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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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七章

眼睛還沒睜開,但是意識已經漸漸轉醒過來。

窗外傳來細雨輕輕打在屋檐上淅瀝瀝的輕響,鼻端卻嗅到了帶著暖意的清香來……好像是某個人用慣的洗發水的味道?

五感隨著意識的清醒覆蘇,還沒為昨天晚上的夢詫異,樊定坤就驚覺懷裏好像攬著了一個人。

瞬間精神了的樊定坤一下子睜開眼看過去——他懷裏真的躺了個人,正是莫小老板。

莫老板此刻還沒睡醒,閉著雙眼乖乖的躺在樊定坤臂彎中,清淺的呼吸吹拂在樊定坤的脖頸側,讓他忍不住喉頭一動,口幹舌燥起來。

玉水鎮可不像北方有供暖,冬天的室內溫度雖然並不低,體感卻非常寒涼。

對普通人來說已經很難受了,對樊定坤這個陰氣充盈的家夥來說當然更遭罪一些。

之前在舊旅館還好,到底窗子比較嚴密不透風,而且鋪蓋被褥也都是新的比較蓬松保暖,還算能忍受。可是搬到海嬸子家之後就難熬了。這邊房子比較舊,雖然那只狐貍精已經將他房間漏風的地方糊上了,但是舊房子又長時間沒住人,就比較陰冷。加上他本身體寒,晚上真是蓋多少床被子都不暖和啊。

於是這陣子樊定坤的睡眠質量一直不怎麽好,多虧之前的內傷早就好了,不然怕是更郁悶。

但是昨天他就睡得特別好。

身邊多了個人,就像被窩裏塞進來一個大號自發熱暖寶寶似的,一晚上都暖烘烘,熨帖無比。結果醒過來才發現,大號暖寶寶還真被他摟在懷裏了……

再想到夢裏的小宇對著他笑靨如花的樣子……咕咚。

莫宇側躺在樊定坤懷裏,他睫毛並沒有那麽長,但是長得很濃密,平時看著就跟自帶眼線似的,襯得本就生氣十足的雙眼更加炯炯有神。此刻在樊定坤夢裏飽含溫情的雙眼安靜的輕輕合著,讓清醒時精力旺盛的氣質變得柔和乖巧起來。被窩又暖又舒服,莫宇的一張臉睡的粉紅粉紅的,本來就是娃娃臉,看上去更是生嫩不少。

尤其是那張飽滿的嘴唇,看上去比平時更加誘人了……

樊定坤的喉結狠狠動了動,渾身燥熱的盯著莫宇的睡顏——好、好可愛!

本就是他的心上之人,此刻安靜的躺在這麽近的地方……定定的盯著莫宇時不時蠕動兩下的嫩紅嘴唇,樊定坤腦子裏閃過各種亂七八糟的妄念來。

小宇的嘴唇肉肉的粉粉的,不知道之前買的那些潤唇膏他有沒有一直用……好嫩啊,肯定觸感特別好吧,最起碼夢裏的感覺特別好……香香的,好像不只是頭發的香氣,還有一種獨屬於小宇的味道,像竹葉……

心亂了,反應過來的時候,樊定坤已經湊過去,小心翼翼的輕輕碰到了那兩片軟乎乎的嘴唇,用他自己的嘴唇。

好像還舔了一下,有點甜……

樊定坤頭皮發麻,一股陌生的電流從雙唇接觸的地方蔓延開來,向上轟炸了他整個大腦,接著又順著脊椎一路向下,路過大腿小腿,電的他腳趾都蜷縮起來。

鼻端滿滿的是莫宇的味道,樊定坤情不自禁的在那小小的接觸面上加重了一絲力氣,用自己嘴唇部位的皮膚緩緩勾勒著這個人的唇形,輕輕開啟又閉緊,夾著那兩片嬌嫩的軟肉舍不得放開。

想,更加親密一些,更近一些……

無視自己的顫抖,樊定坤近乎屏息的流連在莫宇的唇齒之間,好半天才依依不舍的放開以已經被他摩擦的艷紅艷紅的嘴唇。

然後他就直直對上了一道霧蒙蒙但是十分清醒的視線……

樊定坤:“……”

莫宇:“……”

氣氛一時十分僵硬了。

莫宇頗有些懵逼的看著這個趁他睡覺偷親他的家夥,有點分不清夢境和現實——這一晚上盡夢見被他壓著醬醬釀釀的,不是他說,這分明是他自己的夢吧?他做的夢,憑什麽他被壓?!這人在他夢裏欺負他他就夠窩火的了,怎麽醒過來之後還被壓著親呢?!!

莫宇眨眨眼,掀開被子一角往下看了看,淡定的蓋蓋好:“你戳著我了。”

樊定坤整張臉差點燒起來,用一個別扭的姿勢往後拱了拱,喏喏道:“……對不起。”

“哦,沒關系。”莫宇忽然感覺有點好笑,“那什麽,需要我回避嗎?”

