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卷.完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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頸上。

“未還堂,你還有沒有點人性?你竟然想殺瑟瑟?”抱著失去意識的柳瑟,謝畫央已經不想再去看面前的人一眼。她只是幸好柳瑟直到暈過去時都沒發現想殺自己的就是心心念念的心上人,否則那種感覺該有多麽絕望?之前易和楚說過鳳簫吟手下的那幫殺手毫無人性到連父母都能殺,難道是真的。

而對於她的質疑,他並未作答,只是看著她將柳瑟扶到床上躺好後,才開口道,“除了您,我對任何人都能下手,甚至是我們詔國的太子。這世上我只聽王爺的命令,還有您的。所以,就算是太子叫我來帶您回去,只要您不想,我今天就自己離開。”

“這也是你們王爺的意思是?”

“這是我自己的意思。”收刀歸鞘,為了讓她不再緊張,他後退了好幾步跪下身,“從我混進昌國開始,王爺只給過我一個命令,叫我將您的命看的比他重,視您為主,任何事情都高不過您的意願。所以,現在我聽您的。除了殺了王爺這一點之外,您想讓我怎樣做都可以,甚至是要我的命。”

他說的認真,但越認真越讓她覺得,自己可能從來都沒有真正認識過未還堂這個人。她一點都不了解他,之前朝夕相處的那個青澀的少年,那個她視為孩子的少年,都只是一個假象。眼前的人只是一個衷心而冷血的殺手,他為了完成自己的任務,可以讓自己偽裝成任何想要表現出的樣子來迷惑身邊的人。如今他對她意願的遵從也還是一個不帶私人感情的任務而已,就好像之前他面對她的懷疑,能夠面不改色的否認,無辜的很。

但是偏偏他說的這件事情從一開始就沒有第二個選擇。

“我跟你走。”



母親是世界上最無私的人,也是最自私的人。為了自己兒子的安危,母親可以拋棄這世上的一切,放棄國家大義甚至放棄自己的丈夫。

謝畫央擔心自己不去,詔國的太子會對樂施不利,而同樣擔心的不僅有養母還有生母。

趁著師衍在端王府的功夫,詔國的另外一批人馬去了將軍府,而本可以輕輕松松解決這些人的成譽公主殿下,只為了那些人手中的樂施隨身的小玉佩,便放棄了一切抵抗。

“那個玉佩是我給施兒的,在他出生的時候。這世上任何一個人不認得,我也認得。”途中,易青綰仍是沒有後悔自己所做的一切決定,“這樣做得不償失,我知道,但我還是想在兒子有危險的時候在他身邊,哪怕這不過是個陷阱。可我在施兒出生後,就再也沒有見過他了,七年了,當年我放棄了他,如今就算犧牲任何東西我都不在意。”

與現在亡國並且沒什麽歸屬感的謝畫央不同,易青綰是昌國的長公主,她是昌國皇帝的姑姑,端王的親妹妹,昌國上將軍的妻子。要奪天下,必殺師衍,這句話任是誰都知道。而現在易青綰落到敵國的手中,師衍又該如何在摯愛與國家之間抉擇?謝畫央這個外人都看得出,易青綰對師衍來說,是比生命要重要千萬倍的存在。可易青綰和昌國這萬裏河山相比呢?孰輕孰重?易青綰如今的選擇,無疑是置自己的丈夫於萬難之地,把他逼進絕望之中,無論怎樣做都會背負上千古罵名。

但她毫不在意,為了自己的兒子,不在意丈夫的處境,不在意自己國家。

“既然樂施對你這麽重要,你當初為什麽還要放棄他?”這句話,謝畫央想問很久了。

“因為江山。”

“什麽?”其實問出那句話後,她有些擔心易青綰會回答是因為她搶走了樂施,但答案卻是如此出人意料。

“你真的忘了嗎?”回憶起往事,易青綰也沒了初見時那副劍拔弩張的樣子,剩下的只是感傷,“當年你和南曲來宣國的時候,正好趕上了宣國的內鬥,那時與現在不一樣,我和二哥都自身難保,為了我們易家的江山,為了不將施兒和樂瀛牽扯進來,我留了下來與二哥奪回屬於我們易家的一切,相對的,就放棄了愛人和兒子..........說到底,我選擇了繼續做為這宣國的公主活著,而不是作為昌國的王後,樂施的母親。你可能沒體會過,當河山動蕩時,就算是公主,也要為了這個國家,自己的子民們撐著這天下。”

