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6章 小清純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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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秣轉身捂住心口, 那裏澀得厲害, 四周高墻環繞無風,天晴又萬裏無雲, 可眼底所見卻是皚皚白雪,冰封千尺,他所處的季節不是深秋而是寒冬。

眼底所見風景,沒有花團錦簇,只有這無邊無際的枯樹枝丫荒漠長達萬裏, 心裏如同雜草貧瘠。

郎情妾意紮了眼。

最後那麽一點溫度也沒了。

他是心裏冷,此情此景與他無關,說穿了……陛下喜歡別人他心裏也該歡喜,可歡喜到最後,心裏竟有一點感傷,他想:時間久了自然就好了。

如此這般,他親眼瞧見應該放心,皇上喜歡誰, 如何處之待之他和沒有關系。

蘇秣冷得打顫,四肢像生了銹的銅鐵,步履蹣跚。

只有些難受。

秦勉站在梅花樹下若有所悟,眼神不知瞟到了哪裏。

他看見蘇秣了。

想把人擁入懷中又忍住了,秦勉心裏焦躁的很,身子這般不好怎麽還出來了,難道就沒人看著?

柳月也看見蘇秣了,習武之人耳力好, 雖然有顆樹擋住,但瞧那衣服和身形還是能瞧出來的。她上次看那這少年還病殃殃的躺在床上,如今竟能下床走路了,莫非是裝病。

皇上無情無欲自然最好,帝王家本該無情,一個長得比女人還漂亮的男人只會亂了君心,柳月對蘇秣這樣的人自然看不起,都是男兒有手有腳做什麽男寵。

她道:“皇上,咱們進屋吧,臣妾讓人燉了些雞湯補身子的,喝了對身體好。”柳月走上前本想拉住帝王衣袖,誰知道被一掌拍開了。

柳月一個站不穩倒在地上,再擡頭就瞧見帝王把那少年摟在了懷裏,她扶著已經亂了的鬢發,站起身。

原來那少年一個踉蹌原來就要倒在地上,帝王心中焦急哪裏還記得要保持什麽距離,這些天清心寡欲,一瞧見人心就不受控制的亂跳。

柳月不懂,皇上要對那少年真心喜歡何至於做出這些事情,還是僅僅因為那少年生得夠漂亮,她平日見的那個冷靜自若的主子沒了,因為一個少年,而方寸大亂……

兩個宮女端著雞湯眼睛不知道看哪裏好,她們可是親眼目睹柳妃娘娘被皇上一巴掌拍開,而皇上轉頭攙起了一個男人???

宮中一些八卦她們也聽過,親眼看見和道聽途說可不一樣,兩名宮女心下不安,柳妃娘娘才受寵就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可不就是狠狠扇了一巴掌:“娘娘這湯……”

兩人雖有心去看那少年長什麽模樣可沒膽子,聽說長得比女人還好看,床上功夫也是一流,把皇上迷惑了好一陣子。

本來她們是不信的,要說那男子豐神俊朗還可信點,長得比女人還好看那不是扯嗎,哪有男人長得比女人還好看的。

好想看一眼!

不過她們哪有那膽子,心裏想想就算了,真擡頭瞧過去讓柳妃看著見,還能有命在。

柳月冷笑一聲道:“端進去吧。”

兩人被柳月這一笑嚇得怕了,端著湯哆哆嗦嗦進了門,這柳妃長得這麽兇悍怪不得皇上不喜歡,要是她們也寧願要個柔情蜜意的。

柳月摸著臉上疤痕,看那兩個宮女嚇得跟個蝦米似的,她長得難道真有這麽可怕。她不漂亮是不漂亮,但也不至於把人嚇成這樣吧,柳月踹了一旁影二一腳:“小紅,你說我長得有這麽可怕嗎?”

影二白了柳月一眼,自己長什麽樣心裏還沒有點逼數嗎,就是長得不像女人,身材又魁梧得像個土匪頭子,當然惹人害怕了:“還好,就是像男人。”

柳月因為影二這一句還好收了心,她就說她這長相根本嚇不到人,要真有那麽醜主子為什麽還要找她假冒寵妃:“我看那蘇秣不像是個善類,男人長這麽好看不好,而且身子還這麽柔弱像個娘們,性情溫雅的女子更適合主子。”

“主子的事情,你少問些,影衛不能動情你知道的。”

柳月道:“我當然知道,這點不用你告訴我。”她只是覺得這世上女子千千萬萬主子何苦對那樣一個人上心,若說心思,早就動了怎麽會等到今日。

她再不滿意也不能左右主子,頂多冒著大不敬勸說帝王龍陽不是正道,就算不喜歡女子,也要選秀女,讓一個男人進了後宮這叫什麽事情:“你們男人是不是喜歡長得漂亮的。”

影二:“看個人吧。”

柳月看著那株梅樹悵然若失。

喜歡男人,這世上情情愛愛只有這一點她無法理解,喜歡男人,怎麽會有人喜歡男人?終究是不對,柳月又摸了臉上的疤,她知道她不漂亮,若能變得漂亮點就好了。

蘇秣被秦勉抱著回了寢宮,他手腳冰冷沒有力氣說話。他只是想偷偷看一眼,那裏想到會被男人發現。

帝王發了好大一通火。

紅蓮跪在地上,額頭都磕紅了:“是奴婢沒有看好公子請皇上降罪。”

