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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鎮北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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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魏承平八年,初春,二月二十五。早朝,魏帝封其嫡長子為太子,正位東宮。國有儲君,自是普天同慶。

金陵城中文臣武將,勳貴世家,不管懷揣什麽樣的心思,只要有資格寫折子的,紛紛寫賀喜奏折獻於宮中,以此來表達自己對此事的喜悅之情。鎮北王府自然也不例外。

鎮北王府就在宮墻邊上不遠,在這皇宮邊腳上有府邸的莫不是位高權重,便是世襲勳貴,鎮北王府便是其中一個。

異姓封王,大魏鎮北王,只此一家。鎮北王府是超一品爵位,卻不是宗室爵,而是功臣爵。這份超一品的榮耀自鎮北王之後便再也沒有了。按照禮制來講,超一品位於親王之上,而世代鎮北王皆是堅持親王禮制,並隱隱居於宗室親王之後。

初代鎮北王夏浩烈,乃魏太|祖打天下時座下第一悍將,無能出其右者,勞苦功高,更是曾於亂軍之中三進三出救下魏太|祖及日後的魏高祖。

魏太|祖建國後,親授丹書鐵券,讚其為“北地鎮石”,封其為鎮北王及兵馬大元帥,令其鎮守冀州,抵禦外族。據傳聞,魏太|祖曾想授予夏浩烈一字並肩王的稱號,初代鎮北王夏浩烈堅決不受,才讓魏太|祖打消了心思。

鎮北王府自魏太|祖時鎮守冀州北境,便從未挪過地方。正常情況,一州之地,文有州牧,武有都督。然都督乃二品武職,比不得鎮北王一品兵馬大元帥一職,所以魏太|祖便沒有在冀州設立都督。自此之後,歷代鎮北王皆鎮守冀州,於是冀州自建國以來就沒有都督。

鎮北王府也沒有辜負魏太|祖的期望,世代忠良,馬革裹屍之輩數不勝數。由於常年駐守冀州,鎮北王府開國以來六代單傳,且壽數難長。當今鎮北王於承平六年戰場受傷,退居金陵城養傷。當時年僅十三歲的世子親上戰場,代父鎮守冀州。短短兩年,便收服鎮北王府大部分的勢力。

鎮北王府乃魏太|祖親賜府邸,自然雕欄畫棟,氣派非凡,任誰一眼也看不出這是個武將府邸。

後宅中,鎮北王妃正在處理些瑣碎雜物。她的年紀四十出頭,但看起來卻只有三十少許。王妃面前立著不少管事婆子,一個個都低眉順眼的等著回話。

屋外走來個丫鬟,那丫鬟名叫九兒,身上穿著青色夾襖,衣料平常,卻繡著纏枝梅,一看便是王妃身邊有臉面的。

“王妃,奴婢給您道喜了。”九兒進了屋子,清脆的聲音便響滿了屋子,“剛剛王爺派人過來說,世子已經從冀州啟程回來了。”

“是嘛,這凡兒一去便是一年,”鎮北王妃聽了九兒的話也露出了笑容,忽然又帶起了淡淡愁容,“上次回來,落得一身的傷,他還不讓我知道,我哪裏能不知道,他沐浴時不讓府裏服侍的近身,我就知道…”

鎮北王妃話沒說完,旁邊的立著的徐嬤嬤就接話茬道:“王妃,世子這是怕您擔心,這是孝順您啊!”徐嬤嬤是王妃的奶嬤嬤,也是自小看著世子長大的。

前來回話的管事婆子們紛紛應和道“世子真孝順”“王妃福氣好”鎮北王妃聽了自然高興道:“只要他平平安安就好,世子回來了,你們可都要好好伺候,不然不要怪我不給面子。”

話是嚴厲的話,語氣裏卻是開心的語氣。下人們自然不怕,笑著回道“不敢不敢”“肯定盡心服侍”。一時間屋子滿是歡聲笑語。

前院書房。

鎮北王把剛寫好的賀喜折子遞給旁邊立著的夏十一,夏十一是鎮北王府收養的戰孤,從夏一一直排下來。

“把我之前寫的讓爵折子也一起遞上去吧。”鎮北王淡淡的說道。

“王爺,世子之前不是回信說要等他行冠禮之後再承襲爵位嗎?”夏十一嘴上問道,轉身利索的把之前的奏折翻了出來。

鎮北王搖了搖頭,道:“陛下的身體估計不太好,太子年幼,朝堂之上最懼我這種老臣鉗制了!”

“一直說陛下身體不好,可是陛下現如今已經四十有餘了,想來不會是什麽大問題啊。”夏十一回道。

鎮北王沒有回答夏十一的疑問,只讓他去把奏折送上去。夏十一便去把奏折送給王府裏的屬官。

鎮北王則一個人在書房裏練字,突然擱下筆,長嘆一聲——風雨將至啊。

晚上,鎮北王夫婦在內院用膳。

鎮北王妃看了下徐嬤嬤,徐嬤嬤便帶著人出去,只留下鎮北王夫婦在屋子裏。

“王爺,世子還要多久回來?”具體行程自然不能讓別人知道,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消息是戰鷹送過來的,估摸著還要半個月。”鎮北王說道,說話間很是隨意。“紹凡這次回來,你幫他相個媳婦。”

鎮北王妃有些驚訝,“紹凡才十五,會不會有些早。”大魏男子在二十歲冠禮前後成親,而女子不比男子,一般在十六歲及鬢前後定下親事,在十八歲前後出嫁。

鎮北王妃心中思量著,王爺既然這麽說了,那麽事情一定是定下來了,她就是這麽一問。之前娘家嫂子跟她提過她娘家幾個侄女;上次忠尚伯宴會上,忠尚伯家的小娘子;還有……

“嗯,沒事先看著,我們家紹凡那副樣子,一般姑娘可入不了他的眼。”鎮北王呵呵笑道,“對了,瞧媳婦的事情一定要紹凡自己點頭才成。”

鎮北王妃聽到自家王爺調侃兒子的相貌,不由得想起兒子精致的眉眼,嘴上不說,心裏暗暗讚同,心裏不禁想著什麽樣的女兒家才能入自己兒子的眼。

每一代鎮北王的親事都是自己選的,這是鎮北王府的傳統。

傳言初代鎮北王與鎮北王妃伉儷情深,也希望自己的後代能與自己喜歡的姑娘在一起。因此,世代鎮北王府的娘家地位都不是很高。實際上鎮北王府的地位已經不需要通過聯姻來強化自己的地位,提高影響力了。反而應該韜光養晦,弱化自己的存在。

初代鎮北王目光如炬,知其利害,定下了這條規矩有,甚至寫入了家規。至於所謂傳言,不過是順水推舟罷了。鎮北王妃自己也是因此而能與王爺在一起的。

他的娘家徐家,她也只是家中庶女,他的父親五品的文官,徐家最大的官職不過是隔房的叔父是個四品的地方府尹。所以要讓兒子自己點頭,王妃自是答應的,只是心中難免有一二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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