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五十一瓶琴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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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朝男孩伸出手:“到爸爸這來。”

雖然被氣到血壓升高,權衡之下加賀谷還是面無表情走上前,把手放到沙色風衣男人掌心,威脅地擡頭朝他笑了笑。

之前的擔心是多餘的。

太宰治此人不會不配合,只會配合過了火。

看向不遠處站在自己墓前的琴酒,加賀谷不屑地嗤笑一聲:“你沒資格戴那枚戒指,更沒有資格來見這個墓的主人。”手不禁用力,包裹住他手掌的那只手同時傳來一股力量讓他安心。

太宰治壓低的聲音響起:“放心交給我,修一郎。”

“……”

名字都跟他報的不一樣,完全放心不了。

琴酒無視了那個身上可能留著加賀谷血液的小鬼,森綠的眸子盯著太宰治瞧了會,眉眼舒展好像終於想起這個突然出聲挑釁的人是誰,冷笑:“你還活著啊,真是命大,武偵的人。”

男孩試圖提醒什麽,兩人牽著的手在暗中較勁,一臉慈祥笑容仿若歲月靜好的太宰治擡手親昵地掐了把他肉感十足的臉蛋。

“我當然還活著,畢竟和也在世界上留了如此珍貴的寶藏給我,過去我沒能陪在他身邊,這一次我要好好守護他和我愛情的結晶。”

早在那天在偵探社發出邀請被拒後便明白對方的選擇,資料從不落後知道加賀谷已經加入港口Mafia成為那條黏糊糊蛞蝓的部下,太宰治當然聽出了琴酒的言外之意。

他蹲下身與男孩對視,很專業地跟其說話借此解釋,鴛色的眸子仿佛望到了星河盡頭。

“答應爸爸,修之助一定要平安幸福地長大,不要再被仇恨蒙蔽雙目,趁更壞的情況還沒發生,離開那個誘拐兒童的小矮子,從彎路上折回來吧。”

“不,我現在挺好的……”小矮子是指中原中也?可能是體力還沒恢覆,加賀谷感到渾身無力。

恕我直言,名字,又錯了。

不只是他感到心累,跟在太宰治身後多半也是武裝偵探社社員的狗啃劉海的白發少年忍不住舉手發問。

剛加入偵探社沒多久的新人中島敦驚悚地看著面前循循善誘慈父模樣的前輩,非常懷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壞掉了:“……那個,請問您真的是太宰治、太宰先生嗎?”

太宰治眨眨眼,擡頭一秒變回平日歡脫的風格,“是我喲敦君~”

腦子處理不了太多問題,中島敦粗線地先松了口氣,拍著胸脯道:“啊……原來大家沒騙我,太宰先生真的有戀人和孩子了嗎?”

他後知後覺這三人間氣氛很奇怪,有故事在裏面,剛開始來找太宰治遇到那個黑衣打扮的人還以為是港口Mafia……

隨著銀發男人丟掉手裏的煙頭,擡腳碾滅,突然被糊一臉殺意的少年感覺自己背上汗毛都立起來了,這是絲毫不亞於之前遇到的芥川龍之介的殺氣。

歷經錘煉更加醇厚濃郁,有主人一但出手必會一擊致命的恐怖感覺。

不久前斷過的小腿有些發顫,中島敦知道現在自己的重點應該放在對面那個非常危險的男人身上,但是眼睛還是無法從正被男人淩厲目光註視著的男孩身上挪開。

黑發黑眸和五官長相可能都隨了母親,毫不畏懼與黑衣殺手對視,身邊沙色風衣的男子牢牢護住了男孩,表情少見的嚴肅。握住男孩的手雖然纏著繃帶卻充滿了力量,是真的非常在乎自己的孩子。

所以太宰先生總是做出自殺的舉動其實是因為思念過度,卻每次都能死裏逃生則是因為在世上還有牽掛?

突然覺得這個男人的形象瞬間高大起來了……太宰先生,一定很辛苦吧?

中島敦看著太宰治怔住了,原來總是輕浮地邀請美麗女性殉情的太宰先生也有不為人知的痛苦過往,這個神秘男人的形象在他心裏逐漸豐滿起來。

面前父與子的畫面震撼了少年。

在琴酒拔槍時他幾乎下意識地擋了上去。

琴酒的殺意比想象中還要瘋狂數倍,感覺不妙想要召喚武器卻發現自己的慣用右手被太宰治牢牢握住制止了。

在他想換只手前聽到太宰治一點也不緊張的聲音:“不用擔心,有敦君在呢。”

“什麽?”下一秒加賀谷還沒品過味來,琴酒已經拔槍動手,身後有道黑白影一瞬沖了上來。



射向太宰治眉心的子彈被中島敦使用異能力獸化後擋下來,胳膊上的擦出鮮血的虎皮瞬間愈合,少年堅定地與琴酒對峙:“我絕不會你讓傷害太宰先生和他的孩子!”

