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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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熙遠穿著棉質睡衣和睡褲躺在寬闊的主臥床褥上,如同冬季暖床的仆從。他側身的位置靠近床邊沿,把大半床鋪留給了陸成風。

大約感到床中間空間太多,陸成風把被子往他的身上多蓋了一些,而後用一只手摸了摸何熙遠的後腦勺。

何熙遠發情期能抱著陸成風閉上眼昏睡,發情期後則背對著陸成睜著眼失眠胡思亂想。但只要陸成風一碰他,他就會忍不住轉身挪到對方懷裏。

身後的手從腦後沿著脊椎往下,略過腰部落在腰上,而後揉了一下他的屁股,肌肉分明的軀體附上來貼著他的身體。

陸成風只穿了一條平角內褲,皮膚是幹凈的味道,像樹木軀幹浸在水裏。何熙遠尾椎抵在對方腿根處,陸成風即使軟著,一坨肉的尺寸也很驚人。

他窩在陸成風懷裏的輕蹭了幾下,那根肉棒的硬度起了一些變化。

何熙遠略微轉身,貼著陸成風的身體,手指探向薄薄的短褲,往裏摸時被陸成風抓住了,說:“明天還要去騎馬。”

何熙遠手上一滯,而後抽了出來,說:“不一定要做呀,也可以用嘴。”

陸成風掀開了被子看著何熙遠,長且密的睫毛在眼窩留下一小片陰影。他語氣平穩地答道:“做也行,明天改個計劃。”

何熙遠嘟囔了一句:“後面有點痛,還是不做了吧。”

陸成風打開了床頭燈,拖過何熙遠開始解他睡褲的松緊帶,像是要直接脫下來。何熙遠忽然有點怕,抓著褲子往上提,小聲叫著:“真的做不了——”

陸成風:“就看看,不做。”

何熙遠聽他這麽說更怕了,直接抓起被子把自己裹起來。陸成風無奈,看了他一會,伸手摸了摸他的發頂,下床出了房間。

何熙遠從杯子裏露出眼睛,聽著屋外的動靜。

回來時陸成風手上拿著一個小醫藥箱放在床頭櫃上,撥開被子把何熙遠挖出來抱在懷裏,想將他的褲子扯下來,說:“給你上藥。”

何熙遠隱約記得發情期醒來後自己的身體一直都有清理過,除了身上的咬痕和後穴周圍摩擦紅腫,並沒有什麽其他的不適。但他還是感到慌張,無法在清醒時讓陸成風給他上藥,坐起身羞澀局促地說:“還是我自己來吧。”

陸成風看了他一眼,取出了酒精、棉球和藥膏,放在他面前。

何熙遠拿了東西光著腳去了浴室。脫了褲子,將手伸到身體下方擦拭,觸覺冰涼。穴口似乎有些紅腫,但沒有出血,藥膏抹在入口周圍,手指沒往裏面抹。

從浴室走出來時,陸成風坐在被子裏,看何熙遠躺回被窩才關了床頭的燈。

黑暗裏,陸成風抱著他親了親,嘴唇貼著他問:“感覺好些了?”

何熙遠:“沒事,休息一下明天就好了。”

陸成風:“睡吧,以後身體不舒服早說。”

何熙遠沒答,假裝窩在他懷裏睡著了。

他擦藥時低頭在大腿根部發現了一個淺青色的手印,大概是陸成風抓著他的雙腿舔後穴時,他在掙紮中留下來的。

他對於陸成風的做愛方式和前戲都很喜歡,也很羞澀。他幾乎沒有主動開口過,但陸成風總是給的很多。

這讓他在極度滿足後感到不安,他摸不準陸成風的喜好,不知道對方性的需求頻率,也不清楚他們到底是什麽關系。一切看起來似乎都像交往,但他不明白陸成風為什麽要和自己交往。

