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宮女之中也有爭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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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晞只想安安靜靜的度過這段培訓的時光,然後按照自己事先設想好的那樣,敏姑姑開口要人,然後自己順利的去了藏書閣,從此遠離後宮紛爭,平平安安待到出宮。

但這世上之事,大多都不由人來決定。有時候甚至越是想要一件事情向自己想的方向發展,事情反而會變得更加不如意。

其實初晞自認為在這一批進宮的宮女之中,並不算是突出的。畢竟,還有程秀兒那幾個姿容出色,腦子也不太笨的頂在前面,被她們的光芒一遮,別人自然就看不見自己了。

尤其是自己跟程秀兒住在一個屋子裏,因為李姑姑的連坐制度,平日裏進進出出,都是一起的,更加不會有人註意自己。

但是她卻忘記了,程秀兒固然可以替自己擋住一大部分人的目光,但當程秀兒本人的視線就集中在自己身上的時候,卻也會給自己帶來無盡的麻煩。

俗語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當一群人聚在一起的時候,總是會不自覺的分出圈子來。

以她們這些人現在為例,從小處看,就算是她們這間屋子裏的四個人,也分成了兩組,程秀兒和玉珠是一組,她和寶蘭是一組。從大處看,此次進宮的三千多人,以程秀兒等幾個最出色的的為首,分成了六七個小圈子。

身為首領,自然是萬眾矚目的。尤其這六七個人,將來是極有可能伺候皇上或是皇子,成為主子的人,自然就有大把的人上前巴結。甚至內部還形成了相對嚴厲的制度。

這讓初晞都不得不感慨,難怪這些出身不高的女人最後未必輸給那些出身高貴的世家女子,畢竟她們在宮中的根基太深,不是一下子就能拔除的。

說到這個,她就忍不住想起清朝的幾位有名的妃子。一個是康熙的德妃,另一個是乾隆的令妃,兩人都是出身包衣,最後卻能爬上高位,盛寵幾十年不衰。固然是因為她們能力手段都出眾,但宮裏的人脈廣,也是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吧?

說回來,在程秀兒所領導的這個小圈子裏,她儼然是女皇一般的存在。而當程秀兒時不時對初晞表示自己的在意的時候,她很難不被圈子裏其他的人註意到。

其實程秀兒的心思並不難以理解。她從小就是被人寵著長大的,就是父母,因為對她寄予厚望,所以也是予取予求,進宮之後,本以為這裏的日子會難過,但事實上卻並非如此。因為天賦好,她是被李姑姑格外關照的人,並沒有吃什麽苦,更何況還有那麽多人圍在自己身邊,眾星拱月一般。

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前程是什麽,程秀兒自己更是清楚。她有時也忍不住會想,如果自己成了皇帝的女人,備受寵愛,到時候會是如何的風光。又或者她被賜給皇子,然後這位皇子有幸登基,到時候自己又是什麽地位?

憑她的美貌和智慧,程秀兒根本沒想過別的可能。

於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她心中的虛榮心自然極力膨脹,只覺得整個世界都是應該圍繞著自己轉的。偏偏卻遇到了初晞這麽一個油鹽不進,卻又一時奈何不了的人,讓她如何不在意?

聽她提起初晞的時候多了,那些奉承她的人也不願意了。我們日日在跟前的,都沒被那麽惦記著,憑什麽一個不懂事的,卻能得到這樣的殊榮?

另外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思:進了宮都是一樣的人,大家都只想過得更好,要不然誰會去巴結這些可能成為主子的人?既然大家都這麽做了,她初晞又憑什麽不同?

