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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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蘇黎,是蘇含雪的第二個人格。

一開始蘇含雪並不知道我的存在,我也不願意讓他知道。我設想了很多種他的反應,厭惡、排斥、哭泣,他是一個軟弱的人,一直都是,所以我才會出現。

但我沒想到的是,他會越來越依賴我,他絲毫不介意身體裏住了兩個人,他還說謝謝我。你看,他就是這樣的一個人,一個懦弱的人。那些小孩都說他像個女孩子,名字像女孩,長相像女孩,性格也像女孩,我也承認,但我從沒給他說過,我自己一個人知道就好。

不過蘇含雪很冷漠。第一次發現他這一性格的時候,我都有些驚訝。大家都認為他是個很溫柔的男孩子,那時他十五歲。我發現他從來都不思念他的養父母,在紙條上問及他的朋友,他也說沒有一個人是他的朋友,但明明很多人都對他掏心掏肺。

“那我算什麽呢?”我幾乎有些生氣地寫著。

“你是我最重要的人。”第二天蘇含雪回覆了,他的字跡很清秀,看著就很舒服。

後來漸漸長大,蘇含雪也經濟獨立了,有了一個小公寓,隔著紙條我都能感受到他的開心。但那時我已經不能滿足於紙條了,我去買了幾個微型攝像頭,放在家裏、車裏、衣服上、學校,記錄下蘇含雪的生活,然後自己一個人偷偷看。

我看著蘇含雪的臉,和我一模一樣的那張臉,卻意外地柔和,他真的很溫柔。他還會做家務,累了還會哼歌,批改學生卷子的時候還會笑,有時甚至會罵上幾句。

他開車的時候很專註,也不聽音樂,有一次遇上碰瓷的了,那人罵得很兇,他甚至紅了眼眶,但還是報了警。

他上課的時候聲音很清脆,也很連貫,下課後還會遇到幾個糾纏不休的女學生;和同事相處得也很好,年長的老教師叫他“小蘇”,有時候還會分給他一些水果。

他那時候已經很好了,幾乎看不出來小時候的影子,他是一個理想的男友,有很多人暗戀或是明戀他。

但是他喜歡的人是我,這個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我給他寫的紙條他都完完整整地保存著,有時候還會偷偷地去翻看,做噩夢的時候會叫我的名字,甚至連自|慰的時候,想的都是我。

這些蘇含雪都不知道,他直到車禍發生後才真正地了解我。

那段時間我心情很不好,蘇含雪也感受得到,他還寫字安慰我。我覺得有些可笑,平時都是我安慰他的。

我的腦海裏總是有一個想法,教唆著我去殺人。

我那天開車開得很快,如果我沒死,那就是別人死了。我想當時我一定是瘋了。

然後我出了車禍。車禍後我並沒有消失,但是我不敢出來。

現在已經沒有人再來欺負蘇含雪了,我也就沒什麽存在的必要了,而且我還害得蘇含雪差點死去。

蘇含雪在醫院裏養了幾個月後回家了,那時候他依然一絲不茍地工作著,看不出有什麽不同。

但只有我知道,他深夜裏會哭泣。每次我醒來,都能看見臉上的淚痕,我去看了監控。蘇含雪哭泣的時候幾乎沒有聲音,只是偶爾輕微地顫抖著,如果不是有眼淚的話,是根本看不出來的。

我更加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了,既然在他看來我已經死去,那我又這樣貿然地出現,不是赤裸裸地欺騙嗎?

而且,他應該會很快地忘了我。

路驍就證明了這一點。他和路驍很快就同居了,兩個人很恩愛,我出現的頻率就更少了,幾乎是一個月出現一次,還都是在深夜,不敢起床,怕吵醒了路驍,我只是摸著自己的臉,用手指在蘇含雪的唇上印上一吻。

不過後來路驍和蘇含雪分手了,蘇含雪一開始很難過,但他很快就振作起來,我當時覺得他變了很多,他已經可以自己保護自己了。此刻,我更不能出現了。

路驍有個小習慣,會給蘇含雪留紙條。路驍走後,我模仿著他的字跡,給蘇含雪寫紙條。但很快就把紙條燒毀了,讓蘇含雪認為這是幻覺好了。

就這樣持續了很久,很久很久,久到我已經煩躁了。殺人的念頭又在我腦海裏冒出頭來。

五月份,我從蘇含雪的實驗室裏拿硫酸,六月份,我在蘇含雪的實驗室裏制作氰化鈉。這些他都不知道,他還以為他在睡覺。

那天晚上,我在街上走著,突然就有一輛車停在我面前,找我問路。我告訴她我也要去那裏,可不可以搭上她的車,給她指路,她就這樣沒有一點防備地讓我上車了。

上車後,我用沾了氰化鈉的濕手帕把她殺死。看著她的屍體,我不確定這是否是我想要的。然後我就把車開到小樹林,我拿出早已準備了的刀,砍了她的四肢,劃開了她的肚子。去除內臟後,我覺得有些粘稠,突然起意地用塑料袋把內臟裝起來,拿回家煮好,這塑料袋還是我從她車上找到的。

