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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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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嚇到。”

花滿樓把慕之抱在懷裏,“不想讓你看到這些。”

“沒關系,是我自己要出來的,我不能總看好的一面。”慕之雖說早就做了心理準備,但第一次就遇到這樣殘忍的場面,哪怕只是匆匆一眼,她還是覺得很不舒服。

陸小鳳回來了,手裏拿著一根麻布條,上面用鮮血寫著“以血還血,這就是多管閑事的的下場”。

依陸小鳳的脾氣,別人越是嚇唬他,越讓他不要管一件事,他就越是非管不可,就算把刀架在他脖子上,這件事他也管定了。

他準備去找西門吹雪,雖然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什麽事能夠打動他,但他還是準備去試一試。

四月的萬梅山莊梅花已經謝了,但山坡上的桃花和杜鵑開得正盛。

花滿樓不太喜歡西門吹雪身上的殺氣,所以並沒有隨陸小鳳一同入莊,慕之也隨他一起留在了山坡上。

兩人閑逛了一會兒後,慕之隨手摘了幾朵桃花放在手心裏玩,“家裏的桃花應該都開了。”

花滿樓擡起手從慕之的頭發上拈起了一片粉白的花瓣,微微笑了笑,“回去時只怕都結出了桃子。”

慕之在桃花樹下放了一陣矮塌,躺在上面,頭枕在花滿樓腿上,閉著眼睛笑道,“都是些小毛桃,不好看還吃不了。”

花滿樓圈住她,“家裏的桃園種了些早熟的品種,你若想吃,我便帶你去看看。”

“只是去看看嗎?”慕之擡頭看他。

“味道可能一般。”

“哦,是種了用來觀賞的吧。”

花滿樓似乎察覺到慕之有些失落,輕輕撫摸著她的頭發柔聲說,“重要的是想帶你回家。”

年前花滿樓就提過這事,慕之想了想才說,“你就用幾個桃子把我拐回家嗎?也太不……”

花滿樓捂住她的嘴,“不要找借口,說好了今年陪我回去。”

慕之彎著眼睛,嗚嗚了兩聲,花滿樓沒有松開,使壞的看著她笑。

慕之伸出舌頭舔他的掌心,花滿樓的手動了一下,還是沒有收回來,桃樹上的花瓣被風吹得飄了下來,拂過了花滿樓的手,落在了慕之的臉龐。

剛好印了那句“人面桃花相映紅”。

花滿樓看慕之的眼神慢慢幽深起來,他低下頭吻她的眼睛和臉頰,用舌尖卷起花瓣覆在了慕之的唇上,緊貼著毫無縫隙的吮吻,沁人的暗香在兩人的唇舌間縈繞,直到再也分辨不出原來的模樣,花滿樓才退了些許,帶著濕意又連著碾轉到慕之的唇角。

慕之仰著脖子有些累,稍稍坐起來些,翻過身面對著面的跨坐在花滿樓的腿上,伸手勾住他的脖子過去親他,花滿樓低笑了一聲,按住了慕之的背脊,又往上撫摸著她的後頸,不覆剛才的溫柔緩和,更加炙熱的迎合著她深吻。

分開的時候,慕之眼裏水汽氤氳,臉也有些紅,花滿樓吻了吻她的額頭,又將她唇角的濕痕吻去,等慕之眼神稍微清明了些才問,“帶你回家好不好?”

慕之沒有立刻回答花滿樓,抵著他的額頭過了一會才說,“等這件事結束了之後嗎?”

“你想什麽時候?”花滿樓笑著問。

“可不可以一個個見啊?”慕之把頭靠在花滿樓的肩上,懶懶地貼著他,用撒嬌耍賴的語氣說,“你們家的人太多啦。”

“吱吱,”花滿樓抱了她一會,“你在擔心什麽?”

