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過泰德·法羅過往的愚蠢行為，陸瀟並不意外他會在最後再一次掉鏈子。

陸瀟不認為泰德·法羅真的如他所說的一樣，希望新人類在“純凈”的狀態下成長。

這個蠢貨只是不想讓自己的名字在新人類的教科書中遺臭萬年，這才消除了阿波羅子程序內的所有內容，短視和自私到令人難以置信。

“阿勒忒婭。”

“嗯？”

陸瀟瞇了瞇眼睛：“全力搜索蓋亞遺跡的內網記錄，我要知道泰德·法羅最後的結局。”

阿勒忒婭不解的說道：“這倒是沒問題，不過為什麽要關心那個愚蠢的家夥？”

“呵~”

陸瀟嘴角勾起一絲冷笑：“你和康蘇斯的存在就是一個例子。”

“我懷疑那個極度自私的家夥不會甘心迎來生命的終結，他可能會孤註一擲的搞出一些事，甚至……”

陸瀟大膽的猜測道：“說不定讓哈迪斯產生異變的就是他……當然，這只是我的猜測。”

阿勒忒婭若有所思的說道：“你是說意識上傳技術？”

“雖然在伊麗莎白的帶領下，這個世界的科技曾經達到了很發達的程度，但我不認為他們能在最後的16個月裏獲得這方面的突破性進展。”

“話別說得這麽絕對。”

陸瀟指了指腳下：“你還記得這個遺跡的主要功能嗎？”

“當然，這裏存放著蓋亞核心的演算設備，以及整個星球改造系統。”

陸瀟繼續誘導道：“對蓋亞來說，伊麗莎白·索貝克是如同母親一般的存在，你會希望母親死在自己的面前嗎？”

“如果早已誕生感情的蓋亞為了救下伊麗莎白，提前研究出了將人類靈魂上傳到網絡中保存的方法，而泰德·法羅恰好獲得了這項技術……”

阿勒忒婭沈默了片刻：“雖然聽起來依然很天方夜譚，但從邏輯上來考慮，可能性並不是0。”

“我和康蘇斯會搜索整個遺跡的殘留信息，不過你最好別抱太大希望。”

“就算泰德·法羅真的將自己的意識上傳到網絡，他應該也會蠢到留下痕跡。”

“這就難說了。”

陸瀟笑瞇瞇的說道：“有些人的愚蠢和短視是伴隨一生的詛咒，越是關鍵的時候就越是會掉鏈子，不巧，泰德·法羅就是這樣的人。”

……

蓋亞遺言中提到的覆寫指令道具就放在主控室的控制臺上，在艾洛伊和永真低聲討論泰德·法羅的愚蠢行為時，陸瀟率先上前將其握在手中。

獲得了覆蓋指令道具，陸瀟等人就有辦法解決哈迪斯的暴走了。

“接下來……”

陸瀟轉過身來看向賽倫斯：“不管是以什麽形式，我們還是完成了艾洛伊對你的承諾，你是不是也該展現自己的誠意了？”

“告訴我們，哈迪斯在哪裏，它打算通過什麽方式毀滅世界？”

永真和艾洛伊堵死了賽倫斯的後路，手握劍柄的陸瀟也以銳利的眼神盯著他。

賽倫斯攤了攤手道：“不用這麽緊張，我本來就打算將一切告訴你們。”

“如你們所知，為了從哈迪斯那裏獲取知識，我在多年以前選擇了與它合作，幫助它創立日蝕教。”

“西裏斯雖然為人殘暴，但他始終虔誠於太陽的信仰，對教義中所說的暗影深信不疑。”

“在我的包裝下，哈迪斯將自己偽裝成暗影之神，在幕後操縱日蝕教的一舉一動。”

“日蝕教建立後，哈迪斯認為我知道得太多，對它毀滅世界的計劃可能會產生阻礙，設下陷阱想要將我滅口。”

“還好我也早有準備，幸運的逃了出來，之後就滿世界尋找古代遺跡探尋秘密。”

賽倫斯側頭看了後方的艾洛伊一眼：“沒有伊麗莎白·索貝克的權限，我的探索並不順利，十幾年的積累還不如艾洛伊幾個月的收獲大。”

“多虧您們的幫助，我終於知道了千年前的真相，作為報答，我會將哈迪斯的計劃告訴你們。”

賽倫斯往子午城所在的方向指了指：“你們知道子午附近那座高山上的方尖碑嗎？”

陸瀟點頭：“當然知道，那可是子午城的地標……等等。”

“呵呵~看來你已經猜到了。”

賽倫斯低頭輕笑道：“當初蓋亞就是用那座方尖碑放大密涅瓦子程序的信號，將關停法羅機群的破解碼傳遍整個世界。”

