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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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符的速度極快,還沒等秦宿舟反應過來,鋒利的指甲已經刺破了他的脖頸,靈基倏然一陣刺痛,秦宿舟險些眼前一黑跌倒。

“不要輕舉妄動,否則我可以眨眼間將你的頭擰下來。”熟悉的聲音用著陌生而機械的語調說著。

只她一動,秦宿舟就知道自己力不及她,更何況還被她偷襲得了手,毒素在體內擴散,靈基上宛如有千萬根小刺紮著,疼得他冷汗直冒。

他想過柳姨被騙的情況,但他從沒料到柳姨竟然會被羅柳控制……怎麽會這樣!那之前待他如子嗣的溫婉柳姨也是假的嗎?

與他的狼狽相不同的是,他面前的晏玨正平靜地望著羅柳的方向。

一瞬間,仿佛當頭一棒砸了下來,落得秦宿舟渾身發麻,靈臺反倒是被這一棒砸得撥雲見日,漸漸清明起來。

——難道晏玨一直都知道這個圈套?!那麽多次表現出不想與自己同行,不僅僅是為了掩藏秘密,也是為了不讓他踏入這個圈套。

——他甚至都知道柳姨是虎符,是羅柳的傳達訊息的使者,也知道羅柳想要見他,而且為見他設下了圈套。

——不,晏玨與羅柳之間存在交易,他赴羅柳的約壓根不需要如此大費周章地設下圈套,也就是說,這個圈套不僅僅是為了圈晏玨,更是為了同時把他圈進來!

——所以,這難道就是晏玨一直在擔心的事情嗎?

雲卷雲舒,月色流轉,一直籠罩著晏玨的黑暗褪去,透亮的月光落在他寒冰凍成的眼瞳裏。

“不是說好不牽扯他的嗎?”晏玨從懷中掏出一枚秦宿舟從未見過的儲物戒,“還是說,魔魅公主的屍體你不想要了?”

“我也不想的,但秦宿舟是貴客點名要見的,等與你的交易完成,我便要去見他。”羅柳毫不在意地聳了聳肩,視線落在了秦宿舟身上。

秦宿舟緊了緊眉頭,羅柳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件用以交易的物品。在他的記憶裏,姜山總是閉關,因此他與羅柳打交道的時間不比姜山少,幾乎可以算是半個師父,羅柳給他的印象一直都是有些古板的人,從未見過他這副模樣,大概是偽裝得很辛苦了。

晏玨顯然也註意到了羅柳的眼神,寒意從他的腳底漸漸散了出來,靈力凝聚,溫度驟降。

“你不願意?”羅柳不意外地笑了笑,拍了拍身旁人的肩,“青山,去把你大師兄的儲物戒拿回來。”

秦宿舟怔了怔,看見閃著紅眸的青山從琉璃籠子躍進了室內。

竟然青山也是魔魅嗎?!

“這可是你親自替我尋來的棋子,也是你疼愛的師弟哦。”羅柳一副看熱鬧不嫌大的模樣。

他話音才落,青山舉著劍,面無表情地向晏玨砍去,劍招毫不留情,完全是下了死手。晏玨與青山青水的情誼秦宿舟是知道的,絕對下不了狠招,暗中替他捏了把汗。他忍下腹中疼痛,指尖動了動,可靈力還沒凝聚分毫,捏在脖頸的手指驟然縮緊了。

誰知在劍招落身的前一刻,晏玨身形一閃,直接捏著青山的劍連人甩了出去,重重地砸凹在了秦宿舟身旁的那面墻上。

——完、全、不、留、情。

那種肉體與硬物拍擊的力道,絕對能把一百張疊在一塊兒的油餅拍成紙片一樣薄。饒是青山身軀寬厚油脂豐盛,秦宿舟也能清晰地聽見骨頭碎裂的聲響。

“誰來都沒用,”晏玨擡手喚出了冥骨,“在秦宿舟這件事兒上,就是牛魔王來了我都要拗斷他的角。”

“佩服佩服,該說你們情深義重好呢,還是腦子有病好呢。”羅柳嘆為觀止地拍了拍手,“青山,還能打嗎?”