“怕麻煩。”慕之回答得很快。

慕之微微離開花滿樓一些,看著他說,“外界太多因素幹擾我的話,會讓我很困擾。”

花滿樓笑著看了慕之一會,很溫柔地對她說,“我只是想正式向他們介紹你,我保證不會讓你有任何困擾。”

“好吧~”慕之重新靠回了他肩上,“等你安排好了,提前告訴我。”

陸小鳳回來了,只不過從四條眉毛變成了兩條眉毛,還帶來了西門吹雪。

能見到當代劍客的風采,和被剃掉胡子的陸小鳳,慕之覺得總算是不枉此行了。

“西門莊主。”花滿樓轉過身微笑道。

“花滿樓?”

花滿樓點了點頭。

“閣下竟能感應到我的存在?”西門吹雪凝視他。

花滿樓笑了笑,“只因莊主身上帶著殺氣。”

“殺氣?”

“利刃出鞘尚有劍氣,莊主平生殺人幾許,又怎麽會沒有殺氣。”

“難怪閣下過門不入,原來是不能接受我這種殺氣。”

“此間鮮花之美,人間少見;莊主若能多領略領略,這殺氣必然會消失於無形。”

兩人就著鮮花和血花發表了一番言論後,西門吹雪才將目光轉向了慕之。

“姑娘也是用劍之人。”

慕之剛還在腦子裏吐槽這兩個人,猛的被西門吹雪點到名,不禁嚇了一跳。

慕之搖頭,“我用傘,劍是輔助。”

她隨時可以無縫隙切換姿態,劍香是什麽?她此時就是一條鹹魚奶香!

西門吹雪皺著眉凝視慕之傘中的劍,慕之的傘今天並沒有換成其他外觀,傘和劍都是原本的模樣。

花滿樓平而直地看著西門吹雪,禮貌的打斷道,“西門莊主,天色已晚,我們該告辭了。”

西門吹雪回過神看了他一眼,忽然轉過身,頭也不回的走了,他身上的白衣服仿佛在花叢裏撒下一片輕紗,人就已經消失在夜色裏。

……

大半夜見鬼大概就是如此的情形了。

☆、第 29 章

29

暮色深沈,晚風裏彌漫著一陣陣花香,三人靜靜地走在山坡上,陸小鳳終於忍不住出聲道,“你們為什麽不問我,此行有沒有收獲。”

花滿樓笑了笑,“我知道你已經說動了他。”

“你知道?你怎麽會知道?”

慕之在他臉上打量了一番,樂道,“你的胡子已經說明了一切啊~”

“這麽明顯嗎?”

花滿樓也笑著看他,“他既沒有留你,也沒有送你,再加上你的胡子沒了,當然是因為你們已經約好了相見之地。”

陸小鳳葉笑了,可是他還沒有說話,遠處的山坡後面突然傳來了一陣歌聲,歌聲飄渺,帶著種淡淡的憂郁。

花滿樓皺了皺眉,覺得這個聲音似乎有些熟悉。

陸小鳳沒有仔細去聽,他看見花滿樓的神色變了變才問道,“你聽過這個聲音?”

花滿樓點了點頭道,“好像是上官飛燕的聲音。”

陸小鳳常常說這世上可以讓他完全信賴的東西一共只有十樣,其中有一樣就是花滿樓的耳朵。

“她一個人躲在這荒山月夜裏唱這麽幽怨的歌給誰聽?”陸小鳳有些疑惑的問道。

“她有病,”慕之說,“不用管她,先去吃飯吧。”

原著本來是寫上官飛燕在山坡後的破廟裏將獨孤方殺了,留下“以血還血,這就是多管閑事的下場”的字條嫁禍給青衣樓,然後用歌聲將花滿樓和陸小鳳引誘過去;但現在慕之一點都不想見到死人,花滿樓和陸小鳳對她的歌聲也好像沒有什麽興趣。

山村野店,酒無好酒,菜也一般,但慕之不僅有好酒還有可以下酒的好菜。

“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陸小鳳用筷子敲著酒杯,反反覆覆的唱著,唱來唱去就只有這一句。

慕之都快被他唱洗腦了,終於忍不住道,“後面是‘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覆來’,麻煩你續上。”

陸小鳳終於停了下來,“可我只會這麽一句。”

花滿樓笑道,“別人都說陸小鳳驚才絕艷,聰明絕頂,無論什麽樣的武功都一學就會,可是你唱起歌來,怎麽這麽笨。”

陸小鳳調侃道,“你若嫌我唱得不好聽,你自己為什麽不唱?”