“哈迪斯打算反向應用方尖碑，將沈睡的法羅機群從地下一次性全部喚醒，讓它們再一次毀滅人類文明。”

賽倫斯張開雙臂露出無防備的姿態：“該說的我都說了，你們打算怎麽處置我？”

陸瀟考慮了一下繼續問道：“我還有一個問題，你知道哈迪斯為什麽會產生異變嗎？”

“不知道。”

賽倫斯對這個問題也很好奇：“我第一次見到哈迪斯時，它已經擁有了自己的智慧，我旁敲側擊的試探過，就連它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會毫無征兆的誕生出人工智能。”

‘也就是說，背後一定還有外力在搞鬼。’

陸瀟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隨後轉頭看向艾洛伊：“我和賽倫斯沒有什麽深仇大恨，只要……”

“砰！砰！”

不爽的在賽倫斯腹部捶了幾拳，陸瀟拍了拍手一臉清爽的說道：“發洩掉內心的不爽就夠了，你呢？”

陸瀟的力量遠非賽倫斯能承受的，雖然他在下手之時留了力，體質偏弱的學者賽倫斯依然被打倒在地，痛苦的蜷縮成一團。

賽倫斯能憑借舊時代留下的斷片信息領悟出黑客等多種遠古技術，說明他是與艾洛伊……不，伊麗莎白相似的天才。

根據賽倫斯的言行舉止可以猜測出他的個性和信念。

這是一個為了獲取知識可以不惜一切代價的科學狂人，他的觀念之中沒有善惡之分，誰能提供知識他就幫誰。

說難聽點，這叫有奶便是娘。

這種人如果在伊麗莎白·索貝克這樣心懷責任感又有能力的人手下任用，應該能成為她最重要的左右手。

但如果讓他加入了敵人的隊伍……後果不堪設想。

“艾洛伊，做出決定前先考慮清楚。”

陸瀟嚴肅的對艾洛伊說道：“賽倫斯這樣的狂熱求知者用之正則正，用之邪則邪，你的決定很可能會影響這個世界的未來，切忌貿然下決定。”

第464 萌生的信念

當艾洛伊陷入猶豫之時，阿勒忒婭的聲音突然在陸瀟腦中響起。

“我找到你想要的東西了，需要現在播放嗎？”

陸瀟心中一動，臉上不動神色的說道：“不急，等這裏的事情結束再說。”

“了解……還有一件事。”

“你讓我修覆的資料已經完成，我把它傳送給你的Focus了。”

接收文件成功的提示在陸瀟眼前閃過，這是一段音頻文件，應該是伊麗莎白和蓋亞交流的記錄之一。

“艾洛伊，先等等。”

陸瀟將語音文件公放：“先聽完這段音頻，這應該是伊麗莎白留下的最後信息了。”

……

“……伊麗莎白，你的故事還沒講完。”

“嗯？呃，剛才講到哪裏了？”

“玩具。”

“哦，對，玩具。”

伊麗莎白嘆了口氣：“我把電子玩具的電線接到汽車電池板和太陽光電板上，我家的草坪因為元件短路而著火。”

“除了草坪，還有一顆樹齡超過百年的老松樹也因此被燒毀，我因此受到了鄰居和社區負責人的責難。”

蓋亞：“提問，當時你幾歲？”

“六歲。”

伊麗莎白以感慨的語氣說道：“還好我媽媽當時在家，她打電話叫來消防隊撲滅了火勢，還幫我擋下了大人們的責備。”

“等到一切平息下來後，她帶著我來到被燒毀的院子裏，讓我觀看那些因松樹著火而喪命的幼鳥。”

蓋亞：“提問，當時你的感覺如何？”

伊麗莎白沈默了幾秒，似乎是在回憶當時的場景：“我……不太確定，我記得自己當時好像大吼過‘我不在乎’。”

“我的媽媽用雙手溫柔的捧起我的臉，說了一段至今依然讓我記憶深刻的話。”

“她說我必須在乎，因為這是我的魯莽行為導致的後果。”

“她說，伊麗莎白，如果你不能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加美好，你那遠超同齡人的聰明才智沒有任何意義。”

“你要用你的智慧做有意義的事，為生命服務，而不是為死亡服務。”

蓋亞沈默了幾秒才再次問道：“你經常提到你的母親，但你自己卻沒有孩子，為什麽？”

“呃~”

伊麗莎白尷尬的停頓了片刻：“我……沒有時間尋找伴侶，或許這樣才最適合我吧。”

蓋亞：“如果你有了孩子，你會對她或他有什麽樣的期望？”

