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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懲罰世界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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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邊的耳朵徹底喪失了聽東西的功能, 低弱的聲音從左邊耳朵一個字一個字往裏面蹦, 蘇秣微微動了下手指,懲罰世界啊, 比他想象的還要有意思。

他首要任務活下去,至於他這一雙手,保不全就保不全了,丟了一雙手總比丟一條命好。

蘇秣笑了眼淚,整件屋子都在回蕩他低沈而又滲人的笑, 像被一條怨毒的蛇纏住,他眼中不掩飾恨意:“砍吧,砍吧,最好把我這十根手指都砍掉,我什麽也不知道,哈哈哈哈哈,我什麽都不知道。”

他躺在地上像個瘋魔的變態。

偏執固執什麽也不肯說。

或許只要他不想說沒有一個人能從他的嘴巴敲出答案,鵝藍寶石在哪裏只有他知道, 那個地方……也只有他知道。

讓秦岳喜歡他,暫時做不到,他能做到的只有守住秘密開口不談,秦岳一天不得到寶石的下落,一天就不會殺了他。

陳四壞脾氣的踹了蘇秣胸口一腳,笑得跟鬼一樣。

手裏小刀落到蘇秣小拇指上,地上蜷縮青年眼神晦暗盯著那把刀,直至絕望和解脫, 眼中沒有絲毫膽怯。

一心求死?

秦岳轉著手裏的串珠:“陳四,把刀收起來。”

“秦爺,對付這種人根本不需要仁慈,要不是他大嫂也不會……”

陳四這話剛說出口,房間裏的氣氛立馬變得不對勁,陳四自覺說錯了話,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秦爺本來就因為大嫂的事情傷透了心。

陳四立馬甩了自己兩個大嘴巴子:“秦爺,您看我這嘴,口無遮攔。”

秦岳眼神陰鷙,轉眼他的神情變得溫柔:“畢竟是他的親弟弟,若是他在,想必也不希望我親手殺了蘇清。”那個人一向善良,也正是因為善良才會被親人害死。

蘇清是個臥底警察,要不是秦岳重活一世根本不知道這個青年藏的這麽深,本以為這一世有些發生的事情可以改變,但還是晚了一步。

陳四不理解……為什麽有如此深仇大恨秦岳卻不殺了蘇清,而是一心只惦記一塊寶石的下落。

這件事情只有秦岳心裏清楚,他已經死過一次,死在蘇清的槍下,本以為他這樣的人死了以後會下地獄,沒想到老天爺給他一次從來的機會,他重生了,回到一個月前。

如果人死可以重來,那麽覆活重生也一定存在,他以前在古書上看過,用血水把人浸泡,把胸口的心臟挖出來把寶石按進去,失落之魂將得到永生。

而血水必須是至親的鮮血,要新鮮滾燙的效果才最好。

蘇清不能死,在他得到寶石下落前,必須好好的、健康的活著,但秦岳實在是太生氣了,他怎麽可能讓一個人殺了他寶貝的人好過。秦岳捧在手上都怕被人碰了,那麽嬌貴怕疼又孝順的人,卻被自己的親弟弟殺死了。

他恨蘇清,但蘇清又是愛人醒過來的唯一希望。

想到這裏,秦岳忍住想要把人捏死的沖動:“你想要什麽我可以給你,但作為代價告訴我東西在哪裏,我可以放你走,告訴我,它在哪裏。”

那塊完美且獨一無二的寶石被惡心的人偷走了,小偷想要把東西占為己有,可完美的禮物不屬於偷盜者,它總有一天會回到自己真正的主人身邊。

秦岳不掩飾眼底的恨意。

蘇秣尖銳的指甲紮進肉裏,他已經感覺不到疼,他看著秦岳有一瞬間想要所有的話都說出口。

【一級警告,宿主能不透露任何有關於系統以及您不是蘇清的事情,如果違背,任務作失敗處理,任務失敗兩次,系統將回歸到出廠設備,宿主將被抹殺,請宿主重視任務。】

【介於宿主是第一次,只作一級電流懲罰!】

外界的傷害只存在於□□,而精神上的傷害才是人所不能容忍的,蘇秣咬緊嘴唇沒肯發出一點聲音,巨大的電流下,蘇秣暈了過去。

熾熱的燈光。

明亮的房間裏,鎖鏈捆住了青年的手腳。

他茫然晃著手上的鏈條,穿著白大褂的陌生人走進了送飯,白米飯混著水,還有肉。

第一天,蘇秣踢翻了碗,晃著手裏鎖鏈不肯吃飯。

第二天他依舊踢飛了飯。

第三天滴水未盡狀態不是那麽好,怏怏看著碗裏米飯又捏頭看窗外,他看見窗外自由飛翔的鳥兒眼淚充滿了羨慕,外面有陽光有鮮花還有鳥,真漂亮。

上頭有明確交代不能把人養死了,所以第四天的時候那人扒開蘇秣的嘴,把一大碗米粥灌了進去,胃被食物刺激,蘇秣一邊嘔一邊又把剛剛灌進去的東西全部都吐了出來。

這是個不肯吃飯的怪人!