慕之將手搭在花滿樓的肩上,一副哥倆好的模樣對陸小鳳說笑道,“不行,他只能唱給我聽。”

花滿樓便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陸小鳳長嘆一聲,“算了,我孤家寡人一個,還是喝酒吧,今朝有酒今朝醉。”

他剛舉起酒杯,外面突然走進來一個人,“哪位是陸小鳳陸大少爺。”

看他的打扮,好像是山裏的獵戶,手裏提著個裝著烤雞的竹籃。

“你找陸小鳳幹什麽?”陸小鳳忍不住問道。

獵戶將竹籃放在桌上,“這是陸大少爺的姑媽買來,特地叫我送過來給他下酒的。”

陸小鳳怔了怔,“我的姑媽?”

獵戶也怔了怔,“你就是陸小鳳陸大少爺?”

……

兩人就著姑媽討論了好一陣,陸小鳳才確認這個姑媽是上官雪兒在騙他們玩,還順帶認下了花滿樓這個五十多歲的侄孫子。

獵戶被花滿樓的保養心得嚇跑了,陸小鳳和慕之終於忍不住大笑起來。

花滿樓也笑道,“你說的不錯,那個小妖怪說起謊來,的確連死人都要被她說活。”

他說活的時候,有意無意間用筷子指了指左邊的窗戶。

陸小鳳推開了窗戶,飛身而起淩空翻了出去。

一個梳著兩條辮子的小姑娘,正躲在窗外掩著嘴偷樂。

陸小鳳揪著她的辮子,把她提溜了進來,對花滿樓說道,“就是這個小妖怪,不但要做我的姑媽,還要做你的姑婆。”

上官雪兒撅著嘴,“人家只不過是說著玩的,就算你開不起玩笑,也不必拿人家的辮子出氣。”

花滿樓樂道,“人家花了十兩銀子請你吃山雞,你就算不感激,至少也該對人家客氣些。”

上官雪兒這才笑了,“還是我這侄孫子有良心,總算說了句公道話。”

慕之從陸小鳳手裏將她的辮子抽出來,“不要占他便宜,你來找我們做什麽?”

雖然慕之的態度很溫和,但上官雪兒不敢在她面前嘻鬧,對她有些莫名的畏懼感。

“我知道你們要來找西門吹雪,所以提前在這裏等你們。“她有些委屈的說道。

“等我們做什麽?”陸小鳳問道。

“因為我有個秘密,一定要告訴你。”

“什麽秘密?”

上官雪兒從懷裏拿出一只打造得很精巧的金燕子,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說道,“你看,這是我那天晚上在花園裏找到的。”

陸小鳳和花滿樓都很疑惑的看過來,沒看出這是什麽秘密。

上官雪兒解釋說,這只金燕子是上官飛燕的,平時拿著當寶貝一樣,現在卻掉到地上被上官雪兒撿到了,她懷疑她姐姐真的已經死了,並且是被上官丹鳳殺死的,而且之前他們在酒樓遇到的那個血人蕭秋雨,柳餘狠和獨孤方也都是被上官丹鳳害死的。

陸小鳳摸著自己剛長出來的胡茬似乎在思考什麽,之前慕之就提醒過他,這兩個人從來不會同時出現在別人面前。

“如果她們中間真的有一個人死了的話,你有沒有想過,是你的姐姐殺了上官丹鳳呢?”慕之問道。

上官雪兒楞了楞,一時間竟不知道說什麽,上官丹鳳表面上雖然對她很好,但背地裏卻經常欺負她,她理所當然認為是她殺了上官飛燕。

“我們剛才還聽到了你姐姐的歌聲,她應該還沒死。”花滿樓說道。

“可我在親眼看見上官丹鳳走起客棧裏用‘飛鳳針’害死了柳餘恨,還將他的屍體藏在了床底下。”

上官雪兒剛說完,那個被上官丹鳳殺死的柳餘恨突然出現了,他的臉在夜晚尤其顯得猙獰和恐怖,但他的神情和聲音卻很柔和,他看著上官雪兒道,“你在外面若已經玩夠了,就跟我回去吧,王爺特地要我來接你回去。”

上官雪兒睜大了眼睛,“你……你沒有死?”