“不不不用了,”樊定坤清清嗓子,用略有些嘶啞的嗓音飛快的說道,“我,那個,一會兒就好了……”

倆人大眼瞪小眼,不尷不尬的對視著,卻誰也沒打算離開被窩。

說起來,自從上次買車遇見前女友那天,莫宇就發現樊定坤有了改變了,這段時間他明顯殷勤不少。原來莫宇還不確定,但是想想剛才的事……莫宇看看垂著眼簾有些緊張的樊定坤,這家夥這是早就開竅了吧?所以之前這家夥的花樣狗腿,那是在追求他?

所以才迫不及待的表示要跟他‘擠擠’?所以才趁他睡覺的時候偷親?

莫宇就不是個猶猶豫豫的人,心裏有了猜想那就求證啊!“樊哥,你剛才……那什麽,所以你什麽意思?”

樊定坤渾身一抖,忐忑不安的看了過來,隨即下定決心一般的低聲叫道:“我我我我,我,喜歡你!”

恩,我沒猜錯。就說嘛,小爺這麽有魅力,沒道理勾搭個帥哥這麽長時間都沒反應嘛~

想明白了的莫宇點了點頭,之前隱約的不確定全都灰飛煙滅了,忽然膨脹了是怎麽回事?啊哈哈,他看上的大帥哥也看上他啦,他莫大老板今後也有男朋友啦!

“嘿嘿,好巧,我也是。”莫宇一直很心大,確定了樊定坤的意思之後忽然臉皮就厚了起來,往下瞄了一眼順口而出,“那你要不要幫忙啊?”

樊定坤感覺大腦裏‘哄’的一下,好像有無數絢爛的煙花炸開來一般,甜到心眼裏去了,一個翻身就壓住了壞笑的小老板,勾住了小壞蛋的舌頭……

等他倆終於收拾好了打開房門,莫宇表情臭臭的沖進了衛生間洗手去了,只有通紅的臉頰和微微紅腫的嘴唇昭示了他內心真實的情感——這家夥其實樂著呢,沒看他眼神中分明春意綿綿的嗎?

呸呸呸!

莫宇看了看鏡子裏自己的樣子,狠狠在心裏把樊定坤那個大尾巴狼罵了一頓,用冷水好好洗了洗臉才感覺溫度降下來一些。

畢竟多年單身狗忽然脫單,就這麽刺激的做了個手活,還是有點刺激有點小害羞的好嗎?那家夥可倒好,蓋著被就臭不要臉,哼哼的聲音性感的他想想都臉紅,結果穿上衣服馬上就一臉純良了,好氣哦……

“小宇,”樊定坤敲敲衛生間的門,“我把你的牙刷拿過來了,你開開門。”

莫宇沒好氣的開了門,一把搶過自己的牙缸,結果被‘一臉純良’的樊定坤眼疾手快的拉住手腕。

“幹嘛?”

莫宇瞪著樊定坤,目光都快燒起來了,樊定坤眼睛忽然彎了一下,湊過來飛快的親了一下莫宇的嘴角:“沒事兒,你洗漱吧,我去疊被。”

莫宇:“……”

臉皮不受控制的抽了抽,目送新上任的男朋友不緊不慢的消失在房間門口……這家夥!

刷牙洗臉,簡單收拾了自己之後,莫宇給男朋友讓開位置回屋。放好東西穿好衣服,直奔後頭廚房,逮住了趙瑩瑩。

“我說你這家夥,”莫宇也是刷牙的時候才想起這碼事兒來,咬牙切齒的問道,“昨天晚上你是不是把那玩意兒放我屋裏了?”

趙瑩瑩和無辜了:“哦,老板你昨天做什麽夢了?”

“你還敢說!”莫宇眉毛都要飛起來了,“你不是說那個枕頭只能讓人做好夢嗎?怎麽還、還……”

他遲疑了一下,瞟了一眼周圍,崔姐馬上垂頭專心切菜,吳姐也避開了他的視線,給收回偷聽之耳的七個魏開早會去了,而原本就蹲在竈臺旁邊的繳閏幹脆蹭到了廚房外面,作勢去拿柴火……

一屋子非人類,其實走多遠想聽都能聽到,莫宇坑次了半天才從牙縫裏擠出來兩句話,近乎威脅一般的低聲說道:“咱們又不是提供特殊服務的酒店,做那種夢是不是不太好哈?”