青山虛晃了兩下身子,勉強地站了起來,機械道,“回主,肋骨斷了三根,靈力損耗五成。”

“哼,沒用的家夥,一邊呆著去。”

青山應了一聲退了一步,落到秦宿舟身邊,如剛剛一般微垂頭待命。

……他的聲音怎麽這麽奇怪?青山的聲音是這樣的嗎?

秦宿舟不自覺地偏過頭去,青山一雙紅眸突然一轉,毫無征兆地對上了他的視線。

——靠!

這他娘的絕對不是青山!

絕對不是!!!

……

今天的夜風不靜,總覺得遠處有窸窸窣窣的聲音。溫阮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麽著都睡不著,幹脆披著衣裳走出了屋子。

去青山青水那院子瞧瞧得了。

她三兩步便到了師弟們的院子,熟門熟路的翻墻落進了院內,探頭望去,兩人的屋子都黑著燈,敲了敲門,無一人應答,倒是後院傳來窸窸窣窣像是人聲的聲音。

她輕手輕腳地走到後院,見青水正背對著她跟個姑娘講話。

姑娘!

溫阮心下一喜,腳上就沒了輕重,一不小心踩碎了一根枯枝。

——哢嚓。

如此細微的聲響,落在寂靜的夜裏竟顯得刺耳極了。竊竊交談的兩人立刻警覺地擡起頭,視線朝她所在之處轉來。

“什麽人?!”

“是我啦!不可以這麽兇師姐的!”溫阮從暗處走了出來,笑嘻嘻地看著眼前的兩人,“沒想到牧煙姑娘也來我們碧海角了,還跟青水關系這麽好,都沒見青水提過!”

月色從雲端落了下來,清風帶起牧煙鬢邊的長發,她不動聲色地蜷起手指,將碎發攏在了耳後,微微笑了笑,“溫姑娘,好久不見。”

“師姐,你大半夜的就別亂竄門了,”青水推著她的肩膀,不耐煩地將她往外趕,“大師兄不是將你的功課退回來了嗎?你改好了嗎?”

“哎呀,師姐還不是擔心你的終身大事,姑娘人好看又溫柔,你可要好好把握。”溫阮被他推著往前走,還不忘一步三回頭地絮絮叨叨。

“師姐在擔心我之前,還是多想想怎麽將顧公子拿下吧。”

“嘖!”溫阮臉一紅,跺了跺腳,“你你你——”

兩個人又要鬧起來的檔口,牧煙突然插了句話,“青水,青山是不是不在?”

溫阮和青水聞言望去,青山的屋子就在院子南邊,黑黢黢的,門都沒關牢,被風吹著一晃一晃的。

“他不會——”

“我在。”青水話音未落,青山靈巧地從墻頭落下,掃了院子裏眾人一眼,“青水……咦,怎麽這麽多人?師姐也在?”

“你應該問牧煙怎麽也在好不好!”溫阮睜大了眼睛,“我在難道是很稀奇的事情嗎?”

“不說這個了,”青山擺了擺手,“大師兄說今晚不太平,大家就呆在院子裏別走動了。”說完便轉身欲走,腳剛離地,就被人在身後拉了一個趔趄。

“讓我們不走動,你去哪兒?”青水拽著他的袖口,眼裏露出一道精光,“搶功勞去啊?”

