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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敵人?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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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客棧後,陸瀟將自己的發現告訴了永真。

“狐貍精嗎……”

永真試著推測道:“如果尉遲嫣紅真的是狐貍精,那和她身份相近的單小小呢?”

陸瀟聳了聳肩道:“雖然不知道具體是什麽種族,但八成也是某種精怪化形而成吧,獨孤寧珂還真會挑選侍女。”

永真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現在想想,單小小那不正常的社交能力本身就有問題,她的語言之中或許蘊含著某種非自然的力量。”

經過半個月的觀察,陸瀟和永真都發現了些許異常。

與單小小交談過的官家侍女總是會很快就與她打成一片,不自覺的將自家主人說漏嘴的秘密抖出來。

一個兩個可以說是雙方之間的相性比較投契,但十個八個就絕對不正常了。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半個月的觀察讓陸瀟和永真對獨孤寧珂暗中掌握的勢力有了更深刻的認識,沒有貿然行動的確是正確的決定。

在兩名侍女各自忙著拓寬自己的人脈關系網時,獨孤寧珂每天幾乎都會雷打不動的前往東城區的宇文太師府,以監視的名義蹲在宇文拓的書房中。

宇文拓暫時被楊廣禁足,只能坐鎮太師府處理公務,將外出的一切事務交給四大部將來解決。

楊碩和韓騰相繼完成任務歸來,上官震遠被宇文拓派到敦煌石窟查看叛亂士兵的情況,斛律安則是南下前往巴蜀地區尋找女媧石。

在監視獨孤寧珂行動的過程中,陸瀟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心狠手辣的獨孤郡主在宇文拓面前偶爾會露出與自己表演的人格不符的表現。

她望著宇文拓的眼神十分覆雜,不時會露出溫柔眷戀之色,時而又會顯露出陰狠之意。

長時間的觀察讓陸瀟總結出了一個規律。

與宇文拓獨處時,獨孤寧珂的表現會比較平和。

雖然偶爾也會調皮的對太師進行吐槽,但大多數時候都笑呵呵的主動引導話題。

宇文拓是那種三句話打不出個屁的死板沈悶性格,只有獨孤寧珂主動挑起話題時他才會回答一二,雙方的性格在某種程度上倒是形成了互補。

而一旦宇文拓身邊有其他女性出現,不管是侍女還是其他官員派來“問候”的貴女,獨孤寧珂都會露出險惡的眼神。

某些做得比較過火的貴女在事後還會遭到她的整治報覆。

‘該不會……’

陸瀟的表情有些怪異,他的心中有一個不確定的猜測,但仔細想想又覺得匪夷所思。

作為魔王撒旦派到東方潛伏的女魔將,獨孤寧珂和立志守護神州大地的宇文拓無疑是不死不休的敵人。

但一歲就懂事的獨孤寧珂可以說是和宇文拓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兩人相互之間產生感情好像也是順理成章的。

‘這關系有點亂啊……’

苦笑著揉了揉眉心,陸瀟暫時放下獨孤寧珂的感情問題。

不管對方和宇文拓是什麽關系,她是華夏的敵人這一點都不會變。

‘如果真的如我所想……宇文拓,也只能對你說一聲抱歉了。’

……

七月中旬,陳靖仇一行率先帶著失去全身功力的陳輔來到大興城與陸瀟二人會合。

解決饕餮後,古月聖和然翁暫時返回了天外村。

臨走前他們留下承諾,一旦軒轅界需要幫助,收到呼喚後他們會第一時間從桃源仙境趕來。

古月聖利用盤古斧在桃源仙境和軒轅界之間建立了隱秘的臨時傳送通道,可以繞過隔開兩界的結界自由往來,傳送通道的這一側入口就在大梁城公山宅的後院中。

公山鐵的體力已經基本覆原,不過據靖仇所說,他的公山師伯還需要一點時間來找回狀態。

至於鐘仙子……

玉兒無奈的攤了攤手:“那個自由散漫的仙女留下一句話就自行離開了。”

“‘我有事要去一趟華山,私事辦完我再回來與你們會合。’”

陳靖仇對陸瀟那滿臉的大胡子有點不適應:“陸大哥,你這幅樣子是……”

陸瀟:“我和永真被官府通緝了,只能暫時以偽裝的樣子行動。”

從陳靖仇四人奇怪的站位上,陸瀟看出了不合的端倪。

臉上依然帶著病容的陳輔始終一言不發,行走之時他的腳步有些虛浮,顯然身體狀態還不容樂觀。

陳靖仇和小雪一左一右走在他的身邊,隨時做好伸手攙扶的準備。

而玉兒則是游離於三人組之外,與他們的距離隔得有點遠。

這種情況讓陸瀟和永真大為不解。

經過一段時間的共同冒險,玉兒與靖仇和小雪之間已經建立了不錯的友誼,按理來說不該這麽疏遠才對。

心細如發的永真註意到了玉兒對陳輔敬而遠之的態度,大概猜到問題是出在這兩人身上。

拉了拉陸瀟的衣袖,憑借兩人之間的默契,永真用眼神向陸瀟做出無聲的提醒。

心中了然的陸瀟將兩人的不對付暫時擱置,禮貌的向陳輔抱拳施禮。

“陳輔老先生,初次見面,在下陸瀟,與靖仇一同游歷天下的同伴,這位是內人永真。”

