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hn站在床邊，無語地看著仍然在床上睡得昏天暗地的偵探，忽然覺得這個場景似曾相識。

他嘆了口氣，把被子從Sherlock身上扒拉下來，拿過一邊的襯衫給他穿上。Sherlock仍然閉著眼睛，擡起手臂讓John幫他套上外套。

一邊幫Sherlock系上扣子，John輕聲說：“快醒醒，Mycroft他們可都在現場等著我們呢。”

Sherlock撇撇嘴，站起身讓醫生為他穿上褲子，然後把一邊的領帶拿過來遞給John，“讓他們等著吧，我今天可不想見到禿胖子那張肥臉。”

John忍不住笑了，他扯住領帶讓Sherlock低下頭，輕輕在他唇上印下一個吻，“可你還是會見到他。”

“那可不一定。”偵探凝視著他，伸出舌尖舔醫生的唇角。

John被弄得癢癢的，他笑著勾住偵探的脖子，“別告訴我你今天想要放他們鴿子。”

“為什麽不呢？”Sherlock還在微笑著，但是神色很認真。

John吃了一驚，他退開一些，皺著眉看著他，“那你今天想幹什麽？”

“去幹點更刺激，更有意義的事情。”Sherlock又把他攬回去，在他的耳垂上吻了一下，眼神迷人，“我保證你不會忘記今天。”

John壓下他的脖子，吻住他的唇，聲音帶著咬牙切齒的笑意，“該死，你成功地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然後這鬧騰的小兩口就翹掉了他們的十年婚慶。

醫生坐在計程車上，看起來很開心，“說實話我也不想去參加婚慶。”

“為什麽？”偵探挑挑眉。

醫生湊過去，像是準備在他耳邊耳語，但是他大笑了幾聲，“不告訴你！”

他當然不能說是因為Harry逼著他穿婚紗，他保證要是他說了明天早晨醒來他身上就穿著那該死的白色長裙。

“我們現在去幹什麽？”他好奇地問。

“粉色研究。”偵探看著他，吐出幾個字。

醫生的腦子有些轉不過彎，“哈？”

他看著Sherlock臉上蕩漾起的笑意，也了然地笑起來。

Angelo的店搬家了，但這毫不妨礙Holmes夫夫尋找回憶的心情。他們找到那家店，找了個靠窗的座位，Angelo看見他們露出了驚喜的笑容，他用力拍著Sherlock的肩膀，“Sherlock！好久不見！”然後他轉過頭，朝John暧昧地眨眨眼，“還有你的小情人。”

“準確的來說，”Sherlock看向John，“是妻子。”

John笑瞪了他一眼，抱著手臂沒說話。

Angelo哇哦了一聲，臉上的笑意更濃，“你們今天點的餐通通免費，順便我給你們找支蠟燭渲染一下氣氛。”

雖然Angelo的店已經不在原處，可是他的店面正對著一條街。Sherlock盯著窗外，看見一輛計程車停了下來，他回頭沖著正在吃東西的John說：“John，想再跑一次嗎？”

醫生自然知道他丈夫在指什麽，他放下手中的叉子，看著Sherlock深邃含笑的眼睛，“Oh god，yes！”

兩個人拿上外套跑了出去，那輛計程車正好開動了，他們牽著對方的手，沒命的追趕。

他們再次抄了小路，在各種匪夷所思的小道上穿梭。John臉上是純粹快樂的笑容，他緊握著Sherlock的手，好像又回到了十多年前。

最後他們攔住了那輛車，像從前一樣，Sherlock作勢走上去拉開車門，說了一大堆話，順便亮了一下從Lestrade那順來的警察證，最後他假笑著說：“倫敦歡迎你。”

John忍不住大笑起來，果不其然他看見被攔下的計程車乘客正在對著一個交警說著什麽，他望向身邊的Sherlock，偵探挑了挑眉毛，“還跑得動麽？”一邊伸出了手。

兩個人又開始奔跑。

而另一邊，他們豪華的婚慶現場，大英政府坐在嘉賓席上用小黑傘篤篤篤地戳著地面，他已經這樣持續一個小時了，Lestrade真怕他捅穿地板。

“我看他們是不會來了。”Lestrade嘆了一聲。

而Harry也坐在一邊嘆息著，她身上抱著婚紗，對著身邊的Clara一臉可惜地說：“親愛的我想我們今天是看不到Johnny穿婚紗的樣子了。”

Clara也嘆息著倚到Harry懷裏，語氣有些責怪，“誰叫你忍不住在電話裏說了，Johnny一定是被嚇跑了。”

“唉……”兩個女人同時嘆出一口氣。

“Myc，”Lestrade靠在Mycroft的肩膀上，“我們的結婚紀念日好像也快到了吧？”

