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安宮內，魏明晟沈思良久，再次開口道，“母後，您聽說那英雄救美的事情了嗎？”

這件事顧太後是知道的，那關強她也是知道的，的確是惠帝暗中挑選的駙馬人選，不過是要在後面加上兩個字——之一。

當初先帝爺為嘉穎暗中挑選駙馬的時候，並沒有避開嘉穎，還當面問了嘉穎有什麽要求，當時嘉穎怎麽回答來著的，說是希望能找個人口簡單的，事情少一點的。

先帝爺待之如親女，當即便把那幾家有爵位的大家公子給劃去了。看中關強就是挑中這個人有能力，至於前程什麽的倒是不在意，這做了駙馬還愁什麽前程。

可這些話卻不好對魏明晟講，這是嫁妹妹，顧太後自然是不反對的，任由嘉穎喜愛，魏明晟的皇後之位可不能任由他的喜好，便只說道一句：“那關強曾是你嘉穎姑母的駙馬備選之一。”在之一上加了重音

魏明晟連這件事都不知道，更別說猜得出顧太後心中的九曲回腸了，驚訝了一下，“那姑母要嫁給他嗎？”這已經過了百日國孝，嘉穎姑母已經十八，一般貴女差不多都是這個年紀成親的。

顧太後不知道怎麽說，實際上先帝給了她準話的，說是任憑嘉穎自己做主的，但這話卻不好直接說出來，便道：“你姑母幫了我們這麽多，我們得讓她加一個合心意的。”魏明晟點頭讚同。

這邊二人談論著嘉穎的婚事，另一邊幾位族老出了宮便被宣親王請走。

“不知幾位族老今日宮中一行可還順利。”宣親王臉上似笑非笑，明晃晃的幸災樂禍，幾位族老臉拉的很長。

卻聽宣親王又輕笑了一下，“幾位族老，你們說嘉穎成親了，這族長之位是不是該讓出來呢？”

幾位族老怔楞，被這莫名其妙的話語弄得一頭霧水，這時候孫幕僚適時上前道：“幾位族老這幾天定是在為分宗一事焦頭爛額，恐怕還不知道這京城裏正流傳著英雄救美的故事。幾位族老面面相覷，顯然不知道孫幕僚在說什麽；

其中一個連忙問道：“王爺此言何意？”孫幕僚卻和宣親王默契地對看一眼，露出了笑意。

與此同時，顧瑾瑜在醉鄉樓裏迎來了錦鄉侯丁銘及世子丁揚。

“見過侯爺。”顧瑾瑜很是客氣，錦鄉侯也十分客氣，“賢侄多禮了。”丁揚沒有說話的地方，站在一旁做了一個揖。顧瑾瑜便也作揖回應。

“世伯，請。”順著錦鄉侯的話便改了稱呼，明明錦鄉侯府和承恩侯府來往的並不多。

“賢侄最近可還好？”錦鄉侯早已明了今日所謂何事，卻不急著步入正題。

錦鄉侯不想攤開來講，那顧瑾瑜只好順著他，笑著回道：“勞世伯關心，近些日子雖有些風雨，但小侄還算順遂。”說著話，端起酒杯，“世伯，請，世兄，請。”

雙方心知肚明，這話中有話自然也就不言而喻了，但錦鄉侯卻不接話，端起酒杯喝下了這杯敬酒。

顧瑾瑜又主動招呼道：“世伯，世兄，快快動箸，嘗嘗這這鯉魚，今日剛送來的，下面的人都說這個頭怕是要成精了。”

錦鄉侯父子便看向桌上正中央的紅燒鯉魚，個頭奇大，著實少見，隱隱透著紅色，竟是一條紅鯉。錦鄉侯滿懷深意的看了一眼顧瑾瑜，鯉魚成精，指的是鯉魚躍龍門吧？可是眼下卻是被做成了一盤菜。

錦鄉侯想了很多，嘴上卻附和道：“這般大的鯉魚倒是少見。”說著提箸夾了一塊魚肉，細細品嘗，道：“這味道卻是有些一般了。”

味道不好，就是魚不好吃，那這紅鯉代表的東西自然也不好“吃”！

顧瑾瑜笑了笑，親自為錦鄉侯倒酒，也不多說什麽，“那世伯在嘗嘗這福臨烤鴨。”顧瑾瑜親自為錦鄉侯卷了烤鴨，“外焦裏嫩，醬香濃郁，不僅如此，還有個好聽的名字——富貴臨門。”錦鄉侯已經有了富，自然想要貴。