柳餘恨黯然道,“死,有時候也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我表姐呢?”

“她也希望你快回去,你現在年紀還小,等你長大了些,再出來玩也不遲……”

上官雪兒一幅很害怕他的樣子,她不想跟他回去,但陸小鳳並沒有留她,她不得已還是走了。

陸小鳳看著她可憐巴巴的上了馬車,也不禁嘆了口氣,“明明是個很可愛的女孩子,為什麽總是喜歡說謊呢?”

花滿樓一直靜靜的看著,也跟著嘆了口氣,“有人的說謊是為了騙別人,有的人說謊是卻是想騙自己,還有些可憐的人,說謊只不過是為了博取別人的同情,要別人註意她。”

陸小鳳又嘆了一聲,“這是不是因為她從小就缺少別人的愛護和同情。”

慕之無聊的敲了敲酒杯,慢慢道,“她還是個小孩,說不定是別人故意在她面前做戲,讓她來混淆你們的視聽?”

“也有可能…”

花滿樓話還沒說完,柳餘恨又回來了,他看著陸小鳳說,“雪兒有句讓我轉告你,她剛才忘記告訴你,你沒胡子的時候,看起來比你有胡子年輕得多,也漂亮多了。”

陸小鳳用指尖摸著嘴唇上剛長出來的胡茬子,這一路上,他都在摸,從燕北一直摸到了山西,好像只恨不得他的胡子快點長出來。

慕之覺得他現在的樣子實在有些好笑,就好像一個經常化妝的女人偶爾素顏出門時的那種別扭感。

“這麽在乎你的胡子嗎?不如我幫你畫幾根上去,保證和之前的一模一樣。”慕之忍不住說道。

“大可不必,我現在的樣子即年輕又漂亮,我還想多看幾天。”

花滿樓笑了笑,“那你以前為什麽要留胡子?”

“我怕女孩子一個個都要被我迷死。”

慕之扭頭笑著看他,“你是不是還在歉疚沒有將上官雪兒留下來?”

陸小鳳聞言匆匆揮手,“沒有的事,她那麽古靈精怪,才不會被別人欺負。”

陸小鳳站起來,剛想走出去,就有人送來了三份帖子,上面寫著“敬備菲酌,為君洗塵,務請光臨。”

下面的具名是“霍天青”。

送帖子來的小夥子在門外躬身道,“霍總管已吩咐過,三位若是肯賞光,就要小人準備車在這裏等著,送三位到珠光寶氣閻府去,霍總管已經在恭候三位的大駕。”

陸小鳳看了花滿樓和慕之一眼,才問他,“他怎麽知道我們有三個人?”

小夥子笑了笑回答他,“這裏周圍八百裏以內,無論大大小小的事,霍總管還很少有不知道的。”

酒筵擺在水閣中,四面荷塘一碧如洗,九回橋欄卻是鮮紅的,珍珠羅的紗窗高高支起,風中帶著初開荷葉的清香。

除了霍天青之外還有另外兩個陪客,一位是閻家的西席和清客蘇少英,另一位是關中聯營鏢局的總鏢頭馬行空。

談笑風聲間,蘇少英正和霍天青說南唐後主的風流韻事,可他的眼神總是若有若無的停留在慕之的臉上,雖然很含蓄,但花滿樓卻很輕易的看出來了。

☆、第 30 章

30

不多時,一個人大笑著從水閣外走進來,聲音又尖又細,“來,快擺酒快擺酒。”

他的臉白白胖胖,皮膚比一般人都要細,但臉上一個特別大的鷹鉤鼻子讓他顯得很有男子氣概。

慕之在心裏想,這人就是大金鵬王的內庫總管?好像是個太監。

閻鐵珊一把就拉住了陸小鳳的手,上上下下的打量著,忽又大笑,用帶著山西腔的口音說道,“你還是老樣子,跟上一次俺在泰山日觀峰上看見你時,完全沒有變,可是你的眉毛怎麽只剩下兩條了?”