琴酒沒裝消/音/器的槍口冒起道白煙,他饒有興趣地看著中島敦:“異能力者?”

剛交過火,太宰治卻拍拍中島敦的肩膀讓他別繃太緊。

打磨完遇到殺氣就腿軟的後輩,達到了震懾效果同時解決了危機,敵人瀕臨爆發的情緒失控過一次現在應該冷靜些許。

觸碰到中島敦消除了他的異能,畢竟接下來交談還要繼續下去。

太宰治洞悉一切的眼睛不知何時變得昏暗,顏色渾濁什麽都映不進去的模樣有點嚇人,看向琴酒仿佛黑泥附體,惡意朝酒廠殺手湧去:“黑澤先生,你會來這裏,是知道了我和和也的曾經吧?”

“嗯?奇怪我怎麽知道你的名字?”

捕捉到琴酒眼中一閃而過的厲色,他笑得無辜又純良:“你們組織的保密工作做的非常好很難查到什麽,當然是親愛的和也曾經跟我說過‘我現在有了新的對象,他叫黑澤陣,不再需要你了’這樣的氣話,被我牢牢記住了。”

感情投入尤其加重了某幾個音,模仿加賀谷的語氣也繪聲繪色,好像真的發生過一樣。

是那種讓主人也會忍不住懷疑自己記憶的教科書式富有感染力的演技,加賀谷深吸口氣覺得苦艾酒說得對,自己還大有進步空間。

琴酒握槍的手指節發白,較冷白的膚色更突現眼眶的猩紅,薄唇啟合。

“閉嘴。”

太宰治不為所動,嘴角勾起諷笑:“得知這些年他一直跟你這個替代品這一起,我真是嫉妒後悔到想起死一死呢。”

“閉嘴,雜碎。”

眼神狠得像要吃人,銀發男人手裏的槍仿佛也無法忍受主人給予的壓力。

“呀,你在不服些什麽?”

“替代品。”

太宰治抓到琴酒最在意的那點攻擊,一字一頓重覆了這三個字。

聽了明明無時不想著自殺殉情的太宰治醋意十足的話,加賀谷完全不為所動,內心毫無波瀾甚至看到琴酒的反應還有點想笑。

更讓他在意的是之前很久沒見太宰也沒聯系,對方卻像看過他的劇本一樣,讓人嚴重懷疑這家夥之前亂叫名字是故意的。

旁邊終於看懂幾人關系的中島敦有些石化。

替身?情敵?

頭腦混亂的他蹲下來欲問孩子究竟怎麽一回事,就在這個他放松警惕的剎那,槍聲響起

“太宰先生!”

太宰治還穩穩站在原地,擡手阻止後輩上前,有紅色液體順著臉頰滑出血跡,墜落在地。

他擡手摸了摸顴骨處被劃傷流下血液的傷口,並不在意自己受傷這件事,反而是朝向自己開槍的敵人露出微笑,把牽著手的男孩引到身前。

一大一小二人站在那兒,中間隔著刻有加賀谷和也姓名的墓碑:“要在這裏殺了他的愛人和孩子嗎?”

琴酒森綠的瞳孔微顫,視線重新落在那兩個人不速之客闖來前已經凝望了很久的墓,裏面躺著早已腐爛發臭的屍身。

“人死後,真的有靈魂哦。”

太宰治撫摸過男孩的臉頰,指尖的血液不經意擦了上去,傾身把頭放在了他的發頂。

“他在看著你,用跟這孩子一樣的眼神。”

帽檐陰影下的眼睛望向加賀谷。

或許是午後太陽毒辣晃到眼,那張稚嫩的臉逐漸與已經逝去那個人的臉合二為一……

“啊壞人終於落荒而逃了!好疼好疼,修大郎快點幫我吹一吹。”

琴酒突然轉身離開,身影一走遠太宰治就苦著臉求誇獎,看得旁邊驚魂未定的中島敦眼神無光。

“……”

看著湊到自己面前擋住他看銀發男人離開方向的那張臉,加賀谷詭異沈默一瞬,想了想還是提出來:“你知道我現在在哪吧?”

太宰治挑眉:“嗯嗯,知道哦。”

“啊,那你應該能懂。”

加賀谷點頭繼續說下去,“有一瞬間我從你身上看到了現在的任職公司頂頭上司在辦公室裏摸魚的影子,所以被深深惡心到了,你現在能稍微離我遠點嗎?”