謝畫央確實沒有體會過,但卻不難理解她的心情。當一個家庭出事的時候,無論是兒子還是女兒,都會選擇撐起這個家。身居高位,公主這兩個字的意義其實遠比她想象的覆雜。

“不過,”說到這兒,易青綰話鋒一轉,“現在我後悔了,做母親的沒有不自私的。宣國的公主已經在之前放棄了一切,也做的足夠多了。如今,只有施兒才是我活著的意義。”

“那師衍.......”

“與其擔心別人,還不如想想你自己.......”略帶諷刺的看了她一眼,易青綰突然笑了起來,“好歹之前相熟一場,看你被耍的團團轉也未免太可憐了。要不要我告訴你一個天大的秘密?關於南曲和鳳簫吟的真相。”

作者有話要說: 出門回來了病也好了,從今天開始恢覆更新!新地圖開啟~~~~~ 畫央的“情敵”要出場了。

☆、番外:幸運(上)

一個女人最幸運的是什麽?不過是在最美的年紀,遇到了最刻骨銘心的那個人。

十七歲的鐘韶從未幻想過自己未來夫婿的模樣,窘迫貧寒的家境,想將妹妹嫁給富商為妾的大哥,她的生活不容許她存有任何不切實際的想法。

直到那一天。

當在那聞名天下的花家做婢女的好姐妹委托她送東西去花家四公子那裏時,她不知道自己的命運也就這樣因此而改變了。四公子在這建原城並無自己的居所,只能暫居在七弟的家。理所當然的,當她踏進那如同園林一般的花園時,見到的不是花家四公子,而是名聲更盛的花家七公子花七殺。

仔細想想,那並不是多麽美好的初遇。她打著一把破舊的油紙傘,狼狽的捧著懷裏的東西站在園子中,如同逃難的乞丐,而他坐在涼亭的中央,華裳錦服,比女子還要精致的容顏在煙雨中更加顯得不真實。誠然,從小到大,所有的人都讚她的容貌沈魚落雁,也引來無數男子的愛慕,可如今見了這個人,她才明白什麽叫自慚形穢。大雨中,她就站在那裏呆呆的望著他,直至伴隨著幾聲鈴鐺的響聲,他終於把目光投向了她這邊,然後突然朝著她一笑。

不論那笑是不是在嘲笑她狼狽的樣子,那一瞬,她好像知道了,如果可以幻想,自己心中夫婿的模樣什麽樣子的。

她本以為,她和他之間的緣分不過是這一面。

幾天後,大哥指著家中的聘禮喜笑顏開的告訴她,必須要嫁給城中的富商為妾。那個富商是有名的惡人,肥頭大耳年事已高不說,傷天害理的事已經做盡了,家中妻妾無數,幾乎隔幾個月就會被折磨死一個。她就算早已知道自己的命運,也不想委身於這樣一個人。尋一個待她真心實意的老實人,在市井間忙忙碌碌過一輩子貧寒日子,這就是她心目中最幸福的未來。

可是她的家人並不這樣認為,吵了鬧了,大哥第一次對她動了手,然後將她關在了家裏。然後,在過門的前一天夜裏,她從家裏逃了出來。不顧逃跑時身上被木刺劃出的一道又一道的傷口,不去考慮自己能逃往何處,只是一味的跑著,越跑越遠,離噩夢般的未來越遠越好。

再然後,她奇跡般的撞上了自己此生最幸運的事情。

花家的馬車停在倒地的她面前,並未受傷的她卻準備盡快離開,直到她努力撐起身體後,看到了從馬車裏伸出的那只手。這是兩人見的第二次面,她卻是比第一次還要狼狽。衣衫襤褸,滿身是傷,就連一張臉都被灰塵和鮮血混雜的掩去了本來的明艷。而他仍是那樣的華麗與尊貴,一身紅衣,墨發盡皆披散在雪白的狐裘披肩上。好似雲泥之差。

“要跟我走嗎?”花家的七公子素來懶得與人交談,這是他對她說的第一句話。

無論未來等著的自己會是怎樣的命運,總好過自己想要逃開的噩夢。不過是一垂眸那麽短時間的猶豫,她握住了他的手,做出了決定自己一生的回答,“好。”