“大師兄喊我去一趟藏書閣。”青山試圖從他手裏救回袖子。

“我也去。”青水拽緊了。

“……”青山思考了片刻,同意了,“也行。”

“那我也去!”溫阮舉手。

“不行!”青山和青水異口同聲,說完還對視了一眼。

“憑什麽!我明明法術比你們高,況且還——”

“你們去吧,”牧煙見狀插話道,“我陪溫姑娘在這附近看看,要是有什麽異動在再你們聯絡。”

她說話輕輕柔柔,鬧得溫阮反而不好意思再聒噪下去,小聲辯解道,“可是大師兄……”

“走吧。”牧煙朝她柔柔一笑,卻不容置喙地挽起了她的胳膊,在青山青水二人讚許的目光中把人拉走了。

……

羅柳跟晏玨打了多久,秦宿舟就盯了青山多久,視線裏裏外外地把青山扒了好幾層皮,找出了些易容法術的端倪。

還沒來得及高興,耳旁便傳來叮的一聲,眼前利光一閃。

——目標不是晏玨,而是正被柳姨按住不能動彈的自己!

這種暗器並不是什麽能致命的東西,在這種時機發出,一定是圈套,秦宿舟知道,晏玨也知道,但他還是身形一轉,擋在了他的身前,隨即臉色一白。

“你傻啊!肯定淬了毒啊!我已經中毒了再加一個又怎麽樣,你來湊什麽熱鬧!”秦宿舟忍不住罵他。

“他就是看不得,這還用講?”羅柳笑嘻嘻地提劍欺身而上,晏玨險險避開,速度卻比方才慢了不少。

“這種毒是能抑制你的靈力的,就像是靈基上被人蓋了個蓋子,逼得你靈力出不來,而且你越活動,蓋子就壓得越緊,”羅柳看著他明顯蒼白的臉色,心情頗好地給他又添了兩道血口子,“怎麽樣?靈力被壓抑的滋味不好受吧?”

晏玨唇角一壓,猛地嗆出了一口鮮血,身形一晃,撐著冥骨半跪在了地上。

“晏玨!”秦宿舟剛一動作,就被柳姨的指甲按得生疼。

“不急不急,這才是剛開始,”羅柳停下了攻勢,“我這個人呢,就看不得人好,反正不是我的,我就要把那些都毀掉。”

“你要幹什麽?”

“我要你眼睜睜地看著秦宿舟被帶走,你卻什麽都做不了,”羅柳摸了摸下巴,“也要秦宿舟眼睜睜地看著你被傷,也什麽都做不了。”

秦宿舟被他氣笑了,“你話本子看多了吧。”

羅柳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拍了拍手,柳姨便將秦宿舟推到了一旁的青山身上。

“青山,按住秦宿舟。”羅柳命令道,“虎符,殺了晏玨。”

這不是說笑,秦宿舟的冷汗霎時沿著額頭淌下,就連後頸處的紅痣都開始隱隱作痛起來。他看著柳姨帶著魔魅一步步縮小包圍圈,將半跪著的晏玨團團包圍。

能做什麽?總不能真看著他被殺吧?秦宿舟忍下腹中的劇痛,試圖在指尖凝聚起一絲火苗。

“公子,不要動。”聲音在耳旁響起,“會傷著靈基的。”

秦宿舟渾身一震,看著晏玨在不斷縮小的包圍圈中慢慢站起了身子。柳姨在他面前站定,伸出手,指甲暴漲三寸,尖端刺在他的喉頭上。

“動手。”

……

“動手!”

……

“我讓你動手!!!”

三遍指令下去,柳姨終於有了反應,眸中的紅光閃了閃。

唰啦一聲,周圍站著的魔魅棋子齊刷刷地跪了下去,向中心的晏玨拖長了音調沈重地喊著。

“王——”

“廣廈聽令,都退下。”晏玨平靜地命令著,魔魅棋子應言往後紛紛散開,露出了他們身後茫然的羅柳。

晏玨從地上緩緩起身,視線落回面前的女人身上,血紅的顏色逐漸侵占了淺色的瞳仁,成了整個夜空中最閃耀奪目的血眸。

然後他蓋棺定論般無奈地、釋然地開了口。

“娘,動手吧。”

柳姨點了點頭,身子一動,勁風擦著晏玨的衣袖而過,直向羅柳襲去。

作者有話要說:  晏玨:悶聲發大財

羅柳: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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