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0 章節

關燈
著牙一個字一個字的道:“我命你定要保護好晉敏長公主,若她出了半點差錯,你提頭來見本相!”

“裴倫領命——”他聲音震震,目中也有隱含的淚意。

此刻,一陣馬蹄聲響起,接著一行人下馬快步走到王藺面前皆俯首跪下覆命道:“家主,一切皆已安排妥當。”

王藺下頜緊繃,望著眼前無盡的夜色,沈默半響後邁步離去,只是走了十餘步又停下,其餘人不知何意,見他轉過身目光緊盯著寺廟大門,他還是舍不得,他還是舍不得的,可他沒有選擇。

其中一個人上前半步語聲有些凝重的道:“家主,再不走就來不及了。”王藺還是紋絲未動,那人再次拖長了音調:“家主——”

王藺閉上眼再睜開時轉身,踏鞍翻身上馬一氣呵成,然後揚鞭狠狠落下,一聲嘶叫之聲響徹天際,隨後駿馬便馱著王藺向山下狂奔而去。他根本沒有給自己思考的機會,只是想趕快離開慈安寺,若是再有片刻猶豫他就會動搖,所以他只能駕著馬迅速離去。

雷霆之聲不斷而來,大雨頃刻便下,一時間風雨交加,電閃雷鳴,濕透的衣襟裹在王藺身上的窒悶似乎也壓抑住了他的呼吸,一下一下,隨著馬蹄聲在胸間漾起的是喘不過氣的痛苦不舍之意。

如王藺與裴倫所說,禦史中尉徐豫在卯時時分在進城時被暗殺,城門禁軍副統領親自帶人將暗殺之人生擒,待揭開面紗卻發覺竟是皇帝身邊的上衛將軍。

王藺與徐豫之間的秘密往來只有皇後一人知道,所以王藺便來了一招借刀殺人,三日前他已接到密函臨沂太守薛世獻調任入京,皇帝是不會留他的。所以王藺故意將皇帝要暗殺的薛世獻和自己要殺的徐豫的出發時辰調了一下,還特別買通了徐豫身邊的人將徐豫的裝扮換成跟薛世獻一樣的。

朝堂之上為著這一件事群臣吵了個沒完,皇帝吼了兩次,第二次竟然在大殿上暈倒,立刻傳了太醫卻被告知皇帝急火攻心,脈絡紊亂,意識也漸漸不清。皇後和子隆以及謝貴妃立刻趕往,皇帝在昏迷之前下旨讓子隆監國,王藺和謝淵輔政,朝中一切大小事宜皆由二人協助子隆處理。

十日後,謝淵在殿內靜立片刻,終於撩開帷幔走入內室,將手中的竹簡遞給了臥在床上的皇帝:“蕭綦明日便會入京,一切都已準備妥當。”皇帝掀開被褥從床榻之上而下,臉上掛著久未展開的笑顏,“朕這一次定要將王氏連根拔起。”

謝淵思索良久,開了口:“那長公主……”

皇帝一直未回話,謝淵便明白,垂首道:“臣領旨——”

待謝淵離去皇帝才漠然嘆息道:“瑾若,別怪皇兄,你既忘記自己皇家女的身份,那便同王藺一道離去,對你也是一種解脫。”

相府內,監察禦史左思明前來拜訪,王藺放下茶杯,將案上的卷帛遞給他,緩緩道:“宮中禁軍雖還是我王家掌管但這兩個多月來以各種理由撤換了三批,名單上的我都讓人查過皆是謝淵的人。”

左思明撩袍坐在他對面,沈思著:“皇帝跟他到底想做些什麽?蕭綦也被召回京,我真是一頭霧水。”

王藺抿唇不語,微弱的燭光化作細碎的鋒芒流淌在他的眼瞳中,“聲東擊西——”左思明目光轉了轉,聽他繼續道:“若我猜的沒錯,皇帝是想做出謝淵與蕭綦聯盟想要逼宮做一出戲給我看,若他們逼宮我王家掌管宮中禁軍,去便是詐不去也是詐。”

左思明當即發問:“那撤換宮中禁軍是為何?”