——未完待續

作者有話要說: “少爺威武”指名的番外~~~~算是花七殺的,不過是以韶姐姐視角描寫的,這一年,韶姐姐17,花七殺19。

☆、重逢

真相。所有看似知情的人都告訴她,她所經歷的一切都有一個真正的真相。可是那真相到底是什麽?謝畫央很多很多次都覺得那個答案就在腦海中了,只要努力的想一下就能想明白,但是偏偏又無力去想。

“其實鳳簫吟他......”說到這兒便停了下來,易青綰似笑非笑的看著楞神的她,“你不想知道?”

想與不想?這還由得了她自己做主嗎?謝畫央迎上她的目光,示意她繼續說下去。只不過就在易青綰要開口時,隊伍突然停了下來。

“靖陵公主到。”外面傳來了這樣一個聲音。

“靖陵公主?鳳簫蕪?”聽到這個稱號,原本還是笑著的易青綰眨眼間便換上了一副怒容,幾乎是有些咬牙切齒,“那個賤人。”

“?????”這是...遇到仇人了?謝畫央覺得自己滿腦子都是問號。

女人之間的鬥爭十分的可怕,如果兩個人都是公主這個級別的,威力就更是難以想象了。聽到這個名字後,易青綰便怒氣沖沖的下了車,為了以防她在見到樂施之前鬧出什麽事,謝畫央也只能戰戰兢兢的跟了下去。

擋在她們這一行人面前的隊伍顯然是皇家的陣勢,從正中車輦上走下來的女子一身華服,二十五六的年紀,兩旁伺候著的,為她打傘遮陽的,甚至為她提著裙擺的都是這世間少有的美貌男子。而她自己則半倚在身邊扶著她的少年身上,手裏還把玩著那少年的發絲。

而且這少年出奇的眼熟。

“歡歡?”謝畫央不由詫異。

一身官服的歡歡冷冷的瞥了她一眼後便垂下眼眸,反倒是那女子笑了起來,“喲,原來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明睿皇後,久聞娘娘之名。之前我們歡兒給你添了不少的麻煩,還請娘娘不要放在心上啊。”

謝畫央並未答話,之前也有所耳聞,靖陵公主鳳簫蕪是這天下間唯一一位封號與親王平級的公主,但這位最最尊貴無雙的公主殿下在政治手腕強硬的同時,私生活方面也是聲名狼藉,在出嫁前便男寵無數,有了駙馬後非但不收斂,反而更加荒淫,不僅強硬的收了許多面容俊俏的世家公子,更是讓那些有名有貌的朝中官員也淪為她的裙下之臣。但相對的,以男寵的身份從公主府走出去後成為朝堂重臣的人物也有很多,比如詔國現在的中書侍郎兼雲麾將軍歸朝歡。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讓人永遠都無法預料事情的發展,從前天真的過著每一天的謝畫央又何曾想過,自己身邊的所有人都沒有她想象的那般平凡。

“你把我兒子怎麽了?”打破這對峙局面的是怒氣沖沖的易青綰,同是在政治方面很有建樹的公主,無論何時何地,氣勢永遠不會減弱半分。而鳳簫蕪那副慵懶的模樣,則更是讓人惱火,“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這次的事情是你的主意。”

“幾年不見,聰明了?”鳳簫蕪倒是爽快的承認了,“是啊,就是我的主意,拿你兒子的命來為威脅你前來,再拿你的命威脅師衍。可是現在我這樣都告訴你了,你又能把我怎麽樣呢。你已經這麽自私的選擇兒子了,師衍又那麽喜歡犯賤......”

“你閉嘴。”聽到別尚可忍受,聽到她對自己丈夫的侮辱,易青綰的眼中已經有了殺意,一揮手間,袖中的銀針已經朝著鳳簫蕪打了過去。只不過那暗器還未飛到鳳簫蕪面前便盡已被歸朝歡舉手之勞攔下了,從始至終,鳳簫蕪連眼睛都沒眨一下,更不用說躲,而且笑得更是張揚了,“怎麽了?難道我說的不對嗎?人人都知道你在自身難保時嫁給師衍是為了師家的兵權,師衍竟然還能娶你這個已經跟別人生了孩子還對他別有所圖的女人,他不是犯賤,又是什麽?”

