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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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雲軒笑嘻嘻瞇著狐貍眼睛說完話,那些盜賊團的大漢立刻沖過來捆人了,用的都是特殊材質的繩子,就算是修行者也難以掙脫。有幾個護衛想掙紮抵擋,都被砍倒在地。

程諾也被兩個人拽住腿從魔獸上扯了下去。他腦袋嗡嗡直響,掙紮也要死,但是,不掙紮的話,落在常春手裏還有命嗎?

其中一人貼在他耳邊低聲道:“程大哥莫怕!我是草頭,另一個是金魚。”

程諾一呆看過去,眼前的少年眼神帶著熟悉的怯懦和羞澀,依稀看出是草頭,金魚則是完全認不出來了。

他和流光從貧民窟已經離開快四年了,一直沒機會回去過,不想卻在這種情況下遇到了!草頭他們當年說來燎祭城找他們,現在卻當了盜匪嗎?還真是應征了當年他當教書先生時候的那些話……

草頭低著頭暗暗給他捆個活結,低聲道:“別擔心,我們會想辦法讓你離開的。”

程諾一陣感愧,他離開貧民窟後很少想起那裏,不想草頭和金魚卻這麽顧念舊情,他稍稍鎮定下來。

俘虜身上的武器和儲物袋都被搜了下來,草頭裝模作樣地把他的刀解下來塞進儲物袋中,又裝著搜身的時候把儲物袋塞進他的靴筒內。那些護衛都要被灌上一碗封閉異能和體能的藥物,這個避不過了,程諾咬著牙喝了,草頭低聲道:“程大哥,可對不住了。”

程諾勉強朝他笑了笑,在這種情況下碰到草頭他們,已是不幸中的萬幸。

那十幾個年輕的雌性則被那些頭目丟在了魔獸的背上,哭叫成一團,嚇得哆哆嗦嗦的小公子也被大當家攔腰放在魔獸背上。

攬月寨大當家名為劉武,長了一張國字臉,身材十分魁梧。他捏著那小公子的臉仔細打量半天笑道:“世家公子果然生的細皮嫩肉的,這次倒是可以嘗嘗到底貴族跟平民有何不同……哈哈,這次要記常春一個大功。那些雌性分他一個,十座裏面尚缺一人,不如就給常春吧。”

常春趕快躬身謝道:“多謝大當家!”他春風得意之際,也不時留意程諾的動靜,看見草頭和金魚過去,料得他們對程諾還念舊情,頓時心裏冷笑。

不過草頭他們也都知道他當年的把柄,倒也不便現在就輕舉妄動。

最初在攬月寨他和金魚、草頭的能力都差不多,都混了個小頭目的職位,但他兩年多以前就被派去淩雲閣搜集情報了,他一直勤修苦練,現在的修為應該比他們強的多了!他心裏已暗暗動了殺機。

眾盜賊很快推著嫁妝車子往山上走,地上昏迷的眾人也都被捆了丟在車上,受重傷的則補上一刀,很快就清掃幹凈了。

程諾跟著俘虜們往上走,他看見常春驅著魔獸朝自己走來,頓時全身都戒備起來,草頭走在他身邊也是滿臉警惕。

常春讓魔獸放慢速度,居高臨下冷笑道:“哼,沒想到是我吧?”

程諾對他厭惡至極,也就目不斜視地繼續往前走。

草頭蹙著眉頭道:“常春,按山寨的規矩,程大哥要是選擇在這裏落草,你可不能動他一根汗毛。”

常春冷冷道:“我現在是十座,草頭目,你不知道規矩嗎?”

草頭咬咬下唇忍著氣道:“是,十當家。”

常春把目光轉向程諾,微微擡高下巴道:“我知道你不服氣,哼,看看流光跟著你成什麽樣子了!現在的他就跟貴族的一只狗也差不多!”

但是這麽說著,他心裏又嫉恨不已。要是沒有這個程諾的話,他們肯定跟著流光早就開辟出自己的一片天地了!自己會是對流光最有用最重要的人!