煮好內臟後,我把它埋在地裏,又把她埋了。埋之前我在屍體上撒上了硫酸,看著她腐爛了的臉,我突然想不起她曾經的臉了,明明也都才沒多久。

做完了這些,我在屍體前站了很久,她的臉朝向我,我感覺她在看我。天剛亮的時候,我就點燃了汽車,剛回到家,就聽見汽車的爆炸聲。接下來,我就去睡覺了。

又過了沒多久,深夜,我出門閑逛。在恒泰公園天橋下看見了一個流浪漢,他睡著了,我走到他身邊的時候他都沒有醒,真是警惕性太差了啊。

我一刀劃破了他的喉嚨,他醒了,我還以為到他死的時候他都不會醒呢。他很驚訝地看著我,連吼叫都忘了,他就這樣死了。

我看著地上的屍體,並不打算肢解他,上次肢解的經歷讓我不舒服,體驗很差。所以這次我只是砍掉了他的十指,塞在他嘴裏,然後就走了。

沒過多久,有一個男人來聯系我,準確的說,是我看見了他的邀請函。姑且可以叫做是邀請函,因為上面只寫了一行字:

老地方見。

我知道是寫給我的,他說的老地方我也知道,就是恒泰公園的天橋下。那天晚上我殺了那流浪漢後就走了,但一個男人一直在跟蹤我,他似乎並不害怕暴露。

他是趙良,他看見我殺人了,但是還是跟了我一路。

我讓他不要再跟著我了,他看了我很久,似乎想跟我說話,但我沒興趣,走了。

現在,我又回到了恒泰公園天橋下,那個男人在那裏等我。他說他很崇拜我,說我幫他找到了生活下去的意義。

我毫無興趣地聽著,還沒等他說完我就打斷他了,我想早點回家,免得蘇含雪早上醒來的時候又覺得全身酸痛。

“等等——”趙良叫住我,“你是人格分裂嗎?”

我沈默地看著他,心說這不是顯而易見的嗎,趙良肯定之前來我家找過我,但他找的是蘇含雪,不然也不會給我張簡單的邀請函。

“我,我之前去找過你,你不會生氣吧?”趙良似乎有些心虛,我倒覺得他這個反應很可笑。

“你覺得呢?”我說。

趙良說不下去了,臨走前他告訴我,他把那個流浪漢的屍體“再加工”了一次,縫了他的嘴,砍了他的四肢。

他還說,可以幫我頂罪,我沒說什麽。這個世界上的謊言太多了,無法辨別的時候,幹脆什麽都不要相信好了。當我犯罪的時候,我就預想了所有的結果。

我回家了,過了幾天安穩日子,但沒過多久麻煩又找上門來了,還是趙良。

趙良在我家門前殺人,他抓著那個女人,一刀一刀地砍向她,血濺得到處都是,我站在門旁的窗戶口,心想蘇含雪一定又要心煩了。我給蘇含雪惹事了,我有些不開心地想。殺了那兩個人之後,我就沒有再繼續殺人的想法了,殺得越多,暴露得也就越多,況且還有個趙良這樣的愛慕者,讓我很煩。

趙良看見了我,他挑釁地對我笑了,手裏的刀就沒停過。他真的瘋了。

我拉下窗簾,回去睡覺了。明天警察局裏的警察肯定要懷疑到蘇含雪的頭上,但蘇含雪沒殺人,而且趙良還算有點良心,殺人用的是手術刀。我現在要做的就是早點去睡,免得第二天蘇含雪被審訊時沒有精力。

後來趙良又來聯系我,他說他可以幫我頂罪,為了讓我相信他,他在許城大學的圖書館裏殺了個人,警察很快就會找上他。他的自爆行為讓我相信了他,他這麽做的理由也不難想到,他喜歡我,他每次看我的眼神都讓我惡心。而且他把殺人的地點選在了許城大學,這種針對蘇含雪的惡趣味也讓我惡心。

再後來,不知道為什麽,蘇含雪發現了我,我怕他怪我,給他寫了很多話,還專門跑去了趙良家,讓他早點自首,讓這件事早點了解。我明白蘇含雪,當他是局外人的時候他可以做到冷眼旁觀,當他是當事人的時候,他就會很慌張,更何況他也算是兇手,我都能想象得到他當時的臉色,跟小時候被欺負時一樣。

但是我不願意讓他受到欺負,這也是我存在的全部意義。

趙良倒是很難過,他眼眶挺紅的,他問我是不是喜歡蘇含雪,他竟然還罵我變態,明明他才是變態。我不想在他家多待,反正都到這個時候了,就算他不自首,警察也懷疑到了他的頭上。他卻從後邊抱住了我,他說他喜歡我。

“我知道,但是我不喜歡你。”我說,他還是沒有松手,我為此還特意加了一句,“松開。”

趙良卻在流淚,我的後背濕濕的,我更覺得惡心了。掙開了他的手,摔門離開了。

後來趙良去自首了,這個案子也算了結了。

醒來後,我發現自己躺在沙發上,空調還開著,裸露的皮膚有些冷。我都能想象出那家夥睡前的心態,嘆了一口氣,去喝了杯熱牛奶,然後又去廁所洗漱,最後躺上床,蓋好被子,睡覺了。

睡覺前,還能聽見蟬鳴。

END.

作者有話要說: 籌劃+寫作大概花了大半個月,邏輯和實踐經驗不足,還請多見諒,在此,感謝馬哥在我寫作期間的指導,修改了很多不足,真的感謝馬哥!還有龜龜(@子規醬)給我做的封面。

趙良和蘇黎沒有在一起,純粹是因為兩個人都是攻哈哈哈哈哈(開個玩笑)

老早就想寫個有關人格分裂的文了,但是我感覺這篇文裏沒寫好,以後我還要寫哈哈哈哈。

文章裏難免會有一些漏洞,歡迎指正,感謝閱讀=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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