陸小鳳笑道,“我喝了酒沒有錢付帳,所以連胡子都被那酒店的老板娘刮去當粉刷子了。”

閻鐵珊大笑,“他奶奶的,那娘們,定是喜歡你用胡子擦她的臉。”

旁邊的人都陪著笑了起來。

他又轉過身,拍著花滿樓的肩,“你一定就是花家的七童了,你幾個哥哥都到俺這裏來過,三童五童的酒量尤其大。”

花滿樓笑了笑,“七童也能喝幾杯的。”

閻鐵珊又看了看慕之,撫掌笑道,“看來七童的好事將近,好,好極了!快把俺藏在床底下的那幾壇老汾酒拿來……”

慕之知道這頓飯是絕對吃不成的,也不想聽他們在這寒喧磨嘰,但因為閻鐵珊對花滿樓的態度很和氣,她還是很禮貌的打斷了他,“閻老板是金鵬王朝的舊臣?”

閻鐵珊的臉色緊繃,笑容也變得古怪而僵硬,他本是喜怒不形於色的人,而慕之的話太突然,像一根鞭子一樣抽裂了他幾十年的陳年舊疤。

陸小鳳也沒想到她會這麽直接的問出來,只有花滿樓面不改色的坐在那裏看著她。

慕之看幾個人都楞住了的樣子,笑了笑繼續說,“閻老板不必擔心,只不過陸小鳳受人之托,過來問清楚一些事情而已。”

閻鐵珊冷冷道,“姑娘,東西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他拂袖而起,“霍總管,送客。”

可他還沒走出門,就被人擋住了去路。

一個人長身而立,白衣如雪,身上的劍卻是黑的。

閻鐵珊厲聲問道,“什麽人?”

“西門吹雪。”

慕之淡淡笑道,“閻老板還是坐回來吧,西門莊主可沒有我這麽好說話,他的劍一離鞘,必會傷人性命。”

閻鐵珊不由自主的往回退了兩步,在慕之和西門吹雪之間來回看了幾眼。

霍天青靜靜的看著陸小鳳,陸小鳳依舊不緊不慢的喝著手裏的酒。

馬行空和蘇少英也緊繃著看著花滿樓和慕之,四周靜悄悄的。

花滿樓微笑著伸出手對閻鐵珊道,“請。”

閻鐵珊面無表情的坐了下來,然後又笑了,“你們來這是為了什麽?”

陸小鳳嘆了口氣,“你應該知道的。”

閻鐵珊道,“但我卻不知道。”

陸小鳳又說,“嚴立本呢?他也不知道?”

閻鐵珊的眼角跳了跳,臉上突然露出種奇特的表情,過了很久他才嘆息道,“嚴立本早已死了,你們又何苦再來找他?”

“是大金鵬王要找你。”慕之看他一副防備的樣子,用筷子點了點桌面道,“別動手,只要你一動手,就沒有活路了。”

可閻鐵珊還是動了,他肥胖的身體突然像陀螺一般轉動,水閣裏便閃耀出一片耀眼的珠光。

燭光輝映,幾十縷銳風像暴雨般射向西門吹雪,花滿樓,和陸小鳳。

珠光中又閃出了一陣劍氣,幾十粒珍珠從半空中落下來,每一粒都被削成了兩半。

閻鐵珊的人已經不見了,陸小鳳也不見了。

水閣外的荷塘上卻有兩條人影,在荷葉上來回閃動,一陣衣袂帶風聲後,閻鐵珊又忽然出現了。

陸小鳳也出現了,還是坐在剛才的位子上,好像從未離開過。

閻鐵珊卻是站著的,靠在高臺上不停的喘氣,仿佛瞬間衰老了許多。

“閻老板,坐過來吧,小心背後……”慕之話還沒說完,就看到水面有異動,一個人舉著劍從裏面竄了出來。

慕之迅速將手裏的傘丟過去,將水裏的人擊飛。

花滿樓迅速將閻鐵珊帶回座位,閻鐵珊整個人都呆住了,吃驚的看著掉落在水裏的女子,“你是誰?”