在卿華門培訓的時候他當時一認出程諾就握了幾根毒針,但當他發現那頭熟悉的紅色頭發時,趕快把針變了方向。見到長大的流光他緊張的手心全是汗,而從小一起長大的流光居然沒有認出自己!那刻他隱隱有個想法,如果流光認出了自己,便是就那麽被他殺了,倒也沒什麽怨言……

不過這樣也好,自己以後還有機會今後跟在他身邊,輔助他的霸業……常春這麽一想,頓時心口都是熱的發燙。

他肆意嘲弄了幾句,這才臉有得色地朝前走去。

回山寨後他就想辦法,得把草頭金魚還有程諾一並弄死,永絕後患!

草頭朝旁邊呸了一聲,常春離開兩年,現在也只算是個掛名的十當家,和那些當家們也早就疏遠了,在寨子裏連個心腹手下都沒有,怎麽及得上他和金魚?他跟著大當家,金魚這是跟著二當家,都混得不錯。

金魚也是一臉不屑,低聲道:“程大哥莫氣,我們對光哥也是想念得緊,他現在還在燎祭城嗎?”

程諾點點頭,簡單說了幾句流光的情況。看得出來,金魚和草頭對流光的崇拜一如小時候,聽他說的時候眼睛都是亮的,程諾覺得很是奇怪,流光原來這麽有魅力嗎?

草頭低聲道:“其實在這裏當盜匪也挺好,大當家還算義氣……如果不是常春的話,程大哥留在這裏也很好。”他心裏清楚的很,只怕常春是不會放過程諾的。

程諾苦笑了一下,在他的觀念裏,當然還是當守法公民比較好——雖然這個世界弱肉強食,盜匪和那些城主貴族的本質也沒多大區別。

他心裏隱隱有個念頭,如果沒有自己出現的話,流光是不是現在也會像草頭他們一樣當盜匪?

到了晚上終於到了那些盜匪的山寨,程諾等人都被暫時關押在牢房內。草頭走的時候低聲道:“程大哥莫慌,醫療者在山上待遇很高,我會跟大當家討你當我們組的醫療者,然後找機會帶你下山。看守的都是我的兄弟,我會吩咐他們照顧你的。”

程諾感激地朝他點了點頭,只是想起常春,心裏總是忐忑難安。

牢房十分臟亂,燈火明明滅滅,因為俘虜多的緣故小小的一間裏足足塞了十來人。程諾低著頭縮在一角,摸了摸手上的活扣,又看看微微鼓起的靴子,心裏稍安。他暗暗把能恢覆功力的藥丸吞了幾粒,雖然暫時配不出解毒藥,但是功力恢覆三四分還是沒有問題的。

到了後半夜,牢門外突然傳來“吱呀”一聲響,程諾一驚,果然看見常春慢慢踏步走了進來,後面跟著兩人。

程諾心裏重重一跳,下意識就往裏面縮了縮。看守的盜賊都是草頭的心腹,已被囑咐過了,兩人帶著常春進來,外面一個已經快速去給草頭報信。

常春冷笑著拿著照明法器,找到程諾後便道:“打開牢門,把那個黑頭發的弄出來。”

那盜匪討好地笑道:“十當家,大當家沒有分配之前,這些人是動不得的……”

常春也感覺到他們對自己的敷衍,不過他也有些擔心大當家會對他心存芥蒂。現在眾頭目都在那裏慶功喝的酩酊大醉,他心裏恨程諾入骨,忍不住便想早點折磨死他。其實送親的路上他已是動了無數次殺機,只是怕驚動眾人壞了大事才一直忍耐,現在是再也忍不下去了!

