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雲眼前發黑，金丹期修士的威壓像是大海，無邊無際，厚重地壓下來時，讓人沒有喘息的機會。

他一瞬有點後悔這樣公開和掌門對著幹了，他雖然不喜歡這個掌門，卻也不得不承認自己和人家的實力差距太大。就算他現在是眾人矚目的馴獸師，卻也只是煉氣期，和金丹期一比，如同可以隨意碾死的螻蟻。

然而，螻蟻雖小，也有人不會看著他被碾死。

眼前是一片素凈白衣的袍擺，上面繡著一行展翅欲飛的玄雁，如同一幅悠遠的山水畫。

謝雲身上陡然一輕，隨後猛地咳出來，向著前方倒去。

有一只手，修長如玉，穩穩地扶住他。謝雲聞到青年身上熟悉的草木清苦香氣，帶著濕潤的冷意。

“掌門師兄何必難為小輩？”溫未朝擡眼對上老者視線，淡淡開口，“有什麽話和我說也未嘗不可。”

蕭春秋收了威壓，像是什麽事也沒發生過一樣，道，“不過是讓孩子自己選擇罷了。”

“他已經選過了。”溫未朝毫不留情。

“那就好。”

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悄然落幕，沒有掀起波瀾。其他首座紛紛上來，也是和掌門一樣，對著其他幾位進入內門的弟子說著同樣的話，都是邀請他們進入自己的峰內。蕭春秋剛剛邀請謝雲的行為看起來也像是例行公事，隨口一說了。

而只有謝雲知道，剛剛自己拒絕時，明顯得感到了危險的殺意。使那種要將萌芽扼殺在搖籃裏的殺意。

他一直聽說過有些人拉攏不成，也不會願意自己拉攏的對象投靠別人，寧可選擇毀滅。沒想到那麽快就能碰上。

馴獸師，真的就那麽吃香嗎？

謝雲腦子裏亂成一團麻，已經沒心情去想這些，他剛剛被蕭春秋施加過一場威壓，而這場內的人估計只有各位首座和他自己知道這件事。別人看謝雲向前倒去，只是以為他不小心沒站穩了。

溫未朝不和其他人寒暄，腰間長劍抽出，正騰空懸在地上，閃著幽幽碧光。

“上來。”青年淡淡道。

“是。”

謝雲捂著胸口，壓抑著剛剛要咳出的血，跟著上了劍身。

第二次跟著溫未朝的劍回落雁峰，又是不一樣的心境。謝雲還記得那一日的青年神情冰冷，說還沒有收他為徒。現在，卻是時移事變，他不想收自己也難了。再說，謝雲還很自戀地覺得自己魅力還是可以的。

回到藥圃，溫未朝直接帶他進了自己的竹樓，伸手，給了他一個瑩白如玉的小藥丸。

謝雲接過，沒有一絲猶豫，直接吃了。

還是甜的。

666在顯示器上看他行雲流水，一口吞下的動作，楞了一下，隨即痛心疾首喊道：“誰讓你吃那麽快的！”

“為什麽不吃？”

“要是有毒怎麽辦？！”

“……”

謝雲想起來666的‘教誨’——除了它和簽訂契約的妖獸，誰都不能信。

但他吃都吃了，也沒覺得有什麽不適，反而是之前被積郁出來的淤血都漸漸化開了，胸口也沒那麽悶了。

“謝首座。”少年展開笑意，如三月破冰的暖陽。

而溫未朝仍是一臉淡漠。

“跪下。”

“……”

謝雲撩開袍擺，跪下，脊梁挺得筆直。

“拜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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