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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國子監祭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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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政殿內。

再次安靜下來,董閣老本來以為這一次依舊會“不歡而散”。沒想到,很快魏明晟開口道:“宣國子監祭酒於大人。”

陳閣老微不可地查皺了下眉頭,董閣老也不知道皇上這是要幹什麽。國子監祭酒於大人他自是知道的,書香門第,清貴人家。

說起來不過是幾個字,但卻不是那麽簡單的。貴分很多種,皇家自然是天下第一貴重;而勳貴世家以武立功,手握軍權,自然是權貴;若是行那商賈之事,金銀無數,自然算是富貴;

而清貴卻是不是簡簡單單就能說得上的,數代積累,屢有功名,輩出大家,如此百年之上才能道上一句清貴。

不然普通官員可是坐不上這國子監祭酒之位,在國子監就讀的大多都是京官子弟,這是日後基本上都是板上釘釘做官的,都可以與祭酒勉強稱上一句師生,如此算下來,說上一句桃李滿天下也不過分。

可於家卻從不因此自得從而僭越,若是其他人家可能會被說上一句故作清高,但是於家卻只會被人稱讚,這便是世代積攢下的聲望。

“臣國子監祭酒見過陛下。”

於大人來的很快,卻從容不迫,先是對皇帝行了大禮,待被魏明晟喚起。又對董、陳二位閣老頷首致意。這才再次恭謹的立在皇上面前。

“於大人。”魏明晟出聲喚道。

“臣在。”

“你看看這道折子。”遞出去的正是陳閣老之前在糾纏的臨川郡水利一事。路公公接過折子遞給了於大人,於大人恭謹的接過折子,快速瀏覽。

董閣老站在一旁似有所悟,陳閣老看著於大人的目光帶了些陰郁。

“於大人可有什麽看法?”魏明晟待於大人看完,便出聲問道。

“回陛下的話,水利一事關乎民生,自是應當重視,只是此折之上卻單單只提及水利不通,卻並無一二描述。”於大人不急不慢,緩緩道來:“另外,郡守未提及整改之法便也罷了,卻不知他的上官州牧怎也無一二附語,端是怪事。”

臨川郡分屬揚州,這道折子理應先遞到揚州州牧,州牧無法或者無權處理的時候才會移交金陵,交由朝議。於大人就事論事,陳閣老的臉色卻是不由地落了下來,揚州州牧正是他的大兒子。

董閣老卻是滿懷欣慰,陛下懂得用人,也會用人,這是一大進步。不過陛下是怎麽請得動於大人的呢?

名儒宿老若是拒官,不管為帝者心底到底是如何想的,但絕不會有什麽懲處便是了。看看同樣三朝重臣,董、陳二位閣老已經從科舉入仕到如今的位極人臣。可是於大人卻是在祭酒這位上呆了許多年。

“於大人說的是,依你所看,此事該如何解決?”魏明晟言語之間十分客氣。

於祭酒再次躬身,才出聲道:“依臣所見,原樣發回,再派人前往臨川,臨川郡曾多次水災,所以水利事關重大,一來可以表示宣慰,二來可以查探具體情況。”說到這,略頓了頓,繼續道:“此外,也可查查揚州州牧,為何對此次折子無一二附言。”

陳閣老聽聞此言,臉卻是繃不住了,卻是沒有言語一句,臨川郡一事是真,在此事上,作為州牧最多不作為罷了,應該沒有多大幹系。董閣老看著這君臣二人奏對,卻是有了猜測。

“於大人所言甚是,甚合朕心,董閣老與陳閣老如何看?”魏明晟心裏甚是滿意,卻還是問一下二人的意見,畢竟他要做一個好皇帝,不能獨斷專行。

董、陳閣老二人心思各異,忍不住地看擡頭,望著坐於上位的皇帝,一眼看去,正在抽條的皇帝陛下臉型已經有了輪廓,酷似剛剛仙去的惠帝陛下。可是與一直待人和煦,臉上帶笑的惠帝陛下不同,魏明晟的臉色卻是淡淡的,剛剛還能看出幾分不快,現在卻是一點也看不出來了。

董閣老雖是詫異,卻是不動聲色:“於大人所言有理,臣覺得可行。”

陳閣老卻是有些不快,低聲應道:“於大人所說有些道理,陛下拿主意就好。”陳閣老莫名的有些警惕,話語間並不把話說滿。

“既如此,那就依於愛卿所言。”魏明晟笑著說道,“辛苦於愛卿了。”

“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此等小事,陛下言重了。”於大人並無自得之意,言辭之間仍是一如既往,在他看來,這本就是一件不值一提的事。

聽了這話,魏明晟露出的笑容多了幾分真切,溫和說道:“於愛卿此等大才,區區一個祭酒之位實在委屈,不如到內閣之中來輔助朕。”

董、陳二位閣老心頭大驚,還未來得及言語,那位婉拒過多次高位的祭酒大人卻是直接跪下道:“謝陛下隆恩,臣愧受。”

“愛卿請起,以後要多多仰仗於閣老了。”魏明晟也適時露出自得的神色,語氣也帶起了起伏,感覺上似乎是陛下年幼,還藏不住心中許多心思,不過這其中真假,誰又能知道呢?畢竟誰也不是魏明晟本人。

君臣二人這才奏對完畢,董、陳二人才反應過來,董閣老雖隱有猜測陛下準備重用於祭酒,卻沒想到直接一步入了內閣,不過他倒是並不十分看重,畢竟以現在情形來看,他當是與自己站在一邊的。

陳閣老卻是有些急了,在他看來,於祭酒剛剛不僅替皇上看了份折子,還暗指揚州州牧有失職之處,再想到於家門第,妥妥的跟自己不是一邊的。

“陛下,於祭酒雖是大才,卻只是從四品,如今直接入了內閣,恐惹人非議。”陳閣老急躁,卻也沒有失了分寸,說出的話也是有條理的。

魏明晟似乎不甚在意,又或是早有所料,“於愛卿佐世之才,皇祖父及父皇曾多次請其入內閣,皆不如願,不曾想今日朕卻有幸得之,也算是了了先輩的一點執念。”魏明晟帶著追思的神色,“況且當年隱晦先生便是由一山野布衣一朝入了內閣,輔助高祖皇帝開創盛世,更何況有‘大家’之稱的於愛卿。”

有理有據,滴水不漏,既擡出先輩憾事,又道出有過先例,再加上於寒銘卻有大才,陳閣老心中幾番思慮,卻一時間找不出錯處來,只得道:“是臣左了。”說完還對新上任的於閣老略一拱手,以表歉意,心中只盼著魏明晟這小兒萬不得封其帝師。

帝師的身份加在於寒銘的身上,那就是天下第一貴加清貴,魏明晟無形之上便是得到許多清流的支持。魏明晟自然是有很多老師,卻沒有那種正兒八經的行拜師禮的。但他不會封,因為這些人在他看來都不配!

董閣老拱手表達恭喜之意,於閣老回禮二人。

魏明晟看著場中玉階下三人,心中閃過幾分快意,便讓三人下去,順手打發了小路子,於無人的立政殿中無聲大笑起來,志得意滿的同時卻不免顯得孤獨起來,魏明晟有些想念母後,還有姑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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