還有這麽一回事?謝畫央做為一個旁觀者,在一邊聽得一楞一楞的。這世界上曲折離奇的恩怨情仇實在是太多了,真是讓人想也想不到。

“你既然已經放棄了自己的夫君,就不要在這裏假惺惺的為了他而惱怒於我了。有這個功夫還不如想一想,”鳳簫蕪同時看了一眼易青綰和謝畫央,“你們這些做娘親的,一會該如何面對自己兒子。”

本是看著熱鬧的謝畫央終於為這句話而想起了自己一直沒有面對的一個最嚴重的問題,當初,突發的事件讓所有人都措手不及,而她,還沒來得及向剛剛得知自己非她親生的兒子解釋些什麽,兒子就已經被劫走。如今終於能再次相見,她又該怎樣向還是小孩子的樂施說出這些事實。

而且,當知道關於樂施生母的真相後,她發現自己已經動搖了不想把兒子還回去的信念。

“看著你們這副表情,還真是好笑。”鳳簫蕪無疑沒有錯過面前這兩個女人那一瞬間的神情,頗為輕蔑的打量了她們一眼,便示意隊伍繼續出發,“走吧,回宮,你們的兒子可是久等了。”,說著,又看向遠處正朝著這邊趕來的浩浩蕩蕩的軍馬,“大哥也等不及了呢。”

在詔國的都城外,謝畫央第一次見到了詔國的太子鳳簫銘。與宣國端王易和楚分庭抗禮甚至更勝一籌的,這天下間最有霸主氣質的王者。當他縱馬來到她們面前時,明明一句話還沒說,掃向人群的那一眼,已經帶了睥睨天下的氣勢。見到這個人之後,曾經在歷史課上學過的那些歷史上著名的千古帝王的形象才在謝畫央的腦中真正成形。他下馬朝著她走來,除了她與那兩個公主

殿下之外的其他人盡皆跪下身,以深深的俯首來表示對這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王者的尊從。

“胡鬧。”這與易和楚如出一轍卻又更加有威嚴的話語是他說出的第一句話。很顯然,他是在看到易青綰也出現在這裏時才帶了怒意,“就算是兩軍已經交戰,也禍不及妻兒,哪裏有挾其人之妻為質的道理。”

謝畫央總算明白了易青綰為什麽篤定這件事是鳳簫蕪出的主意。鳳簫銘是真正的王者,一個霸主無論如何也不至於以挾持敵軍主將妻子為人質的做法來打天下,何況是未曾開戰的現在。這樣做,不僅做法卑劣討不到任何好處,更可能失掉軍心民心,不擇手段也不是這麽用的。所以,挾持易青綰不過是鳳簫蕪自己的主意,並沒有告知太子。至於謝畫央自己,她更多的是昌國的皇後,就算現在是南曲的妻子,也都是已經滅國的昌國的事情,而且鳳簫銘抓她前來的目的是與鳳簫吟有關。本質上來說,抓她與抓易青綰完全是兩個性質兩個意義和兩個後果。

不過已經來到詔國的謝畫央和易青綰都沒有那麽多多餘的心思去看那意見出現分歧的兄妹倆怎樣處理這件事。她們在跟著鳳簫銘進了詔國的都城後,便在太子在宮外的府上見到了比自己的一切都要重要的那個人。

“施兒。”時隔這麽久,終於再次見到自己的兒子,謝畫央喉間一酸,比起意識上的反應,更快做出反應的是淚腺。而除了更加消瘦外,並沒有其他變化的樂施除了緊緊抱住她為她擦著眼淚外,第一次不知用什麽話語來表達自己現在的情緒。

母子重逢的親熱持續了沒多久,突然聽到身後抽泣聲的謝畫央猛然意識到現在自己並不是最有權利這樣做的人。松開樂施後,她看向身後的易青綰。一向高高在上尊貴無雙的公主殿下可能是平生第一次哭的那樣無所顧忌,混雜著無數覆雜的情緒,甚至無力站立。

母子連心到底是不是真的?謝畫央現在才發現,那四個字真的毫無虛假。這是樂施自懂事起第一次見到自己的親生母親,而易青綰甚至還沒有跟他說任何一句話,他就已經在見到自己生母第一面時便楞住了。也是此時此刻,謝畫央才終於意識到,這兩人長得真的很是相像。也唯有易