他不再同那兩人廢話,掏出一根靜魂香朝那兩人一吹,那兩人便眼神一陣恍惚怔在那裏。他離開後,這兩人會失去半個時辰內的記憶,自己自然是沒來過了。

剛才離開的人他也知道,把草頭和金魚引來一並解決了最好!到時候只須說是二人心裏嫉恨自己升為十座,趁著自己酒醉圖謀不軌才被殺死便可。自己才立下大功,又沒有對下屬出手的理由,那幾個當家自然也不會疑心自己。至於這個姓程的,不過是個小小俘虜,他的死活自然沒人會在意……

常春心裏盤算著,嘴角的笑容越裂越大,此時在程諾看來,便如同惡鬼一般。

常春開了牢門朝程諾冷笑道:“怎麽,呆在裏面不舍得出來嗎?”

程諾深吸口氣,昂首走了出去,也回報一個冷笑:“當然還是外面的空氣比較好些。”

常春哼了一聲,這裏人多眼雜倒是不好下手,他在程諾身後推了一把,隨手把一支靜魂香放在牢門口。

常春新分的兩個手下正在外面等候,看他出來趕快迎接過來。常春冷冷道:“我吩咐的還記得吧?”

那兩人趕快點頭,上前一左一右地架住程諾,推搡著他往前走去。

常春跟在後面腳步十分輕快,回去他要慢慢折磨!讓這個姓程的求生不得求死無門!

程諾看著周圍來往點著火把值夜的盜匪深吸了一口氣,現在不能動,否則根本逃不脫!

很快到了新分的居所,常春無暇仔細打量,讓兩個手下守在門口。他把程諾推到柴房,準備把他的雙手吊在房梁上。

程諾在他靠近的時候猛地一拉活扣,剛才他看見常春的時候已把儲物袋轉在袖中了,此時快速抽出裏面的刀便砍了過去。

常春一驚側頭避開,快速射出幾支毒針,程諾的功力被封了大半,用刀一擋,還是有一根刺入肩膀,頓時左臂動彈不得。他咬著牙沖上去,剛才吃的那些解毒劑功效還在,應該不至於立刻發作,必須趕快把常春給解決了!

雖然用不上能量元素,體能也被封了大半,但是他的體術是白睿親自教出來的!

常春也抽出武器,但是兩人武器相撞時,常春那把刀被一劈兩半。程諾精神一振,這把刀居然這麽厲害!他順勢朝前劃去,常春快速一閃,胸前衣襟已被割破,也是驚得一身汗。

他快速催生一排鐵荊棘朝程諾刺去,程諾一閃落在一邊,腳在墻上一踏,順勢朝常春劈了下去。但是他的身體尚在半空那劇毒還是發作了,頓時身體一軟摔了下去。

常春冷笑道:“草頭和金魚那兩小子辦的好事!倒是我大意了……不過你還是省省力氣吧。”

他上前把程諾的手足重新捆好,搜出他的儲物袋收在懷裏,順手塞了丸解毒劑以防他死的太快。程諾臉上一片青白,那毒帶來的是火燒般的劇痛,他疼得額頭全是汗水,不住地喘息著。

正在這時,外面傳來一陣喧嘩,常春回頭踢了程諾一腳冷笑道:“那兩人還真是關心你啊!”他把懷裏的一支蠟燭點燃放在窗臺上,微笑著轉身。

門很快被踢開,腳程快的金魚先沖了進來,程諾困難地張開嘴吐出幾個字:“……出……去!……有毒!”

草頭一楞,快速掩住口鼻扯著金魚向後退去,金魚只覺得眼前一花,腳步已是有些不穩了。

常春恨恨地看了一眼程諾,朝兩人冷聲道:“別說我現在比你們的位置高,且說情誼,我們從小一起在貧民窟長大。你們倒好,後來為了這個外人把我驅逐出去!現在在這裏落草我們也還算是兄弟,這個姓程的呢?不過是那些貴族的走狗!你們現在是要為他和我徹底翻臉嗎?”

金魚搖搖晃晃著憤怒道:“就你要給我們下迷藥這點,還當我們是兄弟嗎?小時候那件事情,是你先對程大哥下手又栽贓嫁禍,光哥才會把你驅逐出去……”

草頭扯了扯他的袖口,蹙著眉頭道:“多說無益。常春,只要你放了程大哥,我們既往不咎,不然就你擅動俘虜這點,大當家也不會饒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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