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影憐人(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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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第二天,抓人就直接放到明面上來了。強制破門,一家一個。

書白三人在草垛裏貓了一天,傍晚才敢出來。這時,人已經抓齊了。

失去親人的痛苦流涕,僥幸逃脫的暗自竊喜。

三人混在人群中。驟然,馬鳴車嘶,有人來傳信了。

“魂萊祖訓,祭祀救人,四十年一開,方庇後輩無憂。明日祭壇重開,取百餘人精血,慰祖先在天之靈。午時良辰,於時開始。”傳信的人在馬上高喊,走遍大街小巷,不一會兒,人盡皆知。

三人聽後,向旁人稍微一打聽,就趁著夜色悄咪咪地趕往祭壇。

前往祭壇的路是在第二天一大早開始戒嚴的,三人仍舊是貓在離祭壇最近的草叢中,等待著祭祀的開始。

從早上開始時,來看熱鬧的人就絡繹不絕了,仿佛完全忘了自己剛死裏逃生。

臨近午時,被獻祀的人被壓了上來。

其中有他們使過絆子的三人,有小乞丐們,小五也在其中。還有街上的商販,甚至還有收留過他們一晚的老太太!

他們全都被繩子綁住,嘴也被封住,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每個人都滿臉恐懼。

書生和書笑死死拉住書白,生怕他一個沖動沖出去,到時候會害了自己。

緊跟在獻祭者身後了是鎮上的幾大家族,幾個家族拖家帶口的全都來了。

其中就有前兩天才找書生寫過壽帖的黃老爺一家,他的妻妾兒女一個不落的跟在他身後,周圍好幾個仆人護住他們。

書白觀察著祭壇周圍的狀況,突然,身旁的書笑猛然抓住了他。

“大哥,黃老爺旁邊的護衛就是那天抓走幾個哥哥們的其中一個。”書笑小聲地說著。

書白臉色變了變,“你確定?”

書笑重重地點了一下頭。

“書白,快看。”書生出聲提醒。

祭壇上正在冠冕堂皇地為他們這次的說辭找著借口,幾個仆人手中拿著火把,獻祭的人早已被推上了柴堆。

人群中沖出了一個人,抱住了黃老爺的腿,像是在求情,應該是他的親人也在其中。

情況迫在眉睫!

書白突然轉過頭對著書生說,“我知道你不是人,你是不是梅家的那個小公子?”

書生懵住了:“你在說什麽?我怎麽就不是人。”

“你沒有影子,我知道。”

“我...”不等書生反駁,祭壇上已是亂成了一鍋粥。午時已到,拿著火把的人想點火,有幾個人攔住了他們。護衛們一看就過來阻止,結果求情的人趁機劫持了黃老爺的女兒,威脅他放人。聲嘶力竭,喧嘩不已。

書白一看,不能再等了,就從草堆中沖了出去,繞道祭壇後面,想趁亂放人。

書生還蒙在原地,沒有影子?不是人?

還是書笑的尖叫聲將他從沈思中回過神來。

“怎麽了?”書生緊張地問。

“大哥...大哥,他也沒有影子!”書笑驚恐地大叫,而後暈厥了過去。

書生擡眼看向書白的背影,正午陽光炙熱,地上,確實沒有他的影子。

其實,你才是梅家的那個小公子吧。書生想。看了眼昏過去的書笑,書生起身向書白跑去。

而此刻的書白見偷偷放人無果,已經竄到黃老爺面前,高聲質問:“憑什麽他們就該被祭祀,白白去死?”

場上突然間就安靜了下來。

黃老爺輕蔑一笑,“為了鎮上安危,死幾個人又何妨?”

“那為什麽死的不是你的家人!”此話一出,人群頓時又沸騰了,憑什麽這幾大家族的人都可以安然無恙,而這些平民百姓就活該被用來獻祭。

“哪兒來的小崽子,給我綁了,一並獻祭!”黃老爺也感受到了人們的憤怒,想先下手為強。

周圍的護衛得了令,都紛紛上前去抓書白。

書白在人群中亂竄,借以躲避。眼看一個護衛已經到了他的面前,伸手就能抓到他了。

書生突然出現,抱住了護衛,又給了他一線生機。

“書白,你才是梅家那個小公子!”書生大吼。

聽及此,書白頓時渾身僵硬。

見書白楞在了當場,書生氣結:“你還要我再死一次嗎?”