陸小鳳躍出水閣將她從水裏拽出來,驚嘆道,,“丹鳳公主?”

“是我!”她扯下頭巾恨恨道,她臉色蒼白,手裏的劍還在滴水。

慕之盯著她的臉看了一會兒,有些好奇她易容的材料到底是用什麽做成的,居然還防水?妹子你不去做美妝產業真的可惜了!

上官丹鳳狠狠的瞪著閻鐵珊,“我就是大金鵬王陛下的丹鳳公主,就是要找你算算那舊債的人。”

閻鐵珊吃驚的看著她,“我從未聽說過王朝還有這麽一位公主。”

上官丹鳳剛想辯解,西門吹雪突然冷冷道,“你也用劍?”

上官丹鳳怔了怔,才點點頭。

“從今以後,你若再用劍,我就殺了你。”

上官丹鳳驚住了,忍不住問道,“為什麽?”

“劍不是用來在背後殺人的,若在背後傷人,就不配用劍。”

西門吹雪衣揮手將她手裏的劍擊落,那柄劍就斷成了五六截。

晚風吹過,他的人也隨著荷塘上的夜霧消失了。

慕之拽了下花滿樓的衣袖,花滿樓側過頭來問,“怎麽了?”

慕之附在花滿樓耳邊悄聲說,“你不覺得他每次離開都像大晚上見鬼一樣嗎?”

“……”

花滿樓看著西門吹雪消失的地方不禁笑了出來,隨即展開折扇掩飾,悄聲道,“西門莊主向來都是來無影去無蹤。”

陸小鳳無奈的看了他們兩一眼,輕咳了一聲,“這是金鵬王朝的私怨,既然丹鳳公主已經找過來了,你們不妨當面算個清楚?”

霍天青看著上官丹鳳緩緩道,“丹鳳公主,你一來就想要我家老板的命似乎根本沒有打算問清楚。”

上官丹鳳冷笑了一聲,“他把我們家害得那麽慘,我當然想殺了他。”

閻鐵珊瞪著她,“你不光是來討債的,還是來要我命的,你要的也未必太多了。”

“那本是我們用來覆國用的財產,卻被你們私吞了。”

“這些年打著大金鵬王的旗號來要錢的人不止你一個,你憑什麽證明你就是王朝的公主?”

慕之心中一動,如今的上官丹鳳是上官飛燕偽裝的,她並不是真正的公主,她看向閻鐵珊,“我聽說金鵬大王的後代雙腳都生有六趾。”

閻鐵珊點點頭,“不錯,這個秘密很少有人知道,就算知道了也很難偽裝。”

陸小鳳摸著自己的胡茬,“一只腳生六趾的人我倒聽說過,但要雙腳都生六趾確實很難偽裝。”

慕之手裏拿著花滿樓的折扇把玩,漫不經心道,“考慮到在座的都是男人,她一個女孩子難免有些不方便,還要麻煩閻老板派個侍女隨我一起進屋驗證。”

閻鐵珊拍了拍手,很快就有兩個侍女走了進來,步伐輕盈,看上去都會些武藝。

“丹鳳公主,請吧。”慕之笑道。

上官丹鳳盯著慕之,眼睛裏充滿了嫉妒和怨恨,咬牙切齒道,“並不是每個王族都生有六趾。”

慕之挑了挑眉,“哦?是嗎?”

閻鐵珊冷冷道,,“空口無憑,也敢上門來討債!”

“你!”

