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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謝玉書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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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稱喏,沒人敢把他的話當做耳旁風。

畢竟,他們在臨行前,就已經被自峰的首座說了不知多少遍。萬獸山脈兇險萬分,定要聽從護送弟子和師叔的教誨。以往每年,都會有弟子在其萬獸山脈的歷練時重傷,甚至致死。

遇到魔修和兇惡妖獸的因素是不可控的,那麽他們只能把這些可控的危險因素降到最少。

約莫又行了一個時辰的路程,天色已晚,謝雲在空中遠遠地看到一道連綿無盡的山脈,高聳入雲。那道山脈在夜色下像是潑墨太過的水墨畫,但卻無窮無盡,一眼望不盡頭,連留白都見不到多少。

斷情宗的那行修士本是和他們同行,此時,卻見領頭的俊美青年遙遙地朝溫未朝拱手,帶著他們一行人往另一方向而去。

謝雲這時不需問謝玉書。666已經在他腦海裏跟他說明——一般在這種情況下,兩宗都會避免和對方距離過近,以免都看上一頭妖獸,惹得傷亡。

反正萬獸山脈夠大,就算只是外圍的一小塊兒,也足夠他們找個十天半個月了。

這道被稱為萬妖之城的山脈在夜裏顯得格外淒清蒼涼,雖則呼吸間都是草木清新和濕潤的泥土香氣,卻總讓人覺得似有烏雲壓在心尖,沈甸甸地,抑郁難紓。

溫未朝在斷情宗的人率先調轉方向之後,也與他們一樣,讓青鸞往相反的方向飛。此時已到外圍,溫未朝卻沒有要停下的意思,一直沿著外圍行了大約近千裏,才讓青鸞停下,各弟子們下來安營紮寨。

不得不說大宗派就是闊綽,這次不過是場尋常的歷練,宗門裏就給了十餘個房屋狀的寶器。溫未朝和謝玉書從儲物袋中將那房屋狀的寶器拿出,和謝雲之前見到那個小木屋一般,懸在空中,須臾就成了平常的房屋大小。

每一個新進入內門的弟子都要有築基後期的高手保護。只有溫未朝和燕於飛是例外,他們二人都不習慣和別人同住。一個的身份可以容許他不去保護別的弟子,一個人的實力也完全不需要別人保護,所以各自獨住。

謝雲和謝玉書分在一屋,其餘人也都是一個築基後期高手,一個新入門弟子的組合。他們這次試煉的隊伍裏就只有兩個女修,所以謝靈和一早就拉著梅子矜,和她同住了。

一切都安排好,溫未朝簡單交代了幾句,讓他們各自回屋。

今後這個‘舍友’的組合,同時也是歷練時的組合。

謝雲和謝玉書不需磨合,他們早就在本家時就已熟稔。謝玉書博學多識,脾氣又好,謝雲有疑問的時候,有時候,都不需要說,他就已經猜到。和一個情商高的人說話確實是個享受,謝雲不得不承認。

屋內擺設齊全,有桌有椅有茶盞有蒲團,甚至在玉壁上還懸著顆顆拳頭大小的夜明珠,以供照亮。謝雲進屋時,謝玉書已經在疊被鋪床。屋裏有兩張竹榻,謝雲看著他在一張榻旁整理著,以為他是選了那個地方,就要在另一張榻上坐下。

卻不想,謝玉書喊住他,笑道,“這張榻是給你的。”

謝雲指指自己,“啊?”

謝玉書把那榻上的芥麥枕頭和衾被疊得整齊,往他這邊走過來,道,“給你鋪的,去吧。”

“……”謝雲一時感動得不知要說什麽,心頭暖意融融,點頭,“謝過師兄。”

他都好久沒感受到這樣的照顧了。

溫未朝少語,平時只有必要的時候才會與他說幾句話,也從未到他的房間坐一坐。至於鋪床整理這樣的小事,謝雲只能想到以前還在現代的時候,他媽也會常常把他亂成一遭的被子整理好。

想到現代,謝雲心頭有點發澀。他起初興致勃勃,覺得穿越到修仙世界是件新奇事。現在過得越來越久了,卻是想念家裏的溫馨平淡了。

謝玉書在他的那張榻上坐定,看少年低著頭,有些失落的樣子,溫聲問,“怎麽了?”

“沒什麽。”謝雲搖搖頭,“就是有點想家了。”

“……”謝玉書聽到他這話,怔怔地楞了幾秒,眸中閃過意味不明的情緒,像極了外面壓抑低垂的氣氛。

他沈默許久,想要伸出手覆在少年的肩膀,卻停住,“是我的錯了。”

謝雲擡頭,“沒有,我就是自己忽然感傷一下,馬上就好了。”

說著,擠了個笑容,如新雨初霽,雲破天晴。

但這看似開朗的笑卻沒能打動青年,謝玉書垂眸,輕聲道,“你小的時候,我沒能勸父親接你過來,是我的錯。”

“……”謝雲這才反應過來。

他原來是想岔了,以為自己是想了這個世界的家。

少年連忙要解釋,卻罕見地被從不打斷別人的謝玉書給截住了話——

“那時,我也並沒有能力,沒能保護好你。”謝玉書緩緩道,“我以前答應過你哥哥,要好好照顧你的。本以為不晚,沒想到,還是晚了許多。”

“……”謝雲在心裏想,哪裏是晚。原主都已經被折磨死了,現在的他,只是個千年之外的游魂。

“不過,今時不同往日。我雖不濟,但自認也可以護住要守護的人。今後,我和靈和便是你的親人,除卻你哥哥和父母之外,永遠,可以給你一個依托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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