陳輔撫了撫胡須,嚴肅的臉上終於露出些許笑容:“陸少俠,我從公山師兄口中聽說了你的不少傳聞。”

“感謝你這段時間以來對靖仇的照顧,也感謝你治好了公山師兄多年的沈屙。”

只要不扯到與陳國覆國相關的話題,陳輔並不是一個難相處的人。

與胡漢雜交十分嚴重的北朝相比,南朝的國家在軍事實力上有所不如,但在人文發展上卻強出北朝很多。

陳輔曾經是南朝陳國的大臣,年輕時也是文采風流之人,在不涉及敏感話題時,陳輔不時會引經據典的妙語連珠。

覆國的執念硬生生將陳輔逼成了不茍言笑的嚴厲師傅,時刻鞭策性格有些疲懶的靖仇學習武藝和道術,並且向他灌輸覆國的理念。

陳輔的身體狀態依然很不理想,長時間的趕路讓他臉上明顯露出疲色。

陸瀟沒有不知趣和陳輔過多的寒暄,回到有鳳來儀客棧頂層後,精力不濟的陳輔就先行回房休息了。

送走了師傅,靖仇終於長長的送了一口氣。

“玉兒姐姐,對不起。”

陳靖仇忽然低頭向玉兒道歉,小雪的臉上也露出為難之色。”

玉兒大氣的擺了擺手:“別這麽說,我也有不對之處,不該和大病初愈的老先生發生爭執。”

永真為幾人倒上茶水,五人圍坐在暫時作為客廳的客棧房間中交換情報。

“所以?”

陸瀟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水,不自覺的皺了皺眉。

從西漢時期傳承下來的早期茶湯讓陸瀟這種現代人十分不習慣。

本該清淡的茶水中被加入了姜、蔥、蒜、橘皮和茱萸、薄荷等調味料,那味道……簡單難以形容。

抿了一口就放下茶湯,陸瀟將目光放在神色有些疲憊的玉兒身上。

“玉兒,你和陳輔老先生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

第401 直言不諱

玉兒苦笑著解釋道:“老先生似乎對我身為胡女的身份非常不喜,要求靖仇和我斷絕所有聯系。”

“呃~原來是這樣。”

陸瀟很快就想明白了陳輔的態度。

相比民族融合初顯成效的北朝,胡漢不兩立這句話在南朝各國中一直流傳甚廣。

來自現代的陸瀟對少數民族沒有偏見,只要願意遵循一個中國的原則,不管什麽民族都是他的同胞。

經歷過西晉的八王之亂和五胡亂華後,南朝的高層始終對胡人抱有仇恨之心。

其實所謂的五胡亂華並不是只有五個,匈奴、鮮卑、羯、羌、氐只是當時最大的五個胡人部落,被作為代表而稱為五胡。

陸瀟和永真不是這個時代土生土長的人,不好對陳輔的仇胡態度說三道四。

五胡亂華對當時的漢人來說無疑是一場災難,但經歷過南北朝的漫長動蕩期,隋末時期的胡人很多都受到了漢化的影響,唐朝更是成為民族融合的第一個頂峰。

現代依然有人將尉遲敬德的畫像作為辟邪的門神貼在門外,實際上尉遲敬德就是一名妥妥的鮮卑人。

淩煙閣二十四功臣中的長孫無忌同樣是鮮卑後裔,唐太宗李世民的正宮皇後就是長孫無忌的親妹妹,唐高宗李治作為李世民和長孫皇後的嫡系後裔自然也就不用說了。

再往上追述,唐高祖李淵的母親獨孤氏也是鮮卑人,李家王朝的血脈中本就留著胡人的基因。

歷經無數代的血脈混雜,陸瀟也不敢肯定自己是不是所謂的“純種漢人”。

根據靖仇和小雪的描述,陳輔剛剛從昏迷中醒過來就問起關於五大神器的收集情況。

當時陳靖仇手中只有從伏魔山古洞中取出的贗品昆侖鏡,崆峒印和神農鼎都在陸瀟這裏。

或許是考慮到神器轉世容易受他人覬覦的原因,古月聖賣了個關子。

他雖然激活了小雪身為女媧石轉世的特殊天賦,但卻沒有將她的身份點明。

靖仇早已從陸瀟口中得知了昆侖鏡的真相,但陳輔卻不願意聽他的解釋,一再囑咐他將“昆侖鏡”保管好。

平心而論,靖仇擺在桌上的“昆侖鏡”雖然是假貨,但它本身確實擁有強大的靈力,能封印住饕餮就能說明這面古鏡的威力了,是一件不可多得的法寶。

然而假的終究是假的,這面鏡子並不具有昆侖鏡穿梭時間的能力,無法用來布置失卻之陣。

“哎~”

陸瀟頭疼的揉了揉太陽穴:“靖仇,你先把這面鏡子收好。”

“考慮到它能封印饕餮的神奇功效,或許未來在某些關鍵時刻能發揮意想不到的作用。”

一旦提到與九五之陣、神器和覆國有關的話題,陳輔就會變得十分執拗,在等待張烈到達的這段時間,陸瀟和永真也親自體會過他的臭脾氣了。

“陸少俠,我對你的觀點不敢茍同!”

