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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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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

皇帝默然片刻向上舉了舉手,夏將軍得到指示當即喝令讓弓箭手停止放箭,但仍有十幾支箭飛出,裴倫聽到箭聲,猛然勒住韁繩,一面身軀橫轉,一面揮掌擋箭。

長公主沈默地望著山丘之上的皇帝,眉眼間有揮之不去的傷心,只聽山野間皇帝向她喊出:“瑾若,若你還念及自己皇室之女的身份,念及自己是母後親自冊封的晉敏長公主,就下馬向皇兄走來,皇兄保證絕對不傷你分毫——”

長公主於茫然中忽然心痛難當,“皇兄,瑾若於你已經沒有話再說,這些年也夠了,你與母後待我之情我也終於還清,從此刻起我是馬瑾若,丞相之妻王藺的結發妻子,不再是什麽晉敏長公主,我與你兄妹之情,”她一句一句說的決然,“恩斷義絕——”

皇帝神情一凝,眉眼也漸漸暗淡了下去,僵立片刻,目光如利刃般看過他們二人,口中發出一句話:“格殺勿論!”

王藺卻出了聲,聲音之大在山野間不斷回響:“皇帝——”他仰著頭語聲深沈無盡,“我王藺今日可以死,但瑾若是你的親妹妹,我求你放她一條生路,她跟這些事無半點幹系。”

長公主看向他,眼睛酸澀不堪,“我王家今日雖敗卻依然抹不去百年來輔佐大成皇帝的偉績,”王藺語聲震動在場所有人,他勒住韁繩讓坐騎平穩,“我王藺今日雖死,卻依然還是大成的丞相。”

皇帝眼中殺意已起,剛想揮手卻被夏將軍打斷,“陛下請三思!”他大聲道,“長公主還在山下,利箭無眼請派屬下生擒逆賊。”

“你是要抗旨不成?”皇帝冷笑,“聽好了,大成從此刻起再無晉敏長公主,跟逆賊在一起的不是什麽長公主。”

夏將軍還是堅持道:“陛下,再怎麽說她也是你親妹妹,太後生前曾交代屬下務必要保護好長公主,就讓屬下派人將長公主帶離再放箭如何?”

提到太後皇帝神色才緩了緩,他也不想殺長公主,只是剛才她所言已經跟自己恩斷義絕,她既然要如此決絕自己也不必再念及兄妹之情,但太後既然有此遺言他也不好違逆便同意了。

王藺看過裴倫,眼神交換間裴倫已經知曉他是何意,雖萬般不願但還是無法違逆,只得不顧長公主的喊叫將她帶離包圍圈,王藺看著她漸漸離去顫抖著唇,慢慢闔上眼眸……

“錚”一聲利箭離弦,隨後十幾支跟隨,皆穿過王藺的胸膛,瞬間,他的前胸就插滿了羽箭,鮮血染紅衣袍。

“王—藺—”

天地間只剩下長公主的這一聲悲喚,她的心劇震,一個剎那,滿目鮮紅的血染紅了她眼前的視野,讓她頭暈目眩。裴倫硬是沒拉住她,讓她跌跌撞撞的跑了回去,她的手抖得厲害,看著他不斷溢出血的傷口竟然不知該捂那一個。

長公主眼中的淚水頃刻便流出,王藺望著她張了口沒有話音只是不斷溢出血,長公主的心痛到極處,心被這些遍布的血跡絞得粉碎,幾欲想開口卻只是泣不成聲。王藺看著她的眼中包含了痛楚、不舍和……愛意,在混著血水的口中說出了未完的一句殘言:“瑾……瑾若……我心中一直……”

長公主淚水滾滾而下,喉嚨深處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悲鳴,那樣的哭泣之聲在場之人聞所未聞,一疊疊的聲音回蕩在山野間,翻來覆去全都是長公主一人的聲音……王藺,你回來……

長公主悲痛欲絕,臉上痛苦不堪,五臟都在抽搐,仿若要將她撕裂一般,將王藺抱在在自己胸前不住地落淚,身體劇顫如同置身於冰天雪地,她眼淚空洞一片:王藺,既然如此,我便隨你而去!

