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3章 懲罰世界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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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岳沒感受過這麽濃重的家庭氛圍, 人窮的家庭更現實, 那兩個人沒什麽文化,也不覺得念書能有多大出息, 砸鍋賣鐵搞教育根本不可能。

他離家的第二年,他爸媽重新生了個兒子,砸鍋賣鐵搞教育搞起來了,好吃好喝的供著,區別對待落差肯定有的。

後來他才知道, 那家的女人生不了,抱了個孩子回家,不是親生的待遇自然不一樣,人心向來如此。他沒什麽好難過,只是再也沒回過那個家。給了一筆錢算這些年的賬兩清了。

不同家庭教育出來的人不一樣。

面對蘇秣,秦岳自慚形穢,側面來說人和人是不能比的,另一方面又想占著茅坑不拉屎, 先把這個坑占下來,再用主權把那些心思叵測之輩趕走。

秦岳認真道:“阿姨,你能放心,我會照顧好他。”

這話雖然簡短卻表明了年輕人的決心,趙月又不是求這一個保證,保證這東西虛無縹緲,做不得真,她只想看看秦岳的決心有多大, 勉強過關吧,她眨眨眼道:“行了行了,你出去,在我這廚房擠得很。”

秦岳:可廚房分明不擠還很寬敞。

趙女士也不知道她是怎麽能看懂秦岳眼底的潛臺詞,這老實人她都不好意思欺負了:“小秦啊,你看咋們家老師是不是一個人在外面看電視啊,你就放他一個人在外面孤苦伶仃的?”

“出去吧,我這炒菜油煙大,你站著確實礙事啊。”

搶了小年輕的休息時間,趙月可沒心安理得,年輕人該幹嘛就幹嘛去。

“伯母那我就先出去了。”

“去吧,去吧。”趙女士把人推出廚房。

見秦岳出來,蘇秣把電視聲音開得小了點,秦岳站在客廳不再上前一步,兩個耳朵紅的像番茄,他招招手道:“來,你過來。”

秦先生蝸牛移步。

蘇秣等不及站起身,抓住了秦岳的手,自家男人的手沒毛病,想抓就抓,“秦岳,我媽為難你了嗎?”蘇秣貼著秦岳耳朵輕聲問道。

秦岳突然哆嗦一下繼而整張臉都紅了,耳朵的敏感程度不亞於拿一根羽毛撓人腳心,“沒有為難,伯母人很好。”

蘇秣可是看見他媽把菜刀剁進菜板裏,聲音大到他開電視都能聽見,他搓搓秦先生的手,男人像觸電剛想把手抽回來,又想起還在演戲,忍住內心的害臊道:“蘇,蘇老師?”

蘇秣輕聲回道:“秦先生我看你兩只手洗菜凍得通紅幫你暖和一下,我的手暖和不。”整個人軟趴趴地貼在秦岳身上。

“暖和,很暖和。”

就在兩個人更靠近一步,門鈴響了。

蘇父買了一大袋醬菜回來,瞟了秦岳一眼,兩個手拉手,蘇父“哼”了一聲。

秦岳像彈簧似的站起身,立即道:“伯父好。”

蘇正德沒看秦岳一眼,一袋子醬菜扔在桌子上,又回了自個屋裏。趙女士做完一桌菜看到醬菜道:“你爸回來了。”

“回來了,在裏屋。”

趙月“咦”了一聲,“你爸是不是給你臉色看了。”她早知道會這樣才把人支出去買醬菜,吃個飯的時間老頭子都不能忍,“我去說他。”多大的人還有這些壞脾氣。

蘇正德在裏屋開著老收音機聽廣播,年輕時候是個小幹部,老了就成了老幹部,老古董不能接受新鮮事,趙月按著收音機給關了,“你什麽意思,兒子好不容易帶男朋友回家一趟。”

蘇父肅起眉毛怒了,“我可沒讓他喜歡男人,好的不學勁學壞的,這是病得治!”

趙月也怒了:“我看你也有病,得治,有空多看看書別說這些沒文化的事,愛情不分年齡性別,小秦那孩子我看挺好的,你有什麽不滿意,真要看咱家兒子孤獨終老,姓蘇的你怎麽就這麽沒良心,要當年知道你是這個樣子,當初我怎麽得也不會嫁給你,我兒子怎麽著不關你的事。”

蘇正德看著他寶貝收音機,心疼道:“別把我東西砸了。”

“還有,這事你想好怎麽和小清說了,說他哥哥是個同性戀,你讓他在外面怎麽擡起頭?”