在這樣的心思下,加上玉珠一直煽風點火,她們早攛掇著程秀兒將初晞整治一番,只是程秀兒到底心有顧慮,怕給李姑姑留下不好的印象,因此一直舉棋不定。因此初晞才能過上那麽平靜的一段日子。

然而這一切,卻都被最近的訓練打破了。

在學習了宮規,禮儀,姿態和行走,說話的規矩之後,李姑姑開始訓練她們在主子面前的隨機應變。

這一點對一個優秀的宮女來說,是非常重要的。如果只知道伺候人,不會體貼主子的心思,那就永遠都成不了心腹。而在主子心情不好的時候,如果不會說話開解,更不是一個合格的宮女。

為了鍛煉她們,李姑姑特意模擬出了好幾個場景,讓她們一一說出自己的應對方法。

在揣摩人心這一項上,一直都是被人伺候著的程秀兒自然是慘不忍睹。她能忍住自己的小姐脾氣就已經不錯了,要她拉下臉去磕頭認錯,低聲哄人,那自然是不成的。

李姑姑對她似乎也沒什麽要求。她心裏很明白,這個女孩是奔著主子的位子去的,至於能不能成,這就不是她該管的了。只是這樣的好苗子不能折在自己手裏,便是放寬一些也無妨。

而在這上面表現的最好的初晞,卻被李姑姑單獨提出來表揚了好幾次。這便讓程秀兒心裏頭無論如何都過不去了。

之前學習別的東西的時候,總有那麽幾個特別能幹的,因此倒是顯得初晞沒有那麽紮眼。如今只她一個人出頭,便怎麽看都讓人如鯁在喉了。不光是程秀兒看不慣她,別人也一樣。因此這些人便商議了,要好好的教訓她一番。

這日初晞照例趁著有空,去了敏姑姑那裏一趟。雖然說東西送出去了,但拜托人家辦事,也要有誠意。況且,如果跟敏姑姑相處愉快的話,自然能為自己增加籌碼。

因此她是得了空就往那邊去的,一時也就疏忽了身邊的事情,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引起了眾人的不滿了。

於是等她從敏姑姑那裏回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己的床鋪竟然全都濕了。

“這是怎麽回事?”初晞本來又驚又怒,但是在腦子裏把這件事轉了兩遍之後,便大致猜到是怎麽回事了。她深吸了一口氣,淡淡的問道。

程秀兒,玉珠並寶蘭三人都在屋裏,卻根本沒人回答她的問題。初晞耐住性子,又問了一遍,“我的床是怎麽回事,難道就沒人知道嗎?”

“這可說不清!”程秀兒手裏舉著一面雕花小鏡,左右的照著,口中漫不經心的道,“今兒過來的人多著,許是誰喝水的時候,不小心灑了呢!如今卻是查不出來了,只好鄭容你多多擔待罷!”

聽聽!這話說得多理直氣壯!初晞冷笑道,“喝水灑了?我倒是想問問,那人有多大的肚子,又拿了多大的一個杯子,才能將一整床棉被都澆濕了?!還是說,來這裏的每個人,都那麽巧的在我的床上灑了一點水?!”

當誰是傻子呢?居然連這種敷衍的話都說出來了!初晞原本強壓下去的怒氣又重新冒了出來。看來這些人是根本沒有將自己放在眼裏了。這件事不能就這麽算了,否則誰知道後面等著自己的是什麽?

“寶蘭,你來說,到底是怎麽回事?”想通了之後,初晞倒是平心靜氣起來,往旁邊的凳子上一坐,淡淡的瞥了寶蘭一眼,問道。

“這……”寶蘭支吾了兩聲,又偷看了程秀兒一眼,為難的道,“我當時不在屋裏,也不知到底是怎麽回事。”說完便立刻低下頭,不敢再看初晞,十分羞愧的樣子。

初晞忍不住冷笑,不在屋裏,所以不知道?!她可會信了這樣的簡單的謊話?別人不知道她,連寶蘭也不清楚麽!枉費她處處替她考慮,卻原來也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初晞不再說話,站起身就往外走,程秀兒慌忙放下鏡子,揚聲問道,“你去哪裏?”

怎麽,怕了?初晞勾唇一笑,從容回頭道,“我去找李姑姑,怎麽了?程姑娘有什麽要交代的?”