“噫——”

太宰治也因為這個說法惡寒不已,狠狠抖了一下,糾正道:“我分明跟那個變態幼女控完全不一樣,是個對孩子無微不至的好父親呢。”

“那麽接下來該關心孩子的心理健康了。”他說著不正經的嬉皮笑臉忽然收起,擡手按在了還沒自己腰高男孩頭頂,眸子裏渾濁的惡意還沒散去,看得加賀谷一楞。

“你想親手殺了他嗎?”

“我承認確實這樣想過,但是很快放棄了。”加賀谷皺了皺眉不明白他突然問這些做什麽,看著自己的小手回答:“讓那種人臟了我的手不值得。”

“咦,那你要原諒那個男人?”

太宰治裝出來的驚訝不要太明顯,加賀谷甩開他好像非常滿意手感所以不停撫摸自己腦袋的頭,眼睛不悅瞇起。

“我平時雖然溫和,但對傷害過我的人也不見得會心軟。”

確實,這從他不再避世加入這盤亂局就能看出來了,太宰治笑了一下:“待在那個烏煙瘴氣的地方你倒是沒變。”

加賀谷也忍不住笑出聲,想到琴酒那前所未見不再冷靜最後居然被心理戰術逼走的模樣,他擦著眼角笑出來的眼淚。

“剛才也是,謝謝你,太宰。”

“不可以直呼名字,要叫我爸爸……”太宰治忽然註意到什麽,擡手看著自己剛摸過男孩腦袋的掌心那幾根柔軟細發,眨了眨眼睛。

“修一,你是不是有點脫發?”

“並沒有,是你太用力薅下來的。”

被太宰治這一打岔良好氣氛全無,加賀谷說完冷著臉告別。沙色風衣男人用不知從哪個餐廳順來的紙巾抹去眼角並不存在的眼淚,揮手告別。

“不、不對啊!”

兩人相處方式完全不像父子更像朋友,中島敦看得雲裏霧裏,見男孩被氣走他抓住前輩太宰治的肩膀搖晃試圖讓人清醒一點。

“太宰先生那是你兒子,剛才還遇到了襲擊,不跟上去真的沒關系嗎!”

“修之介已經長大了,我怎麽能夠還把他束縛在身邊呢?”太宰治深情地望著加賀谷逐漸走遠的背影:“記住敦君,這個時候父親能做的只有目送孩子,並在身後給他鼓勵。”

中島敦:“……”

不我覺得那個絕對沒有十歲的孩子不能稱之為已經長大了。

他見沙色風衣消失下意識追過去,看到太宰治聽在了不遠處的另一個墓前有些懵,這跟剛才太宰所祭拜的不一樣:“剛才那個是很重要的人都,那這個墓是……”

太宰治用紙巾撿起地上的煙頭丟進垃圾桶,讓後輩看上面的字:“和也的墓,也就是剛才那孩子父親的墓。”

“……”

“太宰先生請等一等,我有點懵。”

“嘛,敦君的腦袋想不明白的,別想啦~”

加賀谷剛走出墓園,撞上了還沒離開的琴酒。

銀發男人靠在車邊,嘴裏叼著一根香煙,看到男孩出現沒有驚訝,直接走了過來,是在專門等他?

“那個人不是你的父親。”

琴酒恢覆了冷著臉不顯露情緒的模樣,看著臉上還沾著血跡的男孩,留下這樣一句肯定的話,開著那輛熟悉的保時捷真的離開了。

加賀谷眉頭緊鎖,太宰治那些話沒有證據果然無法真的讓人相信,不過想到自己現在身上DNA已經改變他便放下心來。

回程途中加賀谷接到了貝爾摩德的馬後炮電話。

“小弟弟沒事吧?誒呀我忘了告訴你,昨天就已經偽造過一份親子鑒定給那個男人送去了哦。”

怪不得琴酒這麽暴躁,原來已經知道了啊。

想到那個男人最後的話,加賀谷莫名覺得有些不爽。

另一頭貝爾摩德在給皮膚塗抹藥膏,看著又被掛斷顯示回主界面的手機紅唇一笑,“真是個沒禮貌的孩子。”

作者有話要說:腦補是病得治

上章有獎競猜是費佳呀owo,mas老鼠嘛,本章首發前答對的都有小紅包wps.答在別人評論下的好像沒法發_(:”∠)_……

(吃壞肚子了所以有點短小owo,這是在廁所裏碼出來有味道的一章唔……/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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