錦鄉侯世子丁揚看著顧瑾瑜句句玄機，神情有些恍惚，這跟傳言中的顧瑾瑜差異有些大。跟他抱有一樣想法的還有錦鄉侯，錦鄉侯神色多了幾分鄭重，道：“往日與賢侄見得少，卻不知賢侄有一副好口才。”

“世伯謬讚了。”顧瑾瑜面上還是帶著笑，卻不多說什麽，“世兄不要客氣，快快動箸，這道金玉滿堂也是不錯的。”丁揚應道：“多謝世弟。”也不多說什麽。

顧瑾瑜明了，這錦鄉侯府還是當老子說了算，便又端起酒杯，“一直沒找到機會感謝世伯，還望世伯勿要見怪。”

錦鄉侯詫異道：“這無緣無故的，賢侄這話從哪說起？”

“當日能約世兄一起出城涉獵，想來定是有世伯默許的。”說罷，便舉杯滿飲。

顧瑾瑜和丁揚同為侯府世子，自然算是有些交集的，若是群宴倒也沒什麽，但是顧瑾瑜下帖的時候已經道明是單獨約見。顧瑾瑜的天然的保皇黨，錦鄉侯世子還欣然赴約，這其中也表明了一些問題。

錦鄉侯臉上的詫異倒是真切了些，心中又是高看了顧瑾瑜幾分，放下筷箸，“看來本侯還是小瞧了顧世子。”

稱呼的改變意味著談話的內容改變。

“衣錦還鄉錦鄉侯，忠勇雙全忠勇侯，東興昌寧東寧候，洛河有靈洛國公，楊柳依依柳國公。”顧瑾瑜輕聲說著，“對了，還有北地鎮石鎮北王。”說完之後便不再言語。

旁人聽到這幾句話肯定滿頭霧水，錦鄉侯卻是知道其中含義，錦鄉侯、忠勇侯、東寧候、洛國公、柳國公、鎮北王這幾家都是大魏開國定下的世襲爵位。錦鄉侯心中不由得多了幾分悵然。

“不知顧世子此言何意？”錦鄉侯按下心中所思，神色平靜。

“錦鄉侯爺，您既然有光覆先祖榮光之意，為何還要與我在這裏假意周旋呢？”顧瑾瑜收斂了笑意，鄭重道。錦鄉侯不言語，仔細打量著顧瑾瑜，另一邊丁揚也滿臉慎重。

良久，錦鄉侯開口道：“安居樂業安樂侯、百步穿楊神箭侯、勇冠三軍冠軍侯……”錦鄉侯如數家珍，“想必這幾家顧世子也是知道的。”

這些也都是開國的世襲爵位，不過這些已經不在了。現在的朝廷正熱鬧的緊，錦鄉侯府如果不摻和，還能把這世襲的爵位傳承下去，一旦有個萬一…錦鄉侯府幾經沈浮，已經沒那麽多資本去一搏了。

這些顧瑾瑜也是知道的，但若是沒點意向，為何今日要來赴約呢？資本不多，不代表沒有。

“錦鄉侯爺以為，不偏不倚便可以高枕無憂了嗎？”顧瑾瑜望向窗外，“錦鄉侯府想必就不用我多說了，柳國公府這兩代人沒有幾個能拿得出手的；洛國公家小一輩的有幾個出色的，也不知道洛國公的年紀撐不撐得住；鎮北王府那是一脈單傳又從一開始便低調隱忍；”

顧瑾瑜挨個盤點這世襲的幾家，“說起來東寧候算是好的，他手上握著一支獨一無二的水師，至於我那外祖忠勇侯，想來您也知道，只得了我母親一個獨女，世子之位到現在還空懸著呢！”

這包廂內一片寂靜，顧瑾瑜這番話的意思很明顯了，還隱隱有幾分脅迫的意識。

不知過了多久，熱氣騰騰的飯菜已經沒了熱氣，錦鄉侯開口問道：“不知道顧世子如今背後的是哪一位？可否見上一見。”

“錦鄉侯爺請放心，我的背後站的自然是正統。”說著舉杯敬酒，“那就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錦鄉侯丁銘和世子丁揚跟著舉杯。錦鄉侯放下酒杯。又開口道：“不知世侄可有婚約？吾有一女，年方十四？”

一直沈穩的顧瑾瑜倒是破了功，“世伯，此話休提。”

拒絕的幹脆利索，倒是讓錦鄉侯驚訝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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