青綰那樣的傾國傾城,才能生出樂施這樣的兒子。

“娘......”樂施的聲音中帶了些顫抖,仰起頭看向她希望得到她的回答,或是肯定。而縱使再過心酸再過不舍再過害怕失去,謝畫央還是點了點頭,然後拉著兒子走到易青綰面前,“這才是你的娘親。”

剛剛得知自己並非親生不久便見到自己的親娘,樂施到底能不能承受這些事實?謝畫央知道自己現在已經不必去解釋什麽了,無言中,一切都已經明明白白的擺在樂施面前了。悄悄的走出房間關上房門,她把空間留給那對真正的母子。無論未來會發生什麽,她不會在這種時候妨礙他們。

“你倒是舍得。”就在她關上門走出來,一個聲音也從不遠處傳來。

謝畫央擡起頭,看到了一張熟悉的面孔。

作者有話要說: 新地圖開啟,鳳簫蕪上線,歸朝歡上線,鳳簫銘上線,“情敵”上線.....【咦,怎麽感覺劇透了什麽

☆、賭

“瑾顏?”她看著面前人的面容,不由詫異。但很快又覺得不對,瑾顏不可能出現在詔國的太子府,也與眼前這個女子的氣質完全不同。如果說瑾顏像是茉莉,那眼前的人就是薔薇,而兩人的長相卻是一模一樣的,很容易就讓她想到了自己聽過的一個人,“你是衛瑾苑。”

衛瑾苑,瑾顏的雙生姐姐,以婢女的出身從煊陵王未婚妻的身份爬到了太子妃位置,也算是這天下間的奇女子之一。

“看來娘娘也聽說過我。”見她已經知道了,衛瑾苑也沒否認自己的身份,還帶了好奇問道,“只是不知娘娘是從誰人口中聽說的我?瑾顏還是....簫吟?”

簫吟。她叫起鳳簫吟來倒是親近的可以。不過謝畫央回想了一下,確定自己跟鳳簫吟說過的

話不超過十句,她連他長成什麽樣子都快忘了,為什麽每個人在與自己談話時永遠要提起鳳簫吟?

“我跟鳳簫吟不熟。”想起眼前的人是鳳簫吟曾經的準王妃,她連忙否認自己跟鳳簫吟有什麽親近的關系,以示清白。

“是嗎?”衛瑾苑只是神秘的一笑,不知在笑些什麽。

這張禍國殃民的臉笑起來的殺傷力簡直是太大了,身為女人的謝畫央都差點忍不住去捂自己胸口平覆心情。如果她是男人,為了博這種級別的美人一笑,絕對什麽都樂意去做。所以說,也就只有這種女人才能配得上“紅顏禍水”這四個字。至於她自己,簡直是愧對自己身上的非議和罵名啊。

“可是簫吟很喜歡你啊 。”歪著頭想了想,衛瑾苑做了一個很無辜又可愛的表情,“我聽殿下說,簫吟現在搞得父皇和百官震怒,都是為了你呢。”

“這......”謝畫央很是困惑,這跟自己有什麽關系啊,她真的跟鳳簫吟不熟。

“其實簫吟他很好,如果你也真心喜歡他,就珍惜他。”出奇的並沒有多少太子妃的架子,衛瑾苑走過來跟她一起坐在臺階上,就像是一個知心大姐姐那樣為小妹妹的幸福出謀劃策,“他從小到大都很不容易,好歹現在我還算是他的嫂子,我也希望他能幸福。”

“可我真的跟他不熟。”越來越感到莫名其妙,謝畫央覺得自己應該盡快終止這個話題,她現在好歹也算是個有婦之夫了,可不想再跟完全不認識的人扯上什麽緋聞。“我都嫁人了。”

“哦?”衛瑾苑意味深長的發出一聲感嘆,“你很喜歡你的夫君嗎?”