“嗯，再過一個星期。”

哦……弟婿他哥哥也要過結婚紀念日快了啊……

誒等等！！

Harry忽然直起身子，她眼神亮晶晶地看著摟在一起的Mycroft夫夫，“Clara我們可以找別人穿嘛……”

Clara同樣眼神邪惡地看向無辜的探長，“你是說……”

於是兩個女人站起來，拽住Lestrade的手大義凜然地說：“反正你們遲早也要過結婚紀念日，就在今天辦了吧！”

“誒？”

Mycroft不悅地皺起眉，正想說什麽，可是Harry搶先說：“我們可以提供免費的婚紗！”

婚紗……他極有興趣摸了摸下巴，然後看向滿臉驚恐的探長。

“Greg……”

“休想你們這群禽獸！！放開我我不要穿婚紗啊啊啊！！”

Sally坐在不遠處，她看著同性戀家族混亂的場面，“哦老天……Anderson我們還是回家吧……”她轉過頭喊Anderson的名字，卻看見他懷裏抱著果子酒在桌子下睡得滿臉口水。

“……”

上帝啊……

她一臉殘念地掩住臉，默默撒鼻息。

而Holmes夫夫來到了巴茲醫院，他們站在樓頂往下望，John看著地面上來來去去的人影，淡淡地說：“就是在這裏，你在我眼前跳下來。”

“可我並沒有死。”

“但當時我以為你已經死了。”John擡起頭凝視著Sherlock煙灰藍的眼睛，聲音平淡卻隱隱泛著沈痛，“我以為你拋棄我了。”

Sherlock抿了抿唇，張開雙手把醫生摟進懷裏，“我不會拋棄你。我保證那是最後一次，這十年來我們不是過得很好嗎？”

John呼吸著Sherlock身上的氣味，閉上眼睛，表情安然。

這十年來他們吵吵鬧鬧，但是Sherlock卻從未離開過他。他相信他們能夠這樣，然後度過一個個十年，最後牽著手走進天堂。

後來他們去了那片墓地，刻著偵探名字的墓碑已經不見了，只剩下一顆小小的坑洞。

醫生被偵探摟著腰，兩個人裹在Sherlock的大衣裏，他輕蹭著Sherlock的臉頰，不滿地嘟囔，“我可在這裏為你掉了不少淚，你這混蛋。”

偵探側過頭親了一下他的臉，低沈的嗓音帶著笑意，“你還在這裏說愛我。”

醫生假裝沒聽到，他回頭凝視著偵探的眼睛，有些疑惑，“為什麽不把這塊地賣掉？”

偵探輕笑，指尖描摹著醫生臉龐的線條，最後落在他的唇上。

“這裏可是我們死後的221B，我怎麽舍得讓你和我無家可歸。”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很晚了，Harry躺在沙發上爛成了一灘醉泥，她撐著眼睛看見John和Sherlock進門，然後傻笑著撲上去，“Johnny！！！”

偵探眼疾手快地把她扯開，然後扔出了門，喊了一聲：“Mrs.Hudson，照顧一下Harry謝謝！”

他關上門，把Mrs.Hudson那聲“不是你們的管家”拒之門外。

“我們的十年結婚紀念日過去了。”John笑著倒向沙發，他看著Sherlock，“我期待下一個十年。”

偵探拿出小提琴，架在自己肩膀上，註視著醫生棕綠色的眼睛，“其實我還有一個禮物給你。”

當琴弓在琴弦上演奏出第一個音時，John就感到心臟狠狠地顫了一下。

十年經過的事情在眼前徐徐展開，他恍惚看著記憶裏兩個人的吵鬧與歡笑，忍不住紅了眼睛。

十年了。

十年對於一個人來說，是一個不大不小的數字。十年的時間可以改變很多東西，它可以不知不覺地在他們曾經光滑的臉上刻上平行線，可以讓一段曾經轟轟烈烈的愛情摩擦的所剩無幾。十年，可以使人明白很多東西。

但是這十年，他們卻一直在一起。

他們就像兩條親吻魚，失去任何一方都不行。對方已然滲透進生命，自己的呼吸，總是伴隨著另一方的震顫。

愛意早已深入骨髓。

一曲終了，John沈默著，走上去縮進Sherlock敞開的懷抱裏。

“我會永遠愛你。”

Sherlock笑了，他擡起John的臉，凝視著他棕綠色的瞳眸，“‘永遠’並不存在，”他扣著他腰的手收緊了一點，深深地望著他的眼睛，嗓音溫柔低醇地就像美酒。

“但是我愛你，直到死去也不會停止。”

兩個人站在月光鋪成的地毯上，唇舌相接。

這麽多年，我愛你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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