艾洛伊聽到這裏頓時全身緊繃，不管嘴上承不承認，她的心裏已經將伊麗莎白當成了自己的母親。

蓋亞的提問讓伊麗莎白有些綽手不及，之前她從來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

一向口齒靈敏的天才科學家支吾了好一會兒才給出答案：“我想，大概我會希望她（他）……充滿好奇心？”

“希望她（他）頑固，聽不進旁人的勸說，但……”

伊麗莎白輕笑出聲：“我希望她（他）有一顆善良的心，像我媽媽說的一樣，用自己的天賦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加美好……哪怕只是一點點。”

從艾洛伊那略顯茫然卻又能看到一絲光芒的眼神來看，她似乎從伊麗莎白的這段話中領悟到了什麽。

伊麗莎白付出了一切踐行自己的信念，她希望將母親小時候教給自己的東西傳承給她的下一代……雖然她直到死亡都沒有真正擁有過孩子。

沈默良久，艾洛伊的眼神變得堅定起來。

“賽倫斯，你剛才說，想為自己犯下的錯誤贖罪？”

賽倫斯點頭道：“是的，所以我才將有關哈迪斯的一切告訴你們。”

“那你聽好。”

艾洛伊鄭重的對賽倫斯說道：“鑒於你立場的不確定性，我會時刻監視著你，一旦我發現你危害世界的打算，我會立刻終結你的生命。”

“除此之外，我不會對你的研究做任何限制，反而希望你能幫助我一起完成文明的覆興。”

賽倫斯臉色一動：“文明覆興？在阿波羅已經離線的情況下，就憑我們兩個人？”

“當然不是。”

艾洛伊搖了搖頭：“我會利用伊麗莎白賦予我的權限探尋世界各地的遺跡，找出更多殘留的古代技術和知識，將它們用之於民。”

“或許我們的有生之年無法將文明覆興到先輩曾經達到過的高度，但我相信，只要將這個理念一代代的傳承下去，終有一天，我們會重現人類的輝煌文明，甚至在這個基礎上更進一步。”

賽倫斯定定的看著艾洛伊，似乎是打算從她的雙眼之中確認她是不是一時興起的沖動之言。

“……看來你是認真的。”

閉上雙眼考慮了一下，賽倫斯依舊波瀾不驚的說道：“雖然我的立場和你並不相同，但我確實對你探尋古代遺跡的想法很感興趣。”

“在你的利用價值結束前，我可以暫時與你合作。”

“不過還請做好心理準備。”

賽倫斯看了陸瀟一眼：“就像你這位朋友所說，在我眼中只有知識最重要，如果你無法再給予我想要的知識，我就會主動離開，到時候可別怪我沒有提前告知你。”

……

賽倫斯和艾洛伊這對天才組合未來會摩擦出怎樣的火花，現在還不得而知。

自詡學者的賽倫斯不打算參與卡爾加王國和暗影卡爾加的戰爭，但他承諾會在後方為艾洛伊提供必要的協助。

目送賽倫斯騎乘昂步者離去，陸瀟開啟傳送門直接返回子午城。

蓋亞遺跡的嚴寒氣候與子午城的溫暖形成鮮明對比，剛一回到城內，全身開始冒汗的艾洛伊急忙脫下身上的厚實衣物。

從窗外傳來的嘈雜鼓噪聲非常明顯，陸瀟顧不上休整一把推開窗戶，喧鬧的聲浪頓時從外界湧入。

一名身穿紅色祭司服的女性站在廣場的高臺上大聲講述著什麽，臺下的百姓有些心不在焉，沒有如往常一樣全神貫註聽從大祭司的宣講。

陸瀟曾經在亞維德的王宮中見過那名年歲不小的女子，她是巴哈瓦逃離子午城後亞維德選定的新一任太陽大祭司。

“看來情況不太妙啊。”

陸瀟轉過頭對永真說道：“我先去王宮詢問情況，你們留在家裏待命，做好隨時出發的準備。”

當陸瀟被驚喜的馬拉德帶到太陽王面前時，亞維德身旁一反常態的圍著好幾個人。

除了幾名陌生的將軍，這些人當中有陸瀟之前認識過的艾倫德，還有一名氣質英武，容貌不失柔媚的年輕歐瑟蘭女子。

這個人應該就是艾倫德的姐姐，亞維德預定的王後人選，艾爾莎。

亞維德看到陸瀟歸來也十分驚喜，他排開將軍們從王座上站了起來：“陸瀟，你回來得正是時候，給我一點好消息吧。”

陸瀟微笑著將覆寫指令道具出示給亞維德：“幸不辱命，拿到了能扭轉局勢的關鍵物品。”

“亞維德王，前線的情況如何？”

亞維德苦笑著搖了搖頭：“不樂觀……馬拉德，你將戰況詳細的告訴陸瀟，我先處理好這邊的事情。”

馬拉德：“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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