上官丹鳳又氣又怒,她所有的計劃都被慕之打亂,本來閻鐵珊應該已經死在她劍下,再也沒有說話的機會,現在的局面反倒令她身陷困境。

霍天青恰時站了出來,“金鵬舊債,隨時可清,公主不妨先回去,等找到了足夠的憑據再來,我們老板一定恭候大駕。”

上官丹鳳咬著嘴唇委屈得連眼淚都仿佛要掉下來。

陸小鳳也有些不忍,“丹鳳公主,你不該來這裏。”

上官丹鳳的眼睛都紅了,瞪著陸小鳳道,“我已經帶你見過金鵬大王了,連你也不相信我說的話嗎?”

話還沒有說完,她眼淚巳終於忍不住掛滿了臉。

陸小鳳什麽也沒說了,眼淚往往是一個女人最有效的武器。

上官丹鳳走了,這麽多人在場,閻鐵珊也不好當面為難她。

慕之看完一出大戲,用眼神示意陸小鳳一起離開這裏,陸小鳳只好起身向閻鐵珊告辭。

“還請各位留步!”閻鐵珊匆忙喊道。

慕之已經起身了,聞言才停住腳步。

“慕姑娘。”

慕之回過頭看他。

閻鐵珊滿臉摯誠的說,“姑娘今晚兩次救我性命,閻某銘記在心。”

慕之笑了笑,“閻老板客氣,你是七童的長輩,我不能見死不救。”

閻鐵珊笑道“三位今晚不妨留宿在此,也好讓我盡盡地主之誼。”

“不必了,我不習慣住別人家裏,閻老板留步,我們先告辭了。”

閻鐵珊還想再說些什麽,就被陸小鳳攔住了,“大老板留步吧,我們這位慕姑娘決定的事,誰也改變不了,對吧?花滿樓!”

花滿樓笑著看慕之,“對,誰也改變不了。”

閻鐵珊哈哈大笑,“七童好福氣,等到你們大喜的日子,我一定上門討杯喜酒。”

三人出了門以後,慕之才長舒了一口氣,拿著折扇搖了兩下才說,“救下了兩個人,我可太佩服我自己了。”

花滿樓已經習慣她人前人後兩幅模樣,看她誇自己便笑著問,“怎麽說?除了閻老板還有誰?”

“還有蘇少英吧,那楞……”慕之話還沒說完,花滿樓牽著她的手突然緊了緊。

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剛說到蘇少英,就看到蘇少英在後面遠遠的跟了過來。

花滿樓停下腳步,微微笑道,“蘇少俠?有什麽事嗎?”

蘇少英張張嘴,遲疑道,“沒,沒什麽事,就是,就是…”他又看了看慕之才說,“慕姑娘武學自成一派,不知道姑娘師從何門,往日裏竟不曾聽聞江湖中還有姑娘這樣的絕色。”

“我這樣的角色?”慕之楞了楞,他這是在嘲諷我?

作者有話要說: 居然寫了十萬字了,我太不容易了(*^o^*)

☆、第 31 章

31

對上慕之疑惑的目光,蘇少英才慌忙道,“姑娘芳容空絕世,秀色掩今古,當得起‘絕色’二字。”

慕之收了折扇,笑著看他,“早就聽聞峨眉蘇二俠風流倜儻。”

蘇少英楞了楞,還是承認了,“在下正是峨眉蘇少卿。”

花滿樓蹙起眉看他,“你為什麽改名冒充學究,在閻鐵珊門下當清客?”

