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奶爸手冊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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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秣緘默不語, 怒意難消過後人越發平靜, 錯與對,誰能自占道德最頂底, 只要他沒有錯就好了。

秦初開始砸手邊的東西,從杯子到果盤再到家裏的煙灰缸……說什麽走都是氣話,以前只要他一哭爸爸就不會再生氣責罰他,他以為這次同樣適用。

可終究不一樣,呵呵, 果然他把自己地位看的太高了。

蘇秣喜歡誰,那個男的嗎,明明他們才是最親近的人。

秦初怒不可遏又無處發洩,身邊能見的所有物品都成了他的出氣筒,他口不擇言道:“是誰都可以吧,為什麽不能是我,你說啊,憑什麽不能是我, 蘇秣你不公平。”

額頭的傷口就像打穿玻璃的利器。

蘇秣用盡所有力氣甩了秦初一巴掌:“滾,滾遠點。”

秦初冷笑道:“這樣你就可以繼續和那個男人在一起了是吧,好,我滾。”

他摔門而出,背影狼狽。

直至出門的那一刻秦初都認為蘇秣會喊住他,肯定會喊住他,可是沒有。

預料之中的事,他是真的被父親討厭了。

時鐘精確無比指到八點, 蘇秣保持半蹲動作已經快兩個小時候,大腿以下已經完全麻了。

他微微動了下身子卻狠狠跌到在地上,他撐著手想起身卻又可悲的發現手也麻了。

他恍惚躺在地上,直到恢覆力氣才起身。

家裏一片狼藉,能摔碎得都碎了,能砸得也都砸了,滿目瘡痍,唯一醒目的是那只碎成兩半還粘著血色的碎玻璃杯。

蘇秣迷茫彎下身撿起已經碎掉的被子,已經幹涸的血跡被他用手擦拭幹凈,銳利的碎片像玫瑰花的刺,一不經意就會刺破手指。

透明的玻璃又染上了新的血跡。

蘇秣錯愕,手裏的碎杯被他扔進了垃圾桶。

十指連心,刺破的那一刻很快就能感覺到疼,他以為心裏一片麻木應該什麽都察覺不到,其實不然,人的痛覺是這麽敏*感,敏*感到僅僅紮破了一個手指都會感覺痛苦不已。

蘇秣坐在沙發上茫然思考了很久,腦子裏翻湧的全是秦初走之前的那句喜歡。

秦初會喜歡別人,但絕對不喜歡喜歡他,他是……秦初的……父親。

一廂情願的充當一個角色,一味把所有意願都強加,與其說秦初喜歡他,蘇秣更願意相信只是依賴,習慣了什麽事情都依靠爸爸。

秦初根本不喜歡他。

大腦裏得出的結論終於讓他躁動不安心好受了很多,蘇秣抱著手機……他低頭看手機的時間不下於二十次,電話記錄被翻到最新的一頁。

他靠著沙發躊躇而不安,又想起秦初那句喜歡。

嘴唇冷冽抿成一條線,那句喜歡在腦海中盤旋不下於百次,蘇秣靠著沙發睡了一晚。

第二天上午門鈴響了不下於三次,蘇秣睡到一半被驚醒,他睜開眼急匆匆跑去開了門。

沈秋越握著一大袋零食站在門外,簡單襯衣牛仔褲也被穿出文質彬彬的氣質:“給初初買了些吃的。”

蘇秣頭疼的厲害,特別想到關於秦初的事情,這使得他無法保持良好的態度面對眼前的男人:“謝謝,但他不喜歡吃零食,如果沒有別的事的話我要忙工作了。”

沈秋越映象中,蘇秣一直是溫和的,上學那會兒連大聲說話都做不到,南方男生性格就像一朵溫和的小花,不濃烈美艷獨有一番風味,獨有清新像檸檬色的淡黃色,看著就讓人喜歡。

蘇秣臉色很差,他想起昨天晚上少年那差勁態度。

這個樣子是因為秦初嗎?

沈秋越特意調查過蘇秣的情史,意外的幹凈,兒子是領養的,這一照顧就是十幾年,自此他對蘇秣善良又有了一個新認知。

“好,你先工作吧。”這點自覺沈秋越還是有的,“如果有什麽事的話,我就在對面,你可以來找我。”

沈秋越在商場游刃有餘幾十年,場面話說習慣了,他對蘇秣不全是逢場作戲,真的有那麽點喜歡。

更多的是欣賞。

對方就像一朵溫和的木棉,沐浴在陽光下散發生機光芒,和蘇秣相處有家的感覺,這點是沈秋越為數不多的眷戀。

人情冷暖看的太多就會向往溫馨簡單的東西,美好的事物讓人想要擁有。

蘇秣感覺歉意,在秦初昨晚說完那一番話後他確實沒有心情面對沈秋越,盡管兩人沒什麽,他卻會因為秦初那些話困惑,蘇秣應了聲“好”就關門了。

秦初很久沒回家。

這陣子蘇秣總在想一個問題,他對秦初是不是過於嚴苛,他翻了翻日歷發現秦初已經半個月沒有回家。

手機頁面還停留在通話記錄那一頁。

蘇秣幾乎所有的來電顯示都是秦初,他沒有什麽認識的人,沒有什麽熟悉的人,也沒有親人。

秦初就像一顆小種子,按照他的想法一點點長大,一點點變成他期盼的樣子……

他想……就算對他有再多不滿也該回家了吧。

秦初一個男孩子在外面的不方便,再說了外面哪有家裏好,還有……額頭上的傷好了嗎?