越沈淪,清醒後便越慌亂,總是反覆回想是否用了安全套和服用避孕藥。即使少數幾次沒有使用保護措施,且生殖體檢報告顯示一切正常,也只是讓他暫時稍感安心而已。

何熙遠睡眠本就很淺,發情期因大量體力消耗帶來的疲憊,可以安心窩在陸成風懷裏睡著。但發情期結束後,他開始需要完全黑暗的安靜環境才能入睡。

平日,他在工作日依然睡在自己的房間,僅在周末才和陸成風睡在一起。

每個月他也依然按時交房租,第一次轉賬時陸成風看了他一眼沒說話,而後給了他一張收據,上面是鋼筆寫的字,被何熙遠收在一個透明的文件夾裏。

陸成風搬進來後,屋內有了一些可見的變化。客廳桌上的花變多了,每周他收到的花不固定,有時是下班前送到辦公室的淺粉月季,有時是餐桌或車座上的藍白玫瑰。

何熙遠若下班的時間晚了,司機會在建瓴樓下等他。

他回家後收拾自己的臥室也更勤快了一些,大多時候門只關一半,陸成風進來前會敲兩聲。

某次陸成風路過何熙遠門口,聽到他連著視頻在和券商聊投資標的公司,便給熟人打了一個電話。而後何熙遠在北都金融街的辦公室裏見了那家公司的管理層,對方態度非常和氣。

一切都進行得無比自然,陸成風給了他很多東西,從生理需求到住所,從花束到餐廳美食。但陸成風給的越多,何熙遠心中越不安,夜裏躺在自己的臥室裏想著隔壁的Alpha。

從同窗到同床只有一個發情期,從校友到房客也只不過是一個關照的契機。

太低的房租讓他覺得自己需要用其他東西換取才算等價交換。他一生幾乎沒有得到過什麽毫無保留,不求回報的愛,大多時候都是以愛之名掩蓋其他隱藏的意圖。

秋季末尾,何熙遠和上司在工作上出現了一些分歧,起因是季度末的績效。

建瓴的文化在業內頗受詬病,原因之一是其績效打分機制按照投資項目的回報計算。每個員工本身的存在沒有價值,平日的福利也極少。集團版圖的擴張幾乎完全靠大量投研團隊尋找新的優質項目,以帶來資源和收益,項目成功且回報高便能得到管理層的重視。

升職加薪是一方面,業內的跳板是另一方面,項目的名稱可以跟隨著項目參與人的履歷一起成為職業生涯的裏程碑。

來建瓴的兩年裏,何熙遠始終是投資分析員,高慶年的頭銜則是投資總監。何熙遠參與過的投資項目有數十個,其中不到十個走到了集團管理層的終審會,大多寫著高慶年的名字,有他自己名字的項目則寥寥無幾。

何熙遠看著系統裏自己名下個位數的項目,大部分是戰略投資而未控股。想到近期完成了一個稀有金屬礦的公司調研報告,便在系統裏輸入了同時輸入了高慶年和自己的名字。

高慶年知道後沒有當面說,而是讓朱平出面找何熙遠談心,凡事要先和部門內部商量。

何熙遠問:“企業是我最先開始研究的,盡調是我準備的,研報的分析員是我聯絡的,最後寫名字的時候卻要提前和部門報備?”

朱平和藹地笑著說:“哎,小何你也知道這幾年咱們部門和傳統工業相關的分支都不吃香,好在高總呢績效一直還行,從進咱們公司就在這位置上,眼看著領導有意提拔,所以你寫項目時需要斟酌一下。他上去了,你也跟著一起上去了不是。”

何熙遠說:“項目寫了兩個人的名字,完成之後績效能算他一半;但如果只寫他的名字,我名下就沒有這個項目。對外說得好聽是個分析師,不好聽就是個跑腿的。”

朱平:“哎也不是這麽說,你做A角的機會以後只多不少……”

何熙遠沒答話,很快便出了朱平的辦公室。對方傳授的職場經驗與規則何熙遠一個字都沒記,回到座位訂了個外賣,而後繼續看他的報告。

除了績效外,朱平和高慶年偶爾攛掇何熙遠邀請陸成風出來組個飯局或是其他娛樂活動。

陸成風沒有消費風月場所的愛好,為人有一定距離,且和身處高位官員的避嫌不同。官員行事大多說話未滿,態度圓滑而和藹,越居高位越隱秘。他們的疏離或多或少出於游離自保,而陸成風則純粹是因為錢權和家族根基帶來的底氣。

每當收到上司讓他喊陸成風出來吃飯的請求,何熙遠便糊弄地回應。他和陸成風的關系雖然因為一個意外到來的發情期忽而變得無比親密,但這種親密是有時效性的。

因為發生得太突然,觸發事件還是最庸俗的橋段,所以何熙遠有一種荒謬的設想:陸成風或許只是順手留下來而已,因為不反感,便順理成章。

朱平和高慶年跟他說了幾次約陸總出來喝酒,何熙遠嘴上說著答應,卻從未和陸成風提起,回頭跟上司說陸總日理萬機沒回他的消息。

且不說對方不是他的伴侶,即使是,也沒有隨叫隨到的道理。

他想把自己和陸成風的關系藏起來,甚至連對方信息素的味道都不對外界洩露,依然每天帶著抑制手環。

工作日他大多時候一個人在外吃簡單的午餐,即使偶爾下班後會和陸成風去隱秘的餐廳。他對於吃向來沒有太多講究,但該懂得禮儀都懂,既能席地而坐吃披薩,又能在晚宴上自如地看手邊的四雙刀叉,連喝茶攪拌的動作都極標準,聽不到勺和瓷杯碰撞的聲音。

他吃飯的樣子很克制且文雅,嘴唇永遠緊閉,下顎骨不發達,咀嚼總是慢條斯理。一碗混沌或一份漢堡薯條他都能吃得如佳宴,常讓陸成風感到驚奇。

只不過陸成風有時總要把他從街邊小攤小店拉回來,覺得不衛生。

在住處兩人相對著吃飯,何熙遠無法完全放松,他吃得不多,對於喜歡的食物沒有特別的熱情,不喜歡的食物也沒有明顯的厭惡。

在陸成風面前,他向來溫和好相處,但也有一種不著痕跡的漠然。氣質清冷,信息素卻是香甜的橙,二者的反差讓陸成風常忍不住去把人圈在懷裏親,喜歡得不得了。

何熙遠會回抱他的肩膀與他接吻,親完低著頭,把發熱的臉頰貼在他的頸窩裏。

有話要說:回避型人格出場,凝視Lithromantic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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