哪裏我也不曾知道。”

瑛華怔住。

初一十五時間特殊,是去上香嗎?

想想也不對,江伯爻不信神佛。

銅墻鐵壁仿佛被不起眼的一句話沁出了一絲裂縫,她捏緊信紙,眸寒若冰。是狐貍總會露出尾巴,只要耐心去揪,當下或許是個機會。

她踅身回到屋內,將信箋扔進了暖爐,看它化為一攤灰燼,“翠羽,去叫穆圍他們過來。”

往後的幾日,素柔稱病閉門不出,每天都會按時放回鴿子。瑛華也會仔細推敲,但沒有再尋到什麽特別的蛛絲馬跡。

等待的日子最為難捱,她每天都掰著手指頭算,怎麽還不到這月十五,她很好奇江伯爻究竟會去哪裏。

夏澤就默默守著她,看她每日期待的樣子,心裏慢慢漾出異樣的情緒。

這天清晨,鴿子再度帶回了消息

“江伯爻宿醉,吐了半桶,委實惡心。其餘照常。”

簡短幾句話將素柔煩悶的心境揮灑地淋漓盡致,瑛華忍不住笑出聲,明燦燦的樣子頗為好看。

夏澤在一邊乜她,思量些許,淺聲道:“何事惹得公主如此開心。”

“喏。”瑛華笑容宴宴地拿給他看,“江伯爻昨天喝多了,吐了半桶!天神呢,這是吃了多少東西?”

他輕瞥一眼,神色平平道:“哦。”

“你怎麽不笑呀?”瑛華狐疑的歪頭,“不好笑嗎?”

夏澤沒說話,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唇角,一身玄色襯著他膚白清和。

這般敷衍的表情讓瑛華吮了吮下唇,那張俊逸如玉的面容深藏著不悅,她全然窺進了眼中。

這幾日她只顧著監視江伯爻的事,細想一下有些冷落了他,便往前踏了一步,挽著他的臂彎,嬌柔道:“夏侍衛看起來些煩悶?”

言辭間,她慢慢游走,跌進夏澤懷中。

溫暖柔嫩的感覺從胸膛處渲染開來,夏澤神情微變,薄唇翕動,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見他沈然不語,瑛華不急不惱的擡起皓腕,如水蛇般纏上他。餘光瞧見翠羽閃進了寢殿,她檀口輕啟,舌尖掃過夏澤脖頸,惹得他渾身一激靈。

“是不是最近沒顧得上你,生氣了?”

暖熱的氣息撲在臉頰上,夏澤只覺得身體竄起陣陣酥麻,就要被這嫵媚的皮相所迷惑。

他深吸一口氣,集中精力斂起神智,不溫不火的說道:“公主對駙馬的事挺上心的,宿醉都能如此開心。”

這話說的無甚喜怒,但怎麽聽都覺得醋味十足。

瑛華一楞,笑意漸濃,“那是當然上心。”

“……”

夏澤面色頓沈,瑛華擡眸睨著他,眼光輕柔似水,“不過並非因為愛而上心,他的行蹤可關系著我的春秋大業。”

春秋大業?夏澤略微一怔,肅然擰起眉頭。

瑛華點到為止,不等他反應,手扶上他的頭,強行將他壓下。

遲來已久的吻彌散開來,她吸吮著有些冰涼的薄唇,撬開他的牙關,柔軟而有力的侵蝕著他。

夏澤畢竟是個血氣方剛的男人,這旖旎的意韻讓他百煉鋼化為繞指柔,一絲反抗的機會都不給予。這段時間兩人甘之如飴的親密讓他食髓知味,區區幾天的平淡而已,他竟然有些渴求她。

久旱逢甘霖,他闔上眼眸,撫上瑛華烏黑的鬢角,疏洩胸臆的沈悶。

少頃後,二人戀戀不舍的分開。瑛華紅著一張臉,倚在他懷中,盈盈眼眸暗含羞赧地望著他,“你不生氣了吧?”

夏澤輕抿下唇,聲線輕柔了不少,“公主多慮了,我本就沒有生氣。”

見他神色舒緩,瑛華揚唇一哂。她微微斜頭看了下天色,碧空如洗,便興致盎然道:“今天天氣不錯,你陪我去香槐院吧。”

香槐院已經荒廢許久,雖有人打掃到底還是不精細,上次去滿院落葉,蕭瑟寂寥。

夏澤有些愕然,“公主去那裏幹什麽?”

瑛華莞爾,露出盈白的貝齒,“你陪我練武吧!”

香槐院裏,亭臺水榭因為年久失修而略顯幹癟,唯有幾株難以抱懷的老槐樹還煥發著一線生氣。

主樓前的闊院上,瑛華換了身利落的勁裝,馬尾高束,跟夏澤一人一頭,距離約莫數丈。

“不許讓著我!”她揚聲對那頭喊。

夏澤微微挑眉,為了避免傷到她,將佩刀卸下仍在地上。

寒風襲來,撩起衣訣紛飛,兩人赤手空拳,蓄勢待發。

夏澤身為侍衛,自然是不能率先出手。最終瑛華疾步而起,身姿靈活,迅速閃到他身邊。

她下盤一旋,意欲掃腿,然而只是虛晃。夏澤眼眸一凜,向右歪頭,就有粉拳攜風從耳畔劃過。

“機敏。”

瑛華壞笑一下,強勢突進。

然而夏澤只防不攻,一套招式下來,肩膀還挨了她一個劈腿。

這明顯就是讓著她,瑛華滿腹怨言的停下,叉腰道:“你再這樣,我就讓別人來陪我練了!”