“你要將此事告訴李姑姑!”程秀兒眼睛一瞪,幾乎冒出火來。然而初晞卻從她的語氣裏聽出了虛張聲勢。

也是,程秀兒能在宮女面前耀武揚威,但在這些姑姑們面前,卻是老實的很!如果李姑姑知道了這件事,未必不能查出來,倒時候她不光是面子難看,說不定還要受罰。

“自然要說的。”初晞驚奇的看著她們,“我的被褥都濕了,今夜是不能睡了。若不稟報李姑姑,怎麽去領新的被褥?”

程秀兒一噎。她倒是沒想到,初晞竟能這般理直氣壯的去找李姑姑畢竟依她們商量的結果,初晞應當在看到床鋪都濕了之後,就失去理智,大吵起來,然後才需要李姑姑出面,將鬧事的她處罰一頓。但是現在竟然反過來了。

因為心虛,她自然是不想初晞去找李姑姑的。因為在程秀兒想來,初晞去找李姑姑,必定會趁機說自己的壞話。但她又不能直接阻止,因為初晞的確是有理由的。

“什麽雞毛蒜皮的事情都去找李姑姑,把這掖庭宮當成了自己家了不成?”玉珠在一旁陰陽怪氣的道。

初晞站在門邊,聞言回頭看了她一眼,微微笑道,“我知道你們擔心什麽。放心吧,這事我不會說出去的。你們忘記了,我卻沒忘。李姑姑的規矩,是連坐。倘若這事是屋子裏的人做的,到時候受罰的可是大家!”

作者有話要說: 簽約狀態改了,還收到了打賞,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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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危機

“受罰的可是大家”,這是一個很絕妙的規矩。

因為這意味著初晞如果想要報覆這些人,只要隨便犯點兒什麽錯處,被人抓住之後,那三人自然要陪自己。

不過她一時還沒這個打算。畢竟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算不得是什麽好辦法。

其他人也不由得訕訕起來。若不是初晞說,她們根本不曾想到還有這事。她們進宮的日子畢竟還短,這些規矩就是背了再多遍,一時也是用不上的。

見她們不再說話,初晞掃了程秀兒一眼,又道,“我倒是不敢將這掖庭宮當做自己家,所以不管做什麽,都要去稟報給姑姑,不像有些人,以為自己做的事情,當真沒人知道了不成?”

方才開口的人雖然是玉珠,但她向來只是程秀兒的傳聲筒,又是個沒腦子的,因此初晞並不將她放在眼裏,只是奇怪程秀兒怎麽會做出這樣的蠢事。

以初晞以前所看的那些宮鬥小說來說,她們這些人可不是進了宮就萬事大吉了。尤其是像程秀兒這樣,將來可能做主子,在皇上或是皇子身邊的,考驗自然更多。

所謂考驗,當然不可能專門將她們拉出去做什麽,不過從日常的言行舉止之中來看她們的品行和能力罷了。

說不定她們剛剛所說的話,就已經被哪個藏在角落裏的宮人聽了去,到時候稟報上去,程秀兒生得再美有什麽用?

她的敵人明明就是其他那幾個同樣出挑的人,卻偏偏將時間和精神都耗在自己這裏,還出了這樣的蠢招,真是令人無語。

初晞去了李姑姑的房裏,只說自己不小心灑了水在床上,請示李姑姑不知哪裏可以曬被子,又問能不能領一床新的被褥。

李姑姑似乎對她們屋裏的事毫不知情,立刻就叫人帶她去取了新的被褥,並告訴她,濕了的被褥待會兒自然有人去收走。

這件事就這麽輕易的解決了,程秀兒不知是不是想通了什麽,暫時沒來找初晞的麻煩。

倒是寶蘭,在初晞從李姑姑那裏回去之後,就期期艾艾的湊上來,先是說初晞今晚可以跟她將就一晚。初晞示意她看自己手中的棉被,並且拒絕了她的善意。然後她便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到了晚上的時候初晞打算出去透透氣,她也跟了上來。初晞這才無奈的問道,“找我有事?”