喜歡嗎?如果連終有一天失去他的準備都做好了還能喜歡他,便已不是喜歡的問題,而是深愛了。謝畫央一想到前些日子剛剛與自己結為夫妻的那個人,思緒便飄出老遠。她在新婚夜離開,他會不會很擔心?她留在桌子上給他治病的那張菜譜,他有沒有按著上面寫的去做?好歹也是名聞天下的丞相大人了,怎麽就跟水果過不去?這個人還真是偏偏在一些小孩子才會糾結的地方固執。除了一張臉之外其他方面都惡劣的要死,除了她之外,誰能忍受得了他啊。她就這麽離開,他不會跟別的人鬧出什麽事情吧。

她陷在深思中沒有回答問題,衛瑾苑卻從她的神情中看出了一切,“看來你真的很喜歡他,是因為他是南曲還是因為他是洛十七?”

有些感情是無法用語言來形容的,而對於南曲這兩個字,謝畫央其實很不想再聽到。看著身邊人那寫滿了好奇的一張臉,她也不由困惑起另一個問題,“你既然知道我跟南曲的這麽多的事情,為什麽還要一直提鳳簫吟?”

“你應該聽說過我曾經的事情。”衛瑾苑倒是不避諱那段往事,停頓了一下便說道,“說不上什麽愧疚之心,我只是好奇而已,好奇簫吟現在喜歡的人是什麽樣子。然後,見了你才發現,很是出乎意料.....”

讓你們失望了......謝畫央不由在心裏這樣悲哀的想著,隨即反問道,“我與鳳簫吟不熟,這輩子也不會跟他扯上什麽關系了。可是你覺得他很好,為什麽你最後沒有嫁給他?”她這話問的有些放肆甚至有些多管閑事,但總是被問一些關於鳳簫吟的稀奇古怪的問題,她怎麽也想“反擊”一下。

她們所處的小院子如果沒有太子的命令,任何人都是進不來的。在這個只有兩人獨處的情況下,衛瑾苑看著這空無一人的庭院,沈默了一會,還是說道,“娘娘,我與你不同。你從小便是大家小姐,可能永遠不會了解我和我妹妹這種人的處境。我被輾轉賣了許多次才賣到了煊陵王府,我人生的轉機只有一次,賭錯了就一敗塗地....我不可能為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賠上自己的人生。”

謝畫央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什麽叫賭錯。嫁給鳳簫吟就是賭錯嗎?成為煊陵王妃不好嗎?還是.......“你想當皇後?可又覺得鳳簫吟永遠當不成皇帝?”

衛瑾苑略帶詫異的看了她一眼,似乎有點驚訝她竟然這麽毫無顧忌的說著這種“大逆不道”的話。不過可能也是因為這只有兩人獨處的環境,詫異過後,她選擇了默認,“如果娘娘你有一天也經歷一遍我年幼時的經歷,你也會做出我這樣的選擇。從邁進煊陵王府的大門開始,我就知道我一定要做這天底下最尊貴的女人,而簫吟,他無法讓我做到這一點。”說到這兒,不等謝畫央想問什麽,她已經繼續說了下去,“說來也可笑,這世上可能只有我一個人知道,鳳簫吟他想要的從來都不是天下。好歹也是看著他長大,我太了解他了,無論他再怎麽爭權奪勢,他心裏也存不下這江山。現在的他,只不過是因為沒有任何一個人要他,父母,兄弟姐妹,喜歡的人,都不要他。他太孤獨了,他害怕這種一個人的感覺,所以才想要這萬裏河山為他作伴。這種人,除非孤獨一世,否則永遠也做不成帝王。因為只要眼前出現一個真心待他的人,甚至是愛他的人,他就會拋下一切,他想要的,僅此而已罷了。”

鳳簫吟與衛瑾苑,內心最渴望的東西截然相反,兩個極端,從一開始就註定無法走到一起去。

“你放心,我既然不會把賭註壓在他身上,也便不會對他有什麽男女之情。”瞥了她一眼,衛瑾苑說的輕描淡寫,“不僅現在沒有,之前也沒有,未來更不會有。我只愛對的人,他,是大錯特錯。”

世界上就是有這樣一種人,一旦確定了自己心中所想所要,便會為之而努力,不惜一切代價,只為了這個目標做所有的事情,一步一步的走向自己心中的目的地。衛瑾苑能從一介小小婢女,得到今日的身份和無上的榮華,她將自己所能利用起來的一切都用到了最正確的地方。這一點,誰也無法反駁。可以不喜歡不認同,卻不能不佩服。

“那你為什麽這麽想要我和鳳簫吟在一起?”聽了這麽多,謝畫央還是想到了這個問題。

“我一點也不喜歡他,對他沒有任何男女之情,但不代表我就想看他過得不好。我也算是看著他長大的,不論是作為姐姐還是作為嫂子,我還是希望他能幸福一點的。而且,不妨告訴你,”衛瑾苑又露出了那副無辜的表情,語氣很是輕松隨意,只不過說出來的話卻讓人為之一震,“之前有我在,他無心爭天下,可我離開後,他竟然有了今天的一切,我還是有點擔心這反而會導致我賭輸,幸好你出現了,只要有你在,他此生此世都與皇位無緣,我又怎麽會不希望你們兩個長長久久呢?”