蘇少英遲疑了一會才說,“是家師派我過來保護閻老板。”

陸小鳳上前一步說道,“我聽說獨孤一鶴和閻大老板並無往來。”

蘇少英淡淡道,“我只是聽從師命,其中緣由並不清楚。”

慕之沒有再多問,用手指撓了撓花滿樓的手心。

花滿樓笑了笑,“天色已晚,蘇少俠請回吧,我們先告辭了。”

蘇少英又看了看慕之,“姑娘…”

慕之牽著花滿樓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沒看到嗎?有主了。”

“我…”

慕之懶得聽他說話,轉身頭也不回的說道,“別我了,回去好好練劍吧,再練個二十年說不定還能趕上西門吹雪。”

蘇少英是峨眉三英之一,一向風流自賞,總以為他的四個師妹都應該搶著喜歡他,可她們卻全都不喜歡他,慕之雖不喜歡他,但也不願看到無關的人枉死在自己面前,才速戰速決讓他避免了與西門吹雪一戰,不然他現在早已經死透了。

回到客棧時已經將近子時,慕之又累又餓,花滿樓已經叫了一桌子酒菜送到陸小鳳房間。

陸小鳳大笑,“看來金鵬王朝的事情另有隱情,不管怎麽養,先痛痛快快的大吃大喝一頓再說。”

“不擔心你的丹鳳公主嗎?”慕之調侃他。

花滿樓邊替慕之布菜邊說,“沒想道她居然也來了,閻鐵珊表面上雖然放過了她,但我敢保證閻鐵珊現派去追殺她的人已經在路上了。”

陸小鳳喝了口酒,慢慢說道,“她能悄無聲息混進閻府,事情敗露之後還能全身而退,哪裏需要我替她擔心,我還是先擔心自己吧,我總有一種被人操控的感覺。”

慕之笑道,“還不算太笨,如果今天我不直接問閻鐵珊是不是金鵬王朝的舊臣,你是不是打算先問清楚他是不是山西本地人,再問他是否欠了舊賬?“

陸小鳳微微一怔,“你怎麽知道?”

慕之翻了個白眼,“磨磨唧唧,你們江湖人往往死於話多。”

陸小鳳嘆道,“剛蘇少英還誇你秀色掩今古,真該讓他看看你現在的模樣。”

慕之放下筷子,“照你那個曲折迂回的問法,就該打起來了,雖然他們加起來也不是你和花滿樓的對手,但你忘了蘇少英用的是劍。”

“用劍怎麽了?”陸小鳳有些茫然。

花滿樓接過了話,“用劍沒什麽,但西門吹雪在場的情況下,勢必免不了會和他比試一番。”

陸小鳳摸了摸他的胡茬,沒再說話,自顧自的出神。

花滿樓不再管他,端了碗湯放在慕之面前,“羊肉湯還不錯,試試嗎?”

慕之正端著一碗拔絲山藥在拔絲,聞言向他攤了攤手,“忙不過來了。”

花滿樓便笑,拿起勺子餵了她一口,“怎麽樣?”

湯色奶白,濃厚鮮美,慕之覺得還挺好喝的,她點了點頭,“還不錯。”

花滿樓就又餵了她幾勺。

等陸小鳳回過神來,就看到兩人這幅旁若無人的畫面,頓時唏噓不已。

慕之吃完先回了房間洗漱,花滿樓陪著陸小鳳又喝了一會兒。

連著幾天在外面奔波,慕之向來規律的吃飯時間都被打亂了,這會兒洗漱完還不想去躺著,便倚在窗前看月亮。

是上弦月,慕之才恍然已經出門快半個月了,按照陸小鳳的進度,處理完這件事估計還要半個月。

“在賞月?”花滿樓的聲音傳來。

慕之轉頭,見他笑著站在門口。

“嗯,剛吃完東西睡不著。”

花滿樓走過來,摸了摸她半幹的頭發,“這樣站在窗口會著涼。”

慕之順勢抱住他,將腦袋靠在他肩膀上,“才不會。”

花滿樓將慕之推開了一些,拉著她坐在椅子上,“剛喝了酒,我先去洗漱,你別站在風口。”

慕之乖巧地點了點頭。

等花滿樓出來時,看到慕之已經靠在椅子上睡著了,細碎的頭發隨意的散在額前,嘴唇輕輕抿著。

花滿樓傾身湊過去,沈溺的看了她一會,才將她抱起放到床上。

慕之迷糊的睜開眼睛,又閉上了,抱住花滿樓蹭了蹭,“你好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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