手機號碼點了好幾下終於播出去,等了大概二十幾秒被接通。

電話那頭的爆炸音樂轟炸耳朵,喧鬧而嘈雜的身影,地動山搖的抖動,明明沒有設身處地蘇秣卻感受到了一陣慌亂。

腦子裏可憐巴巴的知識根本不足以他應付對面的場景。

“餵,你找誰?”

是個陌生男人的聲音。

“我找秦初。”

那頭笑道:“秦初撒尿去了,你得等會了。”

對面太嘈雜,好幾個字音淹沒在重金屬的躁動裏,蘇秣悶一口氣,隨後道:“你們在哪裏?”

“酒吧,聽聲音聽不出來嗎……”對方那邊滔滔不絕說了很多,嘰嘰喳喳堆在一起根本聽不清楚,唯一聽清楚的是開頭“酒吧”兩個字。

蘇秣心快提到嗓子眼,他思想還停留在父母那輩灌註的思想裏,認為去酒吧都是一些不學好的,雖然知道不該這麽想,但他根本沒有辦法這麽……想。

電話消音了很久,等蘇秣察覺的時候已經掛斷了。

他出了一手冷汗。

手機鈴聲再響的時候,對面已經安靜了很多,安靜到可以聽到對方那邊偶爾汽車鳴笛的聲音。

“爸爸。”

是秦初的聲音,隔著一個手機顯得沙啞而有磁性。

蘇秣問:“你在哪兒?”

“我在哪兒爸爸不是知道嗎?”秦初輕笑一聲而後道:“爸爸不是不要我了嗎,我在哪裏都無所謂的吧,如果沒有別得事的話我先掛了,這邊還有活動。”

秦初坐在路邊點了一根煙,壞學生標配就是打架、抽煙、染黃頭發,他沒做過壞學生,依舊還是學了抽煙。

第一口抽到嘴裏是苦的,第二口有些澀,等真正吞雲吐霧起來很快就能嘗到其中妙處,魂不知何歸,還能想一些異想天開的事情。

人最快活的時候能做到的事情不過也就是這些了。

他貪婪聽著對話那邊蘇秣的聲音,他把剛剛接他電話的那個人狠狠揍了一頓,被父親看見了所有骯臟形跡,這是他怎麽也不容許的。如果已經被知道了呢?那大概也有破罐子破摔,看看能不能引起男人一絲一毫的憐惜,可他不想太惡劣。

秦初以為蘇秣會破口大罵,罵他不思進取,不務正業,沒有一個學生的樣子。

“秦初,回家吧。”

秦初忘了本質上蘇秣還是一個溫柔的人。

也對,如果不溫柔怎麽可能讓他討厭的人進了門,如果不溫柔當初也不會領養他。

“太晚了打不到車。”夜霧茫茫他不能從中得到一絲一毫的心安,煙灰燙了手,只一下,很快又被風吹散成粉末散在四處。

街頭有幾盞孤燈,和店裏燈火通明刺人眼的燈光不同,淡橘色,讓人感覺涼薄的暖色調,還不如燈火通明的另一個世界。

蘇秣抓了車鑰匙道:“你在哪兒,我去接你。”

“朝陽街111號。”

蘇秣到得時候秦初就坐在店外面的臺階上,少年眼神格外深邃,甚至有了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成熟。

立秋的晚風是涼的,秦初穿著寬大的體恤在風裏越發單薄無助:“我以為你不要我了。”他笑著嘆了一口氣,指間夾著的香煙按在地上被掐滅。

太患得患失,太叛逆,也不夠理智,他只會一昧用身上刺去傷害眼前這個男人,可他忍不住。

店內的燈光透出來,蘇秣點了下秦初的額頭,那個地方有一塊疤,看得時候只能看見隱約的輪廓,只有用手真正去摸的才能知道這條疤到底有多長。

差不多兩三厘米,觸感像樹皮。

“沒去醫院看?”

秦初半閉著眼睛道:“去看了。”

口子砸的很深血也流了一路不止,不知道是不是流血過多的原因,中途暈了一下等再醒的時候已經在醫院裏了,在急癥,一大群穿著白大褂的圍著他。

頭已經不暈了。

秦初很快制止了那些想對他腦門做什麽的醫生:“我沒有錢,也不會有人替我付錢。”他沒買藥,簡單的包紮花掉了他身上唯一的一百塊。

傷口疼了幾天,後來就不疼了,留了一條疤,一開始看著猙獰,後來也還好。

秦初笑道:“是不是還挺帥氣的?”

蘇秣脫下外套披在秦初身上:“那個疤是我砸的?”

秦初道:“不疼。”身體上的傷口只疼一時,傷疤好了就不會再疼,真正會讓人隱隱作痛不會因為這一點小事。

他總患得患失,追求的抓不住,想要奮力一搏,卻發現連外人都比不上。喜歡的得不到,不喜歡的就像地上的塵埃,隨處可見……不值一提。

這情況下他只能竭力控制自己,不能輕易表露他喪心病狂的喜歡,他要做個爸爸喜歡的乖孩子,那些陰暗想法被埋在最底層不見天日。

他變成了兩個人,一個還能笑著表現出一個乖兒子該有的言行,另一個偏執瘋狂……鎖起來,把這個男人鎖起來。

這樣的思想壞掉了,他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徹底壞掉變成一個瘋子。

“爸爸,我們回家吧。”

秦初一夜之間徹底長成了蘇秣陌生的樣子,曾經那個會對他撒嬌的兒子徹底回不來了:“以後不要抽煙了,對身體不好。”

“我不會在爸爸面前抽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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