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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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

怕你恨我。

怕你徹底將我拋之腦後。

就像蕭暮雨曾經那個朋友一樣。

這樣的理由對於公主來說太過蒼白無力了,她心底深處再明白不過,她並非真的這麽想,想要的也並非如此。

公主低垂著眼瞼,思忖片刻,最終低聲說道:“回去之後我必然要與國師做個了斷,他知道我在意你,必然會以你來要挾我,我怕到時保護不好你,若是你因此出事,我就是死也不能瞑目……”

因為說得太急,她不由咳嗽了起來,腹部的血跡又暈染得深了一些。

蕭暮雨覺得她看起來隨時都會昏過去。

公主捂住嘴,一邊咳一邊繼續說道:“你若是去別的地方,即便我不在了,他也不一定能那麽快找到你——或許到那時候你就沒有利用價值,他會放你一馬。”

蕭暮雨:“……”為什麽說得她好像馬上就要去送死了一樣。

雖然好像確實也沒多大差別了。

先不論公主現在受傷——初步估計也不止那點外傷,說不準還傷筋動骨受了內傷,否則以修煉之人的體質來說,絕不會顯出這樣的疲態,甚至明顯還沒有止住血。

想來也是,老國師畢竟是真的想要了公主的命,也許早就在箭上抹了毒。

老國師至今沒有強行上山追殺公主,或許也是覺得她活不了多久了吧。

再退一萬步來說,就算公主沒有受傷,以公主這個時期的修為來說,也絕不是老國師的對手。

讓公主在重傷未愈的情況下一個人回雪芙國,無異於上趕著叫她去送死。

蕭暮雨的老毛病又犯了。

尤其是在她前腳坑了公主,而公主後腳就救了她的情況下。

公主後面這一系列的不僅不怪她,還說要送走她的話更是直往蕭暮雨的要害上捅。

這種情況下讓公主去送死,那她還是人嗎!

雖說她還是蠻向往在其他國家的自由生活的……

但她怎麽也不可能選擇那一邊。

至少現在不會。

劇情早已偏離正軌。

公主未挑明前,她還能安慰自己她有女主光環,絕對不會出事。

挑明之後,不用對方明言,她就知道現在的情況有多糟糕。

“我……我不能走。”蕭暮雨最終說道,“我走了誰來照顧你。”

萬一一不小心死在路上都沒人知道。

這話蕭暮雨沒敢說出來,怕被公主打死。

“我可以自己照顧自己,況且你留下來也沒什麽用處。難道你敢跟國師動手嗎?”公主又咳嗽了幾聲,“你現在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吧,選擇安穩地活下去不是更好嗎。”

“也不是不行。”蕭暮雨小聲嘟囔了一句,聽到後半句倒確實有些觸動,但也沒有猶豫,“可是把你一個傷患單獨留下逃命,那我跟人渣也沒什麽兩樣了——至少我良心過不去。”

如果是表面溫和但是本性理智的裴秋月在這裏,她或許會忍不住懟一句,只會拖後腿的良心有什麽用處。

眾所周知的一個草包花瓶,不能修煉也沒有習過武,本應連貴妃都打不過,更別提去對付老國師了。

怎麽看都是個除了拖後腿毫無用處的拖油瓶。

但蕭暮雨壓根沒想過從這方面辯解一下。

公主沒有立刻回答,盯著火光陷入了沈思。

果然是這樣麽。

公主這樣想道。

只是遠遠地看著並不足以讓她切身體會到那個人身上的某些特質。

在某些方面異常的寡淡,乃至冷漠無情,多年的生死至交說忘就忘了,面對敵人絲毫不會心慈手軟,普通人因為不斷的殺戮而累積的負面情緒在蕭暮雨這裏根本不見蹤影。

她毫不在意。

但在另一方面,她對弱者又有著異於尋常的保護欲。

嘴上說著只想活下去,可一旦看到有人在自己面前遇到危險,她就會毫不猶豫地沖上去。

同理,即便放到公主身上,在明知道危機重重的情況下,蕭暮雨就絕不會坐視不理。

公主輕笑了一下,似乎無可奈何:“這是你自己說的。”

蕭暮雨有些警覺地看了她一眼:“你是不是故意的。”

“不是。”公主否決道,火光在她眼底躍動著,比之前更明亮,仿佛連常年積蓄的寒意都驅散了一些,顯得更為柔和,“我當然不希望你遇到危險。”

同樣也並不是真的希望蕭暮雨離開自己。

——她好不容易才抓到手的東西,怎麽舍得放棄。

只是她開始意識到蕭暮雨也會受傷,可能也會死亡,跟著自己總會遇到危險。

她的決定並不堅定,始終在動搖。

所以她將決定權交給了蕭暮雨。

蕭暮雨感覺自己仿佛一開始就躺在了某個坑底。

但是,即便意識到了這是個坑,她也不會再爬上去了。

嘖。

“不過先說好,等你那邊的事情解決完,我要走的時候你不能攔我。”