王藺解了他的疑惑:“為了讓戲更加逼真,不然你認為這麽短的時間我怎會知曉名單上的這些人是何身份。”

左思明與他乃是多年好友,見到此情景不免為他憂心,語氣都沈重起來:“若是你有萬一……”他嗓子忽地一梗,卻是說不下去。

王藺老謀深算的一笑,“皇帝既然想要聲東擊西,我便還他也來一個聲東擊西,我倒要看看他還能想出什麽計策。”

中侍常雖然已死,但皇後身邊王藺還安插了一個內侍,根據內侍的密報,皇後這幾日一直會私下前去太子的篤恭殿,每次去都是只帶身邊的人,而皇帝所在的崇陽殿她只是去過兩次。所以王藺便肯定,皇帝與太子的宮殿調換了,目的就是為了防止王藺也來一招聲東擊西,皇帝的目的就是要造成自己帶兵逼宮,所以皇帝預判了王藺的預判,而王藺同樣也預判了皇帝的預判。

左思明離去後王安前來在屏風外說著:“家主,王妃遣人送來家書,問及主母何時回府,又問家主若主母一直未回府,家主該如何?”

王藺沈沈嘆息著,“你去回稟就說若她想母親了,就去慈安寺陪陪,至於夫人何時回府,我也不知。”

夜色深沈,王藺立於書桌前,挽袖提筆沾墨在紙上揮灑著——

瑾若,自與你大婚已過數十年,你我不再青春年少,早已為人父為人母,你我夫妻也相伴至今,這些時日跟你說了太多情深似水的話,若是往日我是斷然說不出,我連那一句我心裏怎會沒有你都一直藏於口中,其實若早早對你說了,你開心的日子便也不會那般短暫。

我知曉你心中一直耿耿於懷的便是我娶了你這晉敏長公主,又與韓氏有過一段情,韓氏死後冷落你多年,後雖也有情深但我仍舊傷你讓你為我落淚。阿嫵及笄開禮之時,仿若見到當年你的及笄之禮,那日是我第一次見你,若我說初見你時便已有心動,你會不會覺得我在說笑。

韓氏於我只是年少時的一份情,早已不及你在我心中的分量,我對你心動也遠遠勝於你我大婚,只是被層層物欲蒙蔽讓我一直看不清自己的心意,白白與你蹉跎了這些時光。晉敏長公主的身份更不是我耿耿於懷的,你先是我的妻子再是長公主,我心中有你又怎會在意你的身份,只是這些話一直未能親口對你說出,如今也只能借著書信聊表心意。

慈安寺一別你我無再見之可能,即使我心中名利皆可放,但唯有責任二字不該淩駕於兒女私情之上,我若一走了之王氏百年的基業便毀在我一人手中,我王藺就是身死也斷然不能做出此等逃兵的行為。所以,瑾若,請原諒為夫不得不要舍棄你我情誼之舉,你在慈安寺請務必一切安好,如此,我便放心了。

隨著最後一個字的落筆,這封信也寫完,王藺喊過王安,讓他找個錦盒將信裝好埋在相府後院,待日後長公主回府在跟她說明。而後他便回了跟長公主住了幾十年的屋子,看著屋子中的一切,感受著她的氣息,躺在床上沈沈睡了過去,這可能也是他最後一次睡著有她氣息的房間裏。

同樣的夜晚,長公主在慈安寺內也未曾睡著,起了身系上披風,長公主來到書案前,提筆寫下了給王藺的一封信——

王藺,你我那日一別我便知無再見之可能,一直以來都很想問你一句,自上元燈節後你同我說的,是真情還是假意,一直都未能問出口。在你我這段情中,若即若離患得患失的感覺一直伴隨你我,所以我是不敢問我怕你的回答不是真情二字而是假意。

你我大婚數十年我知曉你一生心高氣傲,唯一耿耿於懷的便是娶了我這晉敏長公主,你心中也一直記掛著韓氏,又因不想外人評論你的家庭,所以一直與我假惺惺的恩愛多年。期間情深的時候我曾有過歡喜,想著你我夫妻多年總是有情的,但你無情時又讓我心寒,更多的時候只是外人眼中的相敬如賓,或是阿嫵口中的伉儷情深。

這麽些年你恐怕一直都不知母後薨逝前曾給我留了一道遺詔,若她薨逝後你與我失和想要廢棄我,可取出遺詔尊母後遺命我與你和離。其實母後若是真的為我好又怎會讓我知曉遺詔一事,她左不過是在用母女親情裹挾了我。同樣的事也發生在皇兄身上,他曾問現在的瑾若,到底是他的妹妹還是丞相之妻,那一刻我便知曉於皇兄和母後而言瑾若自始至終都是晉敏長公主,而非馬瑾若這樣一個活生生的人。

你我之間走到如此雖是無奈之舉但瑾若已同你說過能聽你說出這般情深義重的話,已經人生圓滿沒有遺憾。在你跟皇家之間我選擇了你,對於母後跟皇兄我為晉敏長公主,對你而言我只為馬瑾若,你若身死我便同你一道離去,瑾若自嫁入相府便是你的妻子,無論死生都是你一人之妻。

長公主寫完細細讀過一遍才交給徐姑姑,讓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