能夠將自己的目的和野心如此光明正大的說出來,而且明擺著是不怕任何人知道,這個女人有時候簡直可以稱得上可怕。只不過......

“我最後說一次,我真的不認識鳳簫吟,我與他沒有任何可能,更不會長長久久。”莫名其妙的與她談了這麽久無關緊要的人,謝畫央實在是無法忍受了。

“不,你會的。”見她的眉頭越皺越緊,衛瑾苑也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她,“要不要跟

我賭一次,就賭,終有一天,我會親眼看著你嫁給鳳簫吟,在這詔國都城百姓們的矚目之下,十裏紅妝鳳冠霞帔,心甘情願的成為煊陵王妃。”

“賭註呢?”她也站起身與她對視。

“我若是輸了,那必然是因為那時鳳簫吟已經死了,那時我自然會滿足你一切要求。但你若是輸了,就跟鳳簫吟從詔國的國土內永遠消失,再也不要出現在我的眼前。”

“好。”

作者有話要說: 藥藥切克鬧=3= 十七快出場了 大家不要急

☆、孩子

被“軟禁”已經有七天了。

“娘,你怎麽了?”看著自己娘親捂著肚子痛苦的表情,樂施連忙慌張的跑了過來。“沒事吧娘?要不要叫大夫?”

“你娘我就是大夫。”齜牙咧嘴的揉揉腹部,謝畫央也不知自己最近這是怎麽了,但看著兒子那擔心的神情,還是勉強笑了笑,“你的綰娘親呢?”

“綰娘在給我熬藥。”自從那日母子相認後,樂施在經歷了幾天的內心掙紮後,還是認下了易青綰這個親娘。有時候小孩子畢竟是小孩子,心裏縱使再多委屈,對於母親的渴望還是不會變的。而得到兒子認可的易青綰幾乎是受寵若驚,好好一個可以平定政亂的公主,就這樣心甘情願的每天為了兒子的起居忙的不亦樂乎。這不,看著樂施現在這麽瘦,她還向謝畫央討來了可以補身子的方子,每天親自熬藥。

至於那個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被打斷的真相,謝畫央也沒有再問起。其實自那日沖動之下與衛瑾苑賭了未來之後,原本徘徊在腦中的那個答案也終於逐漸變得清晰起來,所以現在對於她來說,真正好奇想問的是另一件事。

“我當初為什麽會和南曲分開?你知道嗎?”看著易青綰端著藥過來,她叫樂施去另一邊喝藥,自己則這樣問道。

沒想到她會突然這樣問,易青綰也是一楞,不過還是如實回答,“因為他拋棄你。”

這個答案倒並不出乎自己的預料,謝畫央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當年你為了南曲的病,一路從昌國到宣國,卑微的求遍了所有可能救他一命的人。花家,藺家,甚至是二哥。我最開始還本以為你能為他做到這種地步,是因為你已與他私定終身。誰能料到,他與你的緣分也不過是那麽兩三年。他不要你了,你又無處容身,只能收養了當時無人照顧的施兒。樂瀛也為了我染上了治不好的病癥,只不過那時我們都不知道。再後來,樂瀛回了昌國做皇帝,你們兩個也算是同病相憐。你為了尋一個容身之處,他為了找一個餘生清靜的理由。所以,你嫁給了他。昌國的後宮自明睿皇後之後,六宮無妃。”

最後,這場有名無實的婚姻為她帶了這一生的榮華,非議,罵名。而起因,也不過是兩個為情受傷的可憐人為自己尋一個逃避和療傷的清凈地。

“南曲那個病....是治不好的,對嗎?”過去的一切都與她無關。就算是唏噓,也輪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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