強灌沒有用,遲早會吐出來,臉上傷痕累累,嘴巴兩次深深的凹陷進去,最後沒有辦法只能用營養針維持,雇主的要求是健康,顯然這件貨物達不到健康的狀態,並且瀕臨養死的威脅。

白大褂問道:“為什麽不吃飯?”

蘇秣迷惘:“為什麽不讓我死?”不吃飯就能餓死了。

這個青年整個人都處於衰敗狀態,想玻璃瓶裏擺著的玫瑰花,總有雕零枯萎的一天,並且很快就能走向死亡,眼看著人隨時都要飄上天。

白大褂打了電話給秦岳,讓他把人帶走。

這是個黑暗的實驗室,地點在郊區小洋房白大褂叫林栝,他們做一些不法生意比如說人體解刨,一些人自願販賣身上的器官到黑市,而手術就在他們這裏做。

林栝見過很多人,蘇秣這樣想死的……不多。

那雙淡色玻璃瞳孔是灰暗的,裏面沒有陽光、雨水和花露,這個青年極喜歡看著窗外。

可哪裏分明什麽也沒有。

林栝道:“你到底在看什麽?”

“我在看……鳥,你看見了嗎,它們在飛。”飛到它們想去的地方,自由自在,無憂無慮。

“我想出去看看可以嗎。”

已經收成一副骨架的青年沒有行走能力,他脆弱的想需要人照顧的人偶娃娃,翻身、擦拭、洗澡這些私密的事情林栝都做了,雇主給了足夠的錢,做這些事情舉手之勞,不會造成他的困擾。

“可是你身體太差了。”

青年轉了轉那雙灰暗的瞳眸。

林栝突然有些於心不忍:“或許,我可以抱著你出去看一看。”

青年露出笑容,灰白色的,看起來不是真心想要笑,林栝把人抱在懷裏,輕的像一根羽毛片沒有什麽重量,他帶著蘇秣觀賞了他的花園,正是玫瑰盛開的季節。

蘇秣低頭看看玫瑰,又擡頭看看天空,往進了看才會發現那雙眼眸裏什麽都印不進去。

大半個小時候後,林栝覺得時間差不多了,他詢問青年是否已經看夠了,青年點點頭,林栝抱著人重新爬上樓。

那天以後蘇秣情況雖然沒有好轉,但起碼不會惡化下去,整個人看起來和剛來的死灰色差別很大。

天氣好的時候林栝會把人抱出去曬一曬太陽,蘇秣不喜歡說話,很多時候都是林栝在說,這一天發生的有趣的事情,又或是曾經發生的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偶爾蘇秣跟著附和兩句,更多是的時候這個青年擡頭一言不發地看著天空,誰都不能猜透青年心裏究竟裝了什麽。

他不完美,像個易碎品需要人照顧。

林栝細心打理這一切。

有時候蘇秣那雙淡色的瞳孔裏會倒影出他的影子,在漆黑一片的深處只有他。

秦岳後天要來把人提走,林栝突然不想給了,青年是個需要人精心照顧的娃娃,而秦岳並不具備精心照顧人的能力,他想拿別的珍貴的東西和秦岳換,但秦岳不同意,那個男人會把這一件易碎品養死,林栝看好了結局。

林栝心裏道:可惜。

可惜他不能擁有一件獨屬於自己的寶物。

秦岳來接蘇秣的時候,青年已經養好了身上的傷,肌膚白皙到可以看見烏青血管,衣服寬大,人已經瘦成了麻桿,蘇秣甚至不能自己走路。

他不吃飯,僅僅靠營養針維持,他瘦卻不是當下流行的美感,他是病態與頹廢。

作為一個差點就死了小可憐。

看見秦岳第一眼蘇秣想逃,他整個身體在打顫,他妄圖能拿到什麽危險品把人殺了,可他不能,他沒有力氣,他脆弱的身邊連碰秦岳的力氣都沒有。

突然知道無力反抗後,蘇秣笑了:“我不會告訴你東西在哪裏,你殺了我吧,不管我活著還是死了你都別想知道……”

死鴨子嘴硬什麽都不肯說。

蘇秣想要消極怠工,但他不能確保這一次的任務失敗會發生什麽,000明顯被換了個芯子,他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是不是還存在別的系統,在孤立無援的情況下,他要保證自己的安全以及男人的。

賬可以留著以後慢慢算,人消散了就真的什麽都沒有了,他不可能拿姓秦的性命開玩笑,如果任務有盡頭,如果他們都能活下去。

蘇秣閉上了眼睛。

秦岳把人帶回去準備養著。

蘇秣手上腳上都有手鏈捆著,秦岳並不擔心人會逃走,蘇秣被關在黑漆漆的地下室,這裏沒有光,睜開眼睛也是一片黑暗,時間久了……他逐漸忘了外面是什麽樣子。

一次又一次身體撞到墻壁石壁上,雖狠的一次蘇秣用牙齒咬破了舌頭。

他開始用各式各樣的方法自殘。

只要他一心求死,秦岳肯定會想辦法讓他活下來,蘇秣……太了解秦岳了。

嘴裏塞了口塞。

這陣子秦岳被蘇秣搞得精疲力盡,他不再把蘇秣關在漆黑的地下室,而是關到了旁邊的客房,這邊有個窗戶,但窗簾拉上了,蘇秣看著窗戶上的簾布不知道在想些什麽,連秦岳推門進來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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