“好。”公主沒怎麽猶豫就答應了。

反正以後的事,到那時候自然會有另一種說法。

月夜之下。

蕭暮雨靠在門口,仰頭望著夜空。

背後小屋門半闔著,隱約透出點火光,蕭暮雨把床讓給了公主休息,她的傷本來就沒那麽重,睡了兩天已經沒什麽大礙,只有碰到是才會感知到鮮明的刺痛感。

去玉林谷還是要去的。

一是為了徹底根除蕭暮雨身上的餘毒,否則就算是公主或許也無法給予全然的安心與信任。

二來公主身上的傷確實很嚴重,不止外傷,整個人的精神狀態都不太對勁,比蕭暮雨更需要神醫診治。

蕭暮雨睡醒之後才回想起來,公主原本就是身中寒毒的。

打娘胎裏帶出來的毛病,不想要她出生的人多的是,就連公主自己都不知道是誰下的手,總歸是被老皇帝私下處理掉了。

因為自小調理修煉,適應得好,長大之後公主幾乎都沒有再發作過,只是天生體溫比常人低很多。

原本就是一筆帶出來的設定,蕭暮雨還在連載的時候都險些忘了這個閑來一筆。

後來的劇情裏也就公主受重傷的那次才牽扯出了寒毒發作,除了通體寒涼這種特征外,最麻煩的就是導致舊傷難愈。

下筆是隨手的一筆,但眼下現實裏卻有些要命。

幸好蕭暮雨最後搶救下來的靈草還有些作用,雖然很緩慢,但確實是在慢慢恢覆了。

蕭暮雨堅持血徹底止住之後再下山。

公主最清楚自己的身體情況,沒有逞強,而是倒頭就睡。

看到緊閉雙眼面色蒼白的公主,蕭暮雨再一次覺得自己早就被人偷偷丟進了坑底。

那還能怎麽辦呢。

就蹲著唄。

於是蕭暮雨只能嘆著氣走出小屋,留下單獨的空間給公主好好休息。

一站就到了後半夜。

或許是期間睡得太久,她一點都不覺得疲憊。

山林間枝葉繁茂,只能從枝葉縫隙裏看到零星的星光,或許是因為晚風輕柔,連帶著星光也變得柔和了一些。

這是蕭暮雨來到這個世界後少有的安寧時刻。

說來可笑,竟是在逃亡的途中,她才第一次感受到掌控了些什麽的安心。

蕭暮雨正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心。

隨即就聽到門後傳來一陣動靜,她扭過頭去,就看到公主從屋裏走出來。

月夜下看得不是很清晰,或許是錯覺,公主睡了一覺之後臉色看起來稍微好了一些。

“看風景嗎?”蕭暮雨隨口問道,她覺得公主看起來並不是很急切,更像是出來透風散氣的。

公主點了點頭,沒有反駁,伸手攏了一下衣袖。

因為先前的打鬥,又在譚水裏泡了一會兒,還有一路的枝杈巖石,以及包紮傷口的用處,兩人的衣服都已經有些破損,加上公主病態的臉色,一眼掃過去竟有些可憐的意味。

“你之前是不是根本沒去探過路?”蕭暮雨驀地問道。

“是。”公主坦然承認了。

那是公主急需的東西,她若真去了怎麽可能不順便采回來。

無非就是隨口提了一句,並不是那麽認真地隱瞞蕭暮雨關於她知道那處地方的原因。

既然沒有去探過路,卻精準又熟練地找準位置,還能是什麽原因?

或許連傳聞中那本書都是假的。

“你……”蕭暮雨欲言又止。

公主早就沒了隱瞞的意思,蕭暮雨卻反倒覺得說開不好。

如果真的是重生,那麽首先她前世是真的死亡了吧。

而且看公主現在還有喜怒哀樂、也會一時疏忽大意的模樣,顯然也沒到後期無欲無求原地飛升的時候。

更有可能是只比現在多活了幾年,然後就命喪意外之中。

至於哪場意外,蕭暮雨也猜不出來。

到了中期的劇情裏,公主有一陣子的處境無異於踩鋼絲,隨時都游走在生死邊緣。

女主光環也不是萬能的。

再仔細想想,其實某種程度上來說真正的幕後黑手還是自己——蕭暮雨更生出了幾分愧疚。

作孽啊。

早知如此,她就不會……

算了,現在也不可能早知道了。

蕭暮雨望望天空,又看看旁邊的人。

修煉之人並不畏寒,因此平日裏公主也不會穿得太多,眼下受傷衣服破損,袖口輕飄飄的一塊布料顫顫巍巍地迎風飛舞,叫旁邊人看著都覺得冷。

“我給你看個東西吧。”蕭暮雨忽的說道。

“什麽?”公主的目光轉過來,然後頓住了。

一道橙紅色的火光驀地在暗夜裏亮起。

搖曳的火苗憑空而起,逐漸拉長,幻化作鳥雀的形狀。

火紅的鳳凰一展翅,從蕭暮雨的掌心飛向公主,在她身旁環繞著,帶來了溫暖的熱度。

紅蝶停留在蕭暮雨的指尖,一振翅就撲簌簌地落下一點火星,如同螢火蟲一樣漂浮著。

作者有話要說:公主是個心機崽

本章又名#論人為了討媳婦兒歡心能幹出什麽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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