手心手背都是肉,摔著那個心裏都不舒服。

蘇家教育嚴苛,蘇秣小時候蘇正德給立了規矩,考試差了他定的分線就是一藤鞭,對蘇清沒怎麽高要求,那孩子願意學就學不願意也不逼。

一碗水端不平那是蘇正德。

趙月這碗水同樣端不平。

原因起於蘇清不是親生的,蘇正德一女大同學出車禍夫妻兩個人都死了,留了這麽一個兒子,才一歲。

蘇正德暗戀那女大學生,別問趙月是怎麽知道的,她就是知道,對人家兒子好,對自己家兒子就是根草,他們是相親認識,說感情真沒什麽感情,但一把年紀兒子都生了,還能鬧離婚吧,名聲說出去不好聽。

在一起幾十年了,平時大事小事蘇正德依著她,唯獨這年事情不肯松口,

蘇正德小時候教導尊老愛幼,幹什麽事情要讓著弟弟,讓就讓吧,趙月沒意見,但這談對象的事兒,憑什麽還要讓步,她兒子的幸福老頭子不管,她管,“你倒是關心你這破收音機,蘇清那邊我和他說,這事你不用操心,出去吃你的飯當沒事人。”

蘇正德倔強道:“我不去,要吃你去吃。”

死老頭子,挺倔,趙月為這事已經和蘇正德吵了一天,昨天晚上吵到現在,“不去就離婚。”趙月放下破收音機出去了,不管蘇正德怎麽想,她今天話放這兒了。

趙月一個人出去招待兒子和兒婿,“小秦啊,過來吃飯吧,你伯父不餓,他剛剛在外面吃過了。”

這話剛說完裏屋的門打開一條縫。

趙女士不解道:“你出來幹嗎?”

蘇父蹬鼻子瞪眼,“餓了。”

一大家子圍著桌子吃飯,氣氛不對,沒人說話。

吃了好半天,蘇父道:“你媽同意你們在一塊兒,我可沒……”同意。

“你爸說你們在一塊兒,他沒意見。”趙月踹了蘇正德一腳,轉頭一個大豬蹄子塞在他嘴裏,蘇父神色古怪,那兩個字沒能說出來。

“食不言寢不語,飯桌上還這麽多話幹嗎,餓了吃你的飯。”

一頓飯吃得人心惶惶。

趙月送蘇秣下樓,兒子的男朋友就站在一旁,她紅了眼眶。

“媽,爸他是不是不同意?”

趙月收拾好情緒道:“你管他同不同意,我同意就成了,你們好好在一塊兒媽媽就開心。”她一手拉住蘇秣的手,一手拉起住秦岳,“小秦啊,我們蘇秣交給你了。”

“放心吧伯母我會好好照顧他的。”

趙月看著兩個年輕人拉著手放下了心頭的一樁事。

回去又吵了一通架,人到了一定年紀很多事情看開了,不在那麽堅持,當初步入婚姻殿堂的宣誓忘得一幹二凈,趙月當年也是大學生畢業,有一份優越穩定的工作,這麽多年奉獻於家庭,做了全職太太。

她並非不要強,為了家庭卻甘於在家帶孩子。

相濡以沫幾十載,表面的東西維持和睦不爭吵,但有些事情是底線她沒辦法退步。趙月早在上樓前摸幹了眼淚,也幹脆,吵累了收拾東西,該她的東西全部收拾好,“離婚吧,孩子一個人一個,你管蘇清,我的兒子我自己管,你不用嫌棄丟臉,我們絕不拖累你們兩個人的名聲。”

二十幾年前鬧過一次離婚,她兒子不小心把蘇清的一個什麽玩具踩壞了,趙月出去買菜回來就看見蘇正德把兒子打的半死。

最後去了醫院。

她哭紅了兩只眼睛,蘇正德簽了保證書說不會再打孩子。

她不討論什麽偏不偏不偏心的問題,自此有了一個區別對待她兒子和他兒子。

蘇清是蘇正德兒子。

蘇老師他爸不喜歡他只有他媽了。

蘇父大著嗓子道:“一把年紀了鬧什麽鬧,你真要孩子們看我兩人笑話,洗洗睡吧,這事我再考慮一下,改天抽個時間你和小清說一下。”

趙月態度意外的堅決:“沒得商量,要不然你同意,要不然離婚,蘇清是你兒子,你不把秣秣當兒子以後也不用當兒子看,他就我一個媽,沒你這個爸。”

“趙月你非要鬧得人盡皆知才開心嗎,小清他爸媽出車禍來我們家的時候才那麽一點大,我好兄弟的孩子你讓我怎麽辦,蘇清從小沒爸媽,蘇秣他有爸有媽……”

很多事情趙月是不想計較,她和蘇正德維持表面夫妻關系,但感情這東西維持了幾十年什麽都沒有剩下,她年輕時候也很漂亮,愛笑,處理人際關系一流。

在結婚之前她沒想過做什麽家庭主婦。最後屈就於生活,但她骨子裏依舊要強。

打包好東西,拎著手提箱,趙月冷靜了很多,“沒有和你開玩笑,我只通知你,你可以不把蘇秣當你兒子,我沒意見,反正你沒帶過他一天,父親的指責你沒盡過,我不想和你吵架,分開一段時間大家好好想想。”

“有事情我不說,不代表我不知道,我是想給你留面子。”這麽多年了,沒必要撕破臉皮。

得過且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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