頓時,大量的記憶湧入了書白的腦海。

“書白,書白,快逃!”火海中,他娘聲嘶力竭地說著。

“娘!娘!”書白扒著柱子,想掙脫童仆的束縛,回去救他的爹娘。

眼看火勢越來越大,那童仆連拉帶拽的將書白送出了門,以為終於逃過了一劫。

可門後,幾個人拿著大刀正等著漏網之魚。

一刀,護著書白的童仆死了,又一刀,砍在了書白的身上,閉眼前,書白還看見了自己的鮮血四濺,而後,身體又重新被扔回了火海。

他梅家搬來此地不過兩年,樂善好施,從未做過傷天害理之事,卻慘遭滅門,無一生還。

究竟是誰的錯?人性本惡?

“怎麽樣?都辦好了?”黃府中,鎮上了幾個大家族族長都聚在一起,焦急等著消息。

“放心,無一漏網。”

得到肯定的回答,幾人都放下了心。

這梅家人會做生意也會做人,他家沒來之前,鎮上的生意都是這幾大家族包攬,而他們家來了之後,生意每況愈下,店鋪瀕臨倒閉。還有梅家那個公子,天賦異稟,各大家的孩子經常被用來同他比較,簡直是羞於對比。

幾大家族也出過面,希望他們家搬出魂萊,或者收斂一番,但他家好似聽不懂,絲毫不知悔改,不得已,他們才出此下策。

書白第一次醒來時正直第二次祭祀,書白知道被滅門原委,想去報仇。

走在路上的時候突然被一個書生推了一把,他跌入的草叢,而書生跌倒在地上,被人抓走了。

書生被抓時,沖草叢裏的他笑了笑。

書白氣紅了眼,想殺人洩憤,可祭祀時死了太多人,血光太濃,怨氣太重,又生生將他逼入沈睡中,兜兜轉轉,又是多年,書白醒時,記憶全無,無父無母,只知一名,名曰書白。

於是魂萊鎮上多了一個叫書白小乞丐。名字雖雅,偷雞摸狗之事卻手到擒來。

“原來,為我已經死了這麽多人了嗎?可是我一家從未做惡。”書白眼神由茫然轉變為陰郁,隨之狠毒,“為何死了還要我一家來擔惡名!”

隨後飛身上臺,捏住黃老爺的脖子,“你祖先為你積的陰德富貴 ,如今該還了吧。”說完一用力,黃老爺登時斷了氣。

本來梅家的事不關現任黃老爺的事,可這位老爺不知悔改,依舊祭祀,假公濟私,保全自身,連同其他幾個世族大家,皆是如此!

其他幾大家的人見況嚇得亂竄,高喊:“梅家的人回來覆仇了,梅家的人回來覆仇了。”

在場了不乏也有知曉當年內情的人,當即就跪了下來,“全部都是他們,不關我們的事,放過我們吧。”其實這些人也只是知道這件事,並沒有參與其中,可也沒有出手相助。

書白轉眼就將這家大家族的族長殺光,他們的子嗣一個沒動。禍不殃及池魚。

有一個想跑,被書生抓住,捏斷了脖子。

害了如此多人的性命,該還。

“我梅家生前未作惡,死後也不會,即使含冤如雪。以後再也不必祭祀,糟蹋活人性命。”書白站在祭祀臺上,鄭擲有聲。

臺下的人連忙稱是。

書白看向書生,“我殺人了。”

書生,“我也是。”

“你逃吧。”

“我們是地縛靈,逃不掉。”

“那一起去地獄吧,你教我寫字兒。”

“也行。”

“誒,不對,我應該會寫字兒。”

書生瞥了書白一眼,滿臉不屑,“死了那麽久,早忘了。”

“......”

“你以前是小公子誒,現在怎麽變得這麽糙。”

“...”你當這麽多年乞丐試試,換你你不糙?

書白又想起了什麽,說道:“我好像害死了你。”

“都死這麽多年了,現在才說還有用嗎?”

“......”

作者有話要說:

冷得抱住了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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