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雲不敢再‘頂風作案’，不再問他之前的問題，只是吐槽道，“我們明明都沒說什麽吧。怎麽莫名其妙地招來了雷罰？”

耳畔傳來沈吟聲，無咎思忖片刻，道，“天道。”

“天道？”

“嗯。你們這裏的天道不允許我將自己的身份講出來。”

“為什麽啊？”謝雲問道，“難道你跟它有仇啊？”

“……沒有。”無咎道，“也許，是因為這裏不容許出現我這樣的存在。”

“？？？”

謝雲越聽越懵了。

“總之，你不知道也好。”無咎看出他疑惑，解釋道，“我的記憶正處在混亂期，要與你講也講不清楚，等到真的遇見我的那些敵人的時候，你便知道了。”

“噢。”謝雲只得胡亂應道。

一場風波之後，他們還是繼續之前的行程，謝雲照例跟在謝玉書身後。謝玉書沒多問他之前雷罰的事，只是提醒他不要再做逾矩的事，謝雲只能和他再三保證，剛剛那一場真的是意外，絕不會再犯。

他們的目的地是一片靈山秀水。從空中往下看，滿眼皆是一片青翠。

溫未朝擡手，示意他們準備好從坐騎上下來。

眾人斂住呼吸，輕手輕腳地踏上地面，整齊地列成一隊。

在路上的時候，溫未朝便和他們說了。今日來的這座山叫做靈禽山，以其中禽類妖獸聚集而出名。妖修們本都是由萬物修煉而成，保留了他們本體的特征。屬於禽類妖獸的特征便是飛行，不論修為高低。

而除卻禽類妖修，其他的妖修和佛修，道修們都必須要達到築基期的修為才可以禦空飛行。

時令雖處初秋，這裏的樹木卻是終年長青。眾人一踏進靈禽山的地界，便感覺到與其他地方不同的喧鬧。盤旋在他們上方的，是一片片的黑影，以及嘰嘰喳喳的叫聲。

鳥啼本是清幽婉轉之聲，但聲音一雜，比任何難聽的噪音都要喧嘩，好像是一群長舌婦在人耳畔不知疲倦地嚼著舌頭。

溫未朝和其餘七位築基後期的修士們各自打出護罩，籠在自己和新晉內門弟子的身上，謝雲被謝玉書的靈力護著，耳畔的噪音瞬間減弱大半，神清氣爽。

“上空盤旋著的是二星的白頭烏，性情溫和，好聚群，除非被惹怒，否則是不會主動攻擊別人的。”溫未朝作為他們此行歷練的領事，不僅僅是要為這些弟子們馴服妖獸，更要在歷練途中，教會他們實戰，以及將書卷上看的理論知識和實踐結合起來。

謝玉書作為副領事，也是時時提點他們關於這類的知識。

這些弟子們在藏書閣也看過關於白頭烏的記載，現在往空中一看，那一只只鳥圍成烏雲，將他們完全籠罩，卻一直遲遲沒有動作。像是，在等著什麽。

“原來這白頭烏也那麽吵啊。”有弟子笑道，“之前看書上說它們性情溫順，還以為是話少的妖獸呢。”

而溫未朝和謝玉書聽了他的話，卻是沒笑，反而蹙起了眉毛。

“師叔，這裏情況有些反常。”謝玉書緩緩道。

他擡頭看著一直盤旋在他們上空的白頭烏，似乎想要從他們圍成一團的身體中找出什麽。

溫未朝持劍在手，低聲，“停！”

眾人不知，但看他們兩個的神色，便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停下腳步，紛紛往空中看去。

“原來是條大魚。”謝玉書往空中看了許久，忽然笑道。

溫未朝冷哼一聲，只道，“自尋死路。”

眾人一頭霧水，包括謝雲。

謝靈和先一步問了出來，壓低著聲音，去拽謝玉書的袖子，“哥哥！你和溫師叔在說什麽啊？”

謝玉書視線落在遠方，“在說——”

“魚上鉤了！”

他身上陡然光芒一閃，身段修長，遍身白羽的仙鶴便出現在他身旁。

“掠陣！”溫未朝長劍對著空中一指，劍氣如有實質，硬生生從那一團由白頭烏圍成的陰影中，破出一線天光。

遠遠地，那一線漏出的青碧天色旁現出一點金色，光芒四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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