夏澤無奈嘆氣,只得一撩衣角,拉開架勢,俊眉秀目銳利如鷹。

見他正經起來,瑛華揚唇一哂,飛身攻了過去。

這一次她招式古怪,不是正流之路。夏澤不禁皺起眉,仔細盯住她,雖有進攻卻也只是點到為止。

可瑛華卻毫不惜力,幾次出手都是氣勢十足,雖被迎刃而解,卻又換種方式卷土重來。

認真來講,瑛華這點花拳繡腿在夏澤面前過不了幾招,可他不能傷了公主,只能陪她玩玩。然而他卻小看了這拳法的卑劣,幾招下來她全在上攻,在他不備之時,一個曲腿突襲下盤。

夏澤畢竟在禁軍磨練十數年,旋即猜中她的小套路,後退借勢,一掌輕輕叩在她肩上。

互斥的力道宛如四兩撥千斤,瑛華一怔,整個人失了重心。

就在要摔個四腳朝天時,夏澤俯身拽住她的前襟,微微用力將她拉至懷中。

瑛華被環住腰,惶惶的眼眸中映出他那張英俊超脫的面龐。

二人近在咫尺,呼吸都能撲在彼此面上。

夏澤喉結微動,“沒事吧公主。”

“沒事。”她瞇起笑眼,手指不安分的撫上他的面頰,“還是夏侍衛略勝一籌呢。”

夏澤意味深長的揚起眉梢,“公主也不錯,招招想制我於死命。”

“開什麽玩笑,我可舍不得你死。”瑛華笑著安撫。

她的拳法變幻莫測,甚至有些下三濫。她父皇說過,武學沒有固定招式,目的只有一個,就是擊敗對方。若非夏澤武學造詣高一些,可以適應她的瞬息萬變,一般人還是要吃些苦頭。

她對今天的比試結果頗為滿意,拳腳的形與勢都還在,對壘上也能反應過來,用這幾招對付江伯爻這就夠了。

畢竟這廝不會武功,殺他如同碾死一只螞蟻。

思及此,瑛華不禁喜上眉梢。

情緒是相互渲染的,見她開懷,夏澤微勾唇角,面上裹挾出一絲風雅淺淡的笑意。

瑛華一下子就被吸引了,這俊白的面皮真的太好看了,讓她有一種後知後覺的感覺。

夏澤正欲將她松開,她卻著迷的擡起手,捧住他的臉頰。

兩人離得太近,瑛華只是輕輕擡臉就噙住了他微涼的薄唇。

千般壓制的情思再度繚繞而起,夏澤楞了半晌,呼吸逐漸粗重。在瑛華的啃咬下,他能感受到理智逐漸讓道兒。

“唔……”瑛華微微後退,拉開一點距離,眸光繾綣的望著他,“不如我們做一些別的事,如何?”

夏澤還想要追尋那片嬌軟,聽她這麽說,身體波濤湧動卻又不得不忍下來,“在這恐怕不行。”

但他灼熱難耐,第一次這般急切,不想放過懷中的人兒。眼眸掃視一番,輕聲道:“去屋裏。”

“不要。”瑛華狡黠笑著,使起小性子,“我就要在這,刺激。”

聽到這話頭,夏澤眸中的混沌散去幾分,“這怎麽行,現在是冬……”

瑛華不給他說教的機會,咬唇堵住他的嘴,下手解起了他的衣襟,可是夏澤卻忽然扼住了她的腕子。

瑛華看他,“怎麽了?”

夏澤臉上寫滿了意亂情迷,卻還強撐心智,“我……我聽到那邊有點動靜,我去察看一下,公主稍等。”

“哦……”瑛華神色狐疑,目送他閃進主樓拐角處,消失在視線中。她豎起耳朵仔細聽,除了偶爾的風嘯聲和鳥鳴,好像並沒有什麽異常。

今天陽光大好,曬在身上暖呼呼的。瑛華身心舒暢,索性隨他去了,自個兒走到不遠處的老槐樹等著,躲避略微刺眼的日光。

主樓後面,夏澤從懷中掏出一個白瓷小瓶。這是李福帶來的秋夕丸,那日他猶豫再三,還是拿走了,以備不時之需。

上次兩人纏綿時,他把這事忘了,事後才想來。他側面打探過翠羽,公主心存僥幸並未再服閉子湯,說那些東西喝多了對身體不好。可萬一漏網,事情就大了。

駙馬跟公主尚未和離,而且公主未圓房就與他發生關系,這已經是違例,若再懷了身孕……恐怕會掀起軒然大波,江家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有寒風襲過,拂起他的袍角。夏澤將瓶子打開,往手心一倒,凝著那褐色藥丸楞了會,眉眼一凜,仰頭叩進了嘴裏。