四周紛紛投來了然的視線,莫宇一時間如芒在背,憋的臉通紅……

趙瑩瑩臉頰抖動著,盡量平靜的說道:“可是我昨天沒放啊,我的金枕在我自己屋裏呢。我那金枕不放在房梁上就不會作用那麽大範圍,要籠罩整個旅館還需要搭配其他的陣法的,影響不到你。”

莫宇:“……”

趙瑩瑩一臉古怪,好像拼命憋著爆笑的沖動一樣:“而且我那金枕確實能測姻緣,但是並不淫邪好嗎?”怎麽可能會讓人做那種夢?

分明就是你自己思想有問題,才做那種夢吧?!

莫宇:“……”MD這就尷尬了!

“都看什麽看?我,我先去看看裝修隊來沒來……”莫宇粗聲粗氣的瞪了一眼看著他的一圈非人類們,顧不得身後傳來的竊笑,窘窘的跑了。

趙瑩瑩她們一圈娘子軍們難得看見老板這麽窘迫,紛紛樂的大笑起來。

對於趙瑩瑩來說,男人都是大豬蹄子,不過她陪葬的這個金枕卻因為她的經歷擁有了一個奇特的能力——能幫人夢見這輩子有姻緣的那個人①。

而且這個姻緣也是最好的那種,是眾多選擇中最有可能獲得幸福的那個對象。

其實這金枕還有其他的一些能力,比如能讓人睡眠質量特別好啦,或者做一個讓心情愉快的小小美夢啦、醒來之後感覺神清氣爽啦什麽的。不過最主要的,有很大幾率能夢見姻緣。

當初趙瑩瑩被莫宇抓住之後就交代了自己的能力和私人物品,所以莫宇當然知道她有這麽個東西。以前是舊旅館太小,莫宇也沒想起來,後來新旅館開工之後,他們就開會統計了一下員工們有什麽能讓旅館更好的能力,才算想起來這玩意兒。

本來莫宇還打算著把金枕放在旅館最高處,弄個陣法將這東西的效果籠罩到這個旅館,以提升客戶體驗呢……

昨天他做了那麽個夢,剛才怎麽想怎麽不對勁,於是也沒多想就過來質問趙瑩瑩了。

其實他不知道,趙瑩瑩本來是打算放的,不過昨天沒找到機會罷了……

跑出去的莫宇:“……”

做那種夢怪他嘍?

樊定坤表示怪他,怪他好不好?親愛的別生氣啦,他昨天也夢見不和諧的事兒了~

作者有話要說:

都快七十章了,倆白癡情侶終於捅破窗戶紙了,想到這段時間的瘋狂卡文,作者流下了欣慰的淚水……

(樊&莫:是作者你自己感情白癡好吧!)

作者聽而不聞,姨母微笑。

①趙瑩瑩的金枕來歷:

陜西郡人辛道度出外求學,來到雍州城外四五裏的地方,見到一個大宅院,有一個青衣女子在門口。辛道度到大門口去求人施舍飲食,青衣女子進去稟告主人秦女,秦女讓辛道度進去。辛道度進入閣樓裏,見秦女坐在西榻上。辛道度自報姓名,問候秦女,行禮之後,秦女讓辛道度在東榻坐下,立即擺上飯菜。吃完飯後,秦女對辛道度說:“我是秦閔王的女兒,許婚配在曹國,不幸尚未出嫁就死亡了。已死二十三年了,一直獨居在這個宅院裏。今天你來到這裏,希望我們結為夫妻,共度三日。”

過了三天三夜後,秦女自言自語道:“你是活人,我是死鬼。與你前世有緣分,但這種交往只有三夜,不可長住,不然就會有災禍了。但是這兩三夜還不能盡享相親相愛之情,馬上要分別了,送什麽東西給你作信物呢?”立即叫人從床後取來一個盒子,打開拿出一枚金枕,送給辛道度作信物。然後依依不舍,含淚告別,秦女叫青衣女子將辛道度送出門外。沒走幾步,就不見宅院,只有一座墳墓在那裏。辛道度慌忙跑出墓地,再看懷裏的金枕,並沒有什麽改變。

過後不久,辛道度來到秦國。他拿著金枕到集市去賣,恰好遇到秦王王妃東游來這裏,親眼見到辛道度賣金枕,心生懷疑就拿過來看,詢問辛道度在哪裏得到這金枕。辛道度將事情經過全部告訴了她,秦妃聽了後,痛哭不已,但她還是將信將疑。於是,派人推開秦女的墳墓,打開棺材查看,果然當時的髓葬品都在,唯獨不見金枕。解開秦女衣服查看她的身體,卻有夫妻行禮的形跡,秦妃這才相信了。她感嘆道:“我女兒是神仙啊,死去二十三年,還能與活人交往,這個人是我的真女婿啊。”於是封辛道度為駙馬都尉,賞賜黃金絹帛,車馬等物,叫他回國都去。

自此以後,人們把女婿稱為“駙馬”。如今帝王的女婿,也稱為駙馬了。

趙瑩瑩是我給她起的名,其實她應該姓‘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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