長公主起身看著皇帝,眼內無喜也無憂,失去了王藺她再也不會有任何歡喜,是啊,那個時候她說了——

彼時,瑾若年紀尚輕,雖是母後的聖意,但我也還是歡喜的。

我只願與夫君長相廝守,一家人和和美美。

我雖是皇室之女卻更是你的妻子。

此生此世,不離不棄。

王藺,你那日起誓是真情還是假意。

……

皇帝有些心傷,想不到瑾若對他之情竟如此深,那樣的哭泣之聲就連母後薨逝他也未曾聽見長公主發出,他只聽到長公主用著最熟悉的聲音說著最陌生的話:“皇兄,你究竟要到什麽時候才肯罷休,皇位就算再如何難坐也不該染上輔佐了你這麽多年的王氏的鮮血。你三番四次用你我兄妹之情對王藺設計籌謀,我念及你我兄妹我皇家女的身份百般容忍,可你為何還是不能放過他要對王家趕盡殺絕。”長公主眼神凜然,語氣堅決無比,“既然你要毀掉王氏百年基業,我便為王藺殉葬,我要讓你嘗嘗何為喪親之痛。”

皇帝來不及呼喚出一聲,就看著長公主在他面前自盡,而後她拼著最後一絲氣力靠在了王藺身側,面上帶著笑的沈沈閉上眼,她說了此生此世與王藺不離不棄。

銅鐘撞擊的嗡鳴之聲伴隨誦經聲飄然而下,慈安寺內一片祥和寧靜,彌遠入心,只是長公主在梵音相伴中手握著一封字跡不明的書信不明所以的怔怔落淚,讓一旁的徐姑姑不得其解。

天色早已暗沈,相府內王藺正在思索著朝政之事,但看到王安捧著的錦盒中的一封信時,緊皺的眉頭下忽然湧出了淚意,他嘴唇顫動著連聲呼喚:“瑾……瑾若……瑾若”一聲比一聲高,雙眼睜大看著周遭似在尋找著什麽,口中的呼喊並未停止,“瑾……瑾若——”

王藺欲起身,卻覺頭腦混沌,一些記憶迅速倒轉,讓他霎時便覺得頭暈目眩——

水中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

瑾若此生只願與夫君長相廝守,一家人和和美美。

瑯琊王氏百年的使命我王藺未曾忘,你是我的夫人是我畢生摯愛我也一直鏤刻於心。

王藺捂著額頭搖晃著,眼中的記憶更為清晰。

王藺,我皇兄中毒是否是你所為,堂堂男兒敢作敢當,當著你王氏祖宗的面,你還不認。

我恨我自己我身為皇家的女兒,在我面對一個毒害我皇兄令我母女分離的男人的時候,我還是下不了殺手。

丞相,你我今世情緣已盡,如此下去只會兩兩生厭何必勉強。

你就放過瑾若,就當是對我的最後一絲憐惜。

你怎知我心中沒有瑾若。

……

王藺眼眸陡睜,不斷喘息著,神思恍惚中眼前的畫面出現長公主於他眼前自盡的那一幕,所以他才不斷呼喚著她的名字,焦急的找尋著她的身影,而那封他握在手中的信證實了他眼中的記憶一幕又一幕全是真的。

王安在一旁見著他的神色很是驚訝,又見他將目光望向自己道:“王安,夫人何在?”王安怔了怔,才道:“家主,主母還在慈安寺,你幾日前剛去看過。”

王藺的目光一直盯著王安似乎不敢相信,長公主自盡和自己萬箭穿心的記憶如此深刻,怎會有假,可現在一切都還未發生,他在相府長公主還在慈安寺,而自己寫給她的訣別信卻的的確確存在。

他腳步往前身子卻一軟,幾乎要王安扶著才能出門,直到此時他仍然無法相信,可失去瑾若的窒息之感卻一直縈繞在他胸前,時時刻刻提醒著他原來沒有了瑾若他的心竟然會如此的痛,而自己也願為她甘願受萬箭穿心之苦。

一路由王安攙扶著走到祠堂,王藺眼中濕潤不堪,跪在蒲團上背脊挺直對王安道:“王安,開始叱問吧!”

現在已深夜,王安不知王藺怎會突然來祠堂,但他是家主所以只得清了清嗓子,喊了一句:“王藺,瑯琊王氏百年的使命你忘了嗎?”

王藺如往常一般氣勢洪亮的回答:“王藺不敢忘——”但語聲沈沈則又說了一句,“可王藺很想忘!”

王安的目光立刻移到王藺身上,見他面色有些蒼白眼中隱隱有著淚光,看上去像是經歷了什麽痛苦之事以至於神色間無一不是難受之意。

王藺讓他退下,而後看著王氏的列祖列宗聲音空乏無力的緩緩說出:“自我接管王氏家主已有整整二十八年,瑯琊王氏為大成年間的頂級門閥世尊,共出了十二位皇後七位丞相。到了今時今日,王氏在我王藺手中日漸鼎盛,即便皇帝用謝氏與我王氏制衡,也撼動不了我王家在朝中的地位。只是從韓氏和她腹中的孩子身死的那一天開始,我便暗下決心我王氏的後代再也不要重走韓氏的那條路,所以我不惜舍棄一切,舍棄瑾若舍棄阿嫵,硬要與天家一爭,要坐上那俯仰萬千子民的皇位,就是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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