藥丸幹澀的劃過嗓子,夏澤皺著眉吞咽幾次,適才將藥瓶放回身上,踅身離開。

他並非害怕權貴問責,而是不想陷公主於兩難境地。可他又無法拒絕公主,甚至開始渴望,思來想去還是從他這裏下手吧。

瑛華正倚靠在樹上懶懶得曬太陽,有斑駁的光線從枝椏處掠下,映出她臉上的紅暈。遽然望去,宛若畫中人。

夏澤柔柔看了一眼,走過去將她抱在懷中。

恍惚間,瑛華嗅到一股淺薄的藥味,微張眸子,錯愕地看他。

她正要問,就被夏澤勾起了下巴。

他的吻不像從前那般平淡,而是愈發霸道,瑛華驚而喜,闔眼享受著他的侵占,院裏雖然天光絢爛,但也泛著森涼。瑛華只能衣衫半解,卻又顯露出猶抱琵琶半遮面的意味,撩人窺探,誘人深入。

夏澤眸光繾綣,足尖輕勾,落在地上的披風冽冽飛起。他揚手抓住,披在瑛華身上,將她從頭包裹起來。俯身在她耳畔,聲音溢著幹啞的磁性,“公主,我要你了。”

“嗯……”

兩人漸漸相融,她忍不住沈吟,背靠粗壯的樹幹,癱軟在他懷中。

這一次瑛華徹底體會到什麽叫做男子的精健氣魄,沈淪間她數次要支撐不住,全靠夏澤拖著她搖曳。

她忍住沒有求饒,直到他繳械才長舒一口氣。

雲雨之後,夏澤自個兒先穿好衣裳,又替她整理好紛亂的衣襟,拿起披風裹住她,這才打橫將她抱起來,送回了寢殿。

翠羽正在回廊上撣被子,甫一見到這場景嚇了一跳,“這……公主怎麽了?”

夏澤有些尷尬,沈然不語。

“去準備些熱湯,我要洗洗。”瑛華淡聲道。

見她頭發散亂,面上還蘊含著一些難以言說的餘韻,翠羽旋即明白過來,拿著撣子的手往裙褶上擦了擦,慌道:“奴婢這就去,夏侍衛先把公主送到裏面吧。”

說完,她就小跑著往後院去了。

夏澤抱著瑛華踱進寢殿,將她小心翼翼的放在羅漢榻上,生怕碎了似的。

瑛華靠在舒服的引枕上,黛眉一攏,暗送秋波給他,“夏侍衛這般勇猛,我有點吃不消呢。”

“……”

夏澤有些窘迫,額上還溢著薄汗,有細風從窗戶縫中透過來,讓他感到一些微涼。

以前這樣的男女之事他多是平平淡淡,甚至還有些應付了事,不過現在他心裏奇怪的升起了一股征服欲。

這麽想著,他垂著眼睫說:“公主恕罪,我下次註意。”

“下次……”瑛華逐字追句,心頭甜起來,“下次也得這樣,本宮喜歡。”

她調笑著,卻不像以前那樣討人厭,反而看她笑有那麽點舒心的意味。夏澤耳根微熱,就這麽靜靜地望著她。

“你也回去洗洗休息一下吧。”瑛華看了眼天色,“未時你再過來吧,我一會要小睡一下。”

她伸了個懶腰,小貓一般慵懶的靠在引枕上。

“是。”夏澤點點頭,只字未再多說,踅身走出了寢殿。

她素來這樣,床笫之後總會犯懶,窩在床上不想動。畢竟是女子,精力有限。他沒由來的笑笑,日光傾瀉在身上,挺秀堅毅的身姿愈發柔和起來。

夏澤是個愛幹凈的,回到瀾華院立馬沐浴了一番,穿著中衣回到廂房。

墻面上掛著鏡子,他瞥了一眼,骨節分明的手指摩挲著脖頸上新鮮出爐的紅痕。

距未時還尚早,夏澤躺在床上闔眼小憩,卻又睡不著。滿腦子都是她的聲音,索性起來抄起了心經。

時間一晃就過去了,外面人聲喧鬧,想來是未時換值的時間到了。

夏澤慌忙放下筆,從衣櫃拎了件靛藍窄袖袍穿在身上,系好腰帶墜上象牙令牌,最後將佩刀戴好,匆匆離開了廂房。

“夏侍衛!”幾個護軍見到他,垂頭打著招呼。

夏澤頷首回禮,擡手整理著窄袖的袖叩,大步流星的走出瀾華苑。

剛轉進通往樂安宮的府路,就見一個身著緋紅官袍的人從宮門口走出,雖已年過半百,眉宇卻是威風凜凜,大袖晃蕩著朝他迎面而來。

夏澤腳步停滯,垂下雙手,冷臉道:“沈太尉,你怎麽在這。”

作者有話要說:愛她,就吃避孕藥,或者結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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