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的錯。”無咎瞥了一眼，道，“這裏面的綠液需要靈力的積蓄，我如果再往裏面輸送靈力，還會繼續產生綠液的。”

“可，那樣不是太耗靈力了？”

“是。”無咎承認，“也可以把它放到靈氣充裕的地方，讓他慢慢積攢靈氣以壓縮成綠液，只不過，這樣會慢一些。”

“這樣啊。”謝雲還以為這裏面的綠液是無窮無盡的呢，看來還是太心急了，怎麽可能會有這樣一種堪稱bug的存在。

要是真的有無窮無盡的綠液，那他一天內就能成為這片大陸上最富裕的人了。畢竟，足年份的靈藥可遇不可求，豪擲千金求一藥的事情不要太多見。

“那無咎，你拿著這個瓶子吧。戒指裏面的靈氣更充足點，也不會讓人發現。”謝雲道。

“嗯。”

無咎接過玉瓶，“有事找我。”

“好！”

“不要再想著賣東西了。”

“……”謝雲訕訕一笑，“知道了，大佬！”

他怎麽覺的無咎的話也變得多了一點，還是他很久沒放無咎出來，把這娃兒給憋的？

告別了無咎，謝雲將戒指隱形，又處理好了剛剛紫星蘭旁邊的痕跡，回到木屋裏打坐。他這些天一直在謝家本宗訓練，重點都在學身法的閃避，於靈力的修煉上有些懈怠。現在，他口中含著幾瓣紫星蘭枯萎的花瓣，運行起來靈水訣的功法。

他自上次和無咎契約之後，一躍成為了十一階，靈水訣上的功法也自然而然地修煉到了十一階。如今，在十一階的巔峰呆了一兩個月之後，謝雲不滿足於停滯不前，想要沖破那道阻礙，成為練氣巔峰——十二階的強者。

紫星蘭枯萎的花瓣也有著很充裕的靈氣，可以讓謝雲的修煉事半功倍，雖然舌尖有些苦澀，但為修煉還是可以忍一忍。

如星芒般閃耀的點點綠光彌漫在少年周圍，少年闔眸端坐，面容沈靜，卷翹的長睫如振翅的蝶翼，隨著吸收靈力的動作時時顫著。

一室靜謐，全籠在黑夜的面紗之下，朦朦朧朧。

繁密的淡綠光點匯集在一起，像是窄小的碧綠綢緞，輕飄飄地順著少年的頭頂匯聚到丹田之中。丹田內的靈氣同樣在高速運轉，正中一顆閃著微光的淡綠光球正竭力吸納著匯聚而來的綠綢。

有雞鳴聲遠遠傳來，透過窗欞，射來幾線細細的光芒，將昏暗的屋子慢慢照得明亮。

少年臉上滿是汗水，淡而遠的眉緊緊蹙著，像兩道渺遠的山峰，山上彌漫著濃重的霧氣和晨露。四周的空氣也在慢慢蒸發，化為清露，掛在少年長長的眼睫之上。

從他的皮膚之上，慢慢滲出汙垢，將本來俊秀青澀的面容掩蓋，如同一個花貓，看起來有些滑稽。

漸漸，灰垢越積越多，端坐著的少年儼然成了一個泥人。

‘呼’。

不知過了多久，泥人忽然睜開眼睛，如寒星，光芒四射，清冽璀璨。

謝雲強壓下紊亂四竄的靈氣，深呼吸幾次，然後才敢起身。

他這一夜的功夫沒有白費，直接突破到了十二階！口中的那幾瓣紫星蘭早都化到肚子裏了。

“哎？”

謝雲壓下歡喜，才忽然發現眼睛睜得有點困難，再瞇著眼一看，嗬，他的手都成黑的了，還散著一股難聞的臭味。

練氣期屬於鍛體，每一階的突破都是洗去身體雜質，淬煉全身骨骼肌肉的階段。謝雲每次最難正視的就是突破後臟兮兮的自己。

泥人忙從榻上起來，一個健步竄到門前，打開木門，卻迎面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

是溫未朝。

“首座？”這大早上的，溫未朝怎麽就過來找他了。

“嗯。”溫未朝看他一眼，了然，指了個方向，“那邊有泉水。”

“……”

謝雲忽然醒悟自己這樣子和溫未朝說話有點奇怪，忙回，“是。”

也顧不得禮數，謝雲忙忙地揖了一下，便飛奔到那處泉水，帶著衣服一起進了裏面。

霎時，一周的泉水都被染黑，謝雲嫌棄地把自己沖了好幾遍，才勉強幹凈了點。神奇的是，那一泉泉水竟然在被汙濁染黑之後，漸漸又清了回來，仿佛水底裝著一個凈化器一樣。

終於把自己洗的幹凈，謝雲要出了泉水時，才想起自己沒拿換洗的衣服。

就這樣濕漉漉地出去？

少年一頭黑線，卻不得不這樣，還濕噠噠地掛著水珠呢，就出了泉水。

而一出水，謝雲就看到了岸邊的石頭上有著一身疊的整齊的幹凈衣物，連著鞋襪，都齊齊地擺在一邊。

少年心頭一暖，換上衣裳，隨意理了一下頭發，便去找溫未朝。

“首座。”謝雲補了正式的禮，一揖到底。

溫未朝面上淡淡，受了禮，遞給他一本藍封書籍。

“這是《本草經》，以後你在藥圃做事，需將各靈藥的習性特質熟記於心，細心打理。”

“是。”

“藥圃偏遠，其餘師兄們輕易不會過來，也無人帶你。你有事便來竹樓問我。”溫未朝繼續道，“以後你每月的月例，直接來討我要即可。”

“是。”謝雲一一頷首，“首座，那弟子以後只需要保證這些靈藥不會枯萎嗎？”

“自然。”溫未朝挑眉，“這些靈藥嬌慣得很，不是那麽輕易可照料的。能保證其不枯萎，並按時交上成熟的靈藥便已是很好了。”

“弟子明白了。”

謝雲十分滿意，他現在有了小玉瓶，還怕這些靈藥枯萎麽？

這個活計跟休閑活動一樣，每個月做一做還會有月例拿。剛開始被他看成洪水猛獸的活計現在已經成了搖錢樹了。

謝雲的態度很好，溫未朝說的都一一答應，兩人的談話結束得很快。

臨走時，溫未朝似無意提了句，“謝雲，你可知青城派為何解散一事？”

謝雲心裏咯噔一響，不會他做的那首鬼畜被發現了吧？

那他高冷酷帥拽的人設還怎麽保持！

“弟子不知。”謝雲十足淡定。

溫未朝斂眸，眼神帶了幾絲譏誚，喃喃，“他們倒是什麽事兒都會推給魔修，僅憑那一塊不知所謂的音石就斷定了是魔修所為。”

“……”

不！知！所！謂！

謝雲做鬼畜那麽多年來第一次收到這種惡意評價！

接下來，更紮心的隨之而至。

“不過是某個無聊的浪子做的一首歪曲兒，你可也聽過？”溫未朝問他。

謝雲努力保持微笑，面色淡然，“自然聽過。弟子也覺得那首曲子無聊得很，簡直是催命魔音——”

“沒那麽嚴重。”

“……”

謝雲：這天兒沒法兒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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