蘇秣躺在床上於心不忍,是他要出去的,這事怎麽能怪到別人頭上:“陛下若是要罰便同我一塊兒罰吧,是我非要出去,和她沒有關系。”

秦勉怒氣沖天,他恨蘇秣不知道愛惜自己身體還要讓他擔心,又惱少年替別人說話,多日不見沒想到再見面卻是在那種地方。

若不是他怕見著少年做出一些難以控制的事情,何至於這幾天吃不好睡不好,心裏還掛念著,誰知道當事人一點不放在心上,真當身子是鐵打的?

若是他沒瞧見,可就要腳踝崴了倒在地上。

“朕先前可曾讓你好好待在床上,不要亂下床,你身子不好真要讓人擔憂才開心,若不是今日朕看見你,你倒在那裏可有會有人管你?”

蘇秣苦笑道:“可我不想待在床上,陛下這些日子不回來,不就是已經不想管我了,既然您不想管我,為何還要多問這些事情,倒在地上也好,摔在哪裏都好,我寧願摔了跌了也不想待在這裏。”

秦勉握住蘇秣的手腕:“你心裏便是如此想的,去哪裏都好,去哪裏都不要待在這裏?”

早些時候在他決定不放手的時候,就沒有退路了,就算不會喜歡也不可能把人放出去,秦勉以為蘇秣已經清楚知道了這一點,如果……如果少年真想出宮,會做出一些什麽秦勉自己都不知道,他只知道那樣的結果是他所無法忍受的。

他根本不可能放任少年逃脫,“你想出去?”

蘇秣說不出口,他只是不想一個人待著這偌大的宮殿裏,他只想不要一個人,他長這麽大,陛下是唯一對他好過的人,說他自私也好,無理取鬧也罷,他只是想天天瞧見這個人,哪怕什麽都不做。

這些話,他除了堵在心裏不敢和任何一個人說。

他記得……有一年下了很大的雪,在竹林裏種的一些菜都壞了,剩下一些沒被凍壞的,但根本不夠兩個人吃。他娘說要出去找些吃的回來,可這一出去他就再沒見過那個女人,等好些日子再看見的時候才知道女人已經死了。

那年大雪紛飛什麽都沒留下。

他哭了很久,哭壞了眼睛,餓很久,什麽都沒得吃,最後只能拔竹葉吃,那是最陰暗的一個冬天,一場雪什麽都沒有留下,他害怕……

他怕天冷了菜會存不住,害怕雨天打濕床本,他只有一床被子卻要過完春夏秋冬,但他沒有害怕的權利,如果畏懼嚴寒就不能在那個冬天活下來,他漸漸變得不是那麽害怕,甚至有時候覺得一個人也挺好。

但他心底還是羨慕別人,羨慕別人有新的衣服可以穿,可以去學堂念書。

以前再怎麽樣已經那樣了,現在他根本不想離開這個地方,陛下對他這麽好他都沒有報過恩,他只是不習慣,持寵而嬌習慣和陛下在一起,如今要分開不在一塊兒了,他一時間接受不了,可……可時間久了他也能習慣男人不待在他的身邊。

要是把他送走,蘇秣一想到這裏眼淚就不受控制的流下來,他不想回到以前那個地方,他只想待在這裏,他哭到哽咽,嗓子也啞了:“我,我知道錯了,我以後保證不隨便出去了,能不能還待在這裏,陛下,我不是故意要打擾您和柳妃娘娘的,我只是太久沒瞧見您,想看一眼,您要是不喜歡我以後就待在這裏那也不去了好不好,我不想走……好不好?”

密密匝匝的水滴落下來,不是砸到了地上更是砸道理秦勉心裏,他這陣子只想離蘇秣遠些,以為這樣就能過把少年保護好,誰知道反而傷人更深。

帝王拿著帕子手足無措:“不要再哭了,不難受嗎?”

哭得時候最難受,但眼淚這東西不是想停就能停的,非委屈到極點根本哭不出來。

情至深處,滿懷悲傷。

蘇秣咧開嘴扯了個笑,眼裏還含住淚珠,只是一秒的功夫從臉頰上滾了下來:“我,我不哭了。”哭起來多半要惹人厭惡,蘇秣也不喜歡哭哭啼啼。

秦勉拿著帕子輕輕把眼圈的淚珠擦幹凈,“朕何時說過要送你走?”

蘇秣聽這話不想哭了,只有不離開這裏,他便不難過,因為這裏是離陛下最近的地方:“多謝,陛下,我知道今日打攪了您和柳妃娘娘,我下次做事必會有分寸再也不這樣了。”

蘇秣忽視心底那一絲怪異,他是過於貪心就算陛下不教他讀書寫字也不該如此放縱任性:“我……我保證,您可以放心,陛下我現在好,好多了,您先去回去吧,不然柳妃娘娘該等急了。”

說出這話的那一刻他不知怎麽還有點想哭,但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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