談到神農鼎的歸屬權時,陳輔拿出幾十年的杠精功力和陸瀟杠上了。

“古籍上有明確記載,神農鼎乃是我華夏民族的十大神器之一,怎麽可能為鮮卑部落所有?簡直豈有此理!”

陸瀟無奈的安撫道:“陳老先生,在遙遠的上古時期,神農鼎確實是炎帝神農氏制作的,但歷經無數年的變遷,現在誰能說得清楚神鼎的歸屬權?”

“拓跋部落保存神農鼎已經有數百年,就算他們說……”

“不行!”

陳輔不悅的拂袖道:“華夏神器豈能落入胡人之手!”

“胡女!立刻將神農鼎交出來!”

陸瀟自問不是一個暴脾氣的人,但他也不會無限容忍無理取鬧之輩。

陳輔的胡攪蠻纏讓陸瀟的怒氣不斷升騰,已經到達爆發的臨界點。

不管誰出面勸說,陳輔都是一副決不讓步、舌戰群儒的姿態,他引經據典的反駁讓古文造詣不夠的陸瀟和永真無言以對。

“呼~”

陸瀟終於忍不住了,在陳輔繼續大噴口水之時,他的臉色變得陰沈起來。

“夠了!”

幽深的黑色雙眸帶著沈靜的怒火定定的看著老杠精陳輔,陸瀟眼中蘊含的氣勢讓陳輔全身一震。

“陳老先生,我敬你是長輩才好言相勸,請別把我尊老愛幼的善意當做得寸進尺的籌碼!”

“咚~”

陸瀟左手拍打在神農鼎上,右手按住桌面上的崆峒印。

“神農鼎是玉兒作為拓跋部落代表授權給我暫時保管的,崆峒印更是氐人族女王以全族失去青春為代價暫時借給我,我不可能因為你那不可能實現的覆國野心將它們交給你!”

陳輔手指顫抖的指著陸瀟:“你……你!”

“我就直說了吧。”

陸瀟瞇了瞇眼睛看著怒火中燒的陳輔直言不諱的說道:“就算隋國天命將盡,繼承它遺產的也絕不會是早已入土的陳國。”

“九五之陣?不過是無知者和野心家毫無根據的妄想和臆測罷了。”

“讓我來告訴你集齊琴鼎印鏡石擺出的陣法真正的作用吧。”

被陸瀟完全爆發的氣勢壓迫,除了永真還能氣定神閑的閉目養神外,三個小輩全都噤若寒蟬,功力盡失的陳輔更是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琴鼎印鏡石組成的法陣名為失卻之陣,顧名思義,主持失卻之陣的人會在陣法完成的瞬間失去人生中最重要的記憶。”

“借助神器的力量成為皇帝?什麽都不做就想登臨九五之尊的寶座?哈!”

陸瀟譏諷的冷笑道:“這種夢話還是留著睡著的時候說吧。”

“從古到今不是沒有人試圖用琴鼎印鏡石完成自己的野心,但他們都在陣法完成之時遺忘了最大的執念,連自己是為了什麽收集神器都忘得一幹二凈。”

“陳老先生,這就是你寄托所有希望的‘九五之陣’真相。”

陸瀟如洪鐘大呂一般斬釘截鐵的話語直接敲入陳輔的內心深處,將他多年以來的自我安慰無情的打碎。

陳輔呼吸急促的捂住胸口,臉色蒼白反駁道:“你!我……我不信!古籍記載……”

“別在那古籍了。”

陸瀟不屑的輕哼道:“你如果還是不相信,不妨前往天外村向活了上千年的古月聖直接提問,你所謂的古籍恐怕還沒有他存活的時間長。”

“我……我……嗬~嗬~”

眼見陳輔一口氣提不上來,陸瀟曲指彈出指風,控制好力道將難以接受現實的陳輔擊暈。

“靖仇,扶你師傅回房吧。”

陸瀟的臉色重新恢覆平靜,對神色頗為覆雜的陳靖仇說道:“孝順長輩是好事,但該說的還是要說,一直生活在自己的幻想之中是無法繼續邁步前進的。”

陸瀟語重心長的說道:“是時候讓你師傅從不切實際的覆國執念中走出來了。”

靖仇苦笑著點頭道:“我知道,但師傅才大病初愈,我實在不忍心在這時候摧毀他的夢想,所以……”

拍了拍陳靖仇的肩膀,陸瀟鄭重的告誡道:“我不是責備你溫柔的性格,但必要的時刻你也要學會當斷則斷。”

“席卷神州的浩劫將至,我們沒有時間陪你師傅繼續做九五之陣的美夢,早點將他從夢中喚醒吧。”

正在此時,一個豪爽的笑聲從客棧下層傳來:“陳小兄弟、陸兄弟,張烈應約而來,勞煩各位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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