“容姐姐,今天的事,你是不是生氣了?”寶蘭試探的打量她的神色。

初晞不由好笑,“你說呢?如果是你遇到這種事,你會不會生氣?”

“容姐姐……其實,其實大家也不是故意的……”寶蘭似乎非常緊張,說完這句話,見初晞直直的盯著她,更是忍不住舔了舔幹澀的唇,硬著頭皮繼續道,“只是不小心失手而已。若是把她們的名字說出來,容姐姐必是要惱了她們的,因此才……”

“你不用解釋。”初晞打斷她的話,“這件事情已經結束了。我不會惱,也不會找任何人的麻煩。”

寶蘭急得快哭了,初晞對她的態度已經不像之前那般親近,或許她沒惱別人,只是惱了自己。她急切的拉住初晞的衣袖,“容姐姐,我知道錯了,我應該第一個告訴你的。你別惱我。”

初晞心裏好笑,這人莫不是將她當做了傻子來哄?“你該第一個告訴我什麽?那水是誰倒在我床上的嗎?你當時就在一旁看著,是不是?”

寶蘭臉色一白,怎麽也沒想到初晞會說這麽犀利的話。

其實這已經是客氣了。在她們這些人裏,初晞唯有和寶蘭走得近一點,她以為多少也有點兒情分,現在看來,竟只是個笑話了。

程秀兒她們謀劃這件事,必定不是一時起意。如此自然是早早就做了準備,所以跟她親近的寶蘭,要麽被拉過去做幫兇,要麽就是被死死瞞住。現在寶蘭既然知道內情,就說明是第一種了。

說不得那些往自己床上倒水的人中,也有寶蘭一個。要是沒有這樣的投名狀,程秀兒如何會相信她?

“寶蘭,你不該來找我的。你做什麽選擇,我管不到,也體諒你可能有難處。可你再想將我當傻子耍,那就實在是高估了你自己了。”初晞冷冷道。

“容姐姐!”寶蘭卻仍舊沒有放開她的衣袖,“我……我只是一時糊塗。她們說倘若我不這麽做,就讓我在宮裏呆不下去。她們人多勢眾,我害怕!容姐姐,你別惱我!”

初晞忍不住想,莫非她長得像好人?這寶蘭居然就這麽抓著自己不放。

不過說起來,她心裏的確是沒怎麽將這次的事情放在心上,也沒怎麽責怪寶蘭,畢竟是細枝末節,不值得花費時間。或許就是這樣,讓對方以為自己手下留情?

不論如何,寶蘭依舊繼續粘著初晞。當著別人的面,初晞雖然冷淡,也不好完全不理會。就這麽不陰不陽的過著。直到她們開始了一項新的課程之後,她便沒心思理會這事了。

這個新課程,幾乎是所有穿越女都視作畏途的針線女工。

在初晞生活的年代,衣服是可以去服裝店買成品的,買回來的衣服等不到穿壞了就又該買新的了,所以,針線女工是個什麽玩意兒?

哦,她倒是繡過幾幅十字繡,但且不說那只是個玩意兒,事先打好格子她才能把針順利的穿進孔裏,而且就算是這樣,最後出品的東西也皺皺巴巴的,只能隨手扔在一邊。

而這個時代的女子,就算是程秀兒那樣嬌寵著長大的,也要做個香囊手帕之類隨身的東西,而像寶蘭這樣普通人家的女孩兒,雖然針腳不夠細致,但做活兒是沒得說的,就是衣裳也能自己做。

更何況這是將來婆家選人的重要標準之一,因此幾乎每個人的刺繡都還能過得去。初晞跟這些人比起來,就顯得一塌糊塗了。

第一天李姑姑說讓眾人隨便繡一塊帕子,人人都費盡心思往精細裏做,唯有初晞竟然交上了一張什麽都沒有繡的帕子。李姑姑抓著那塊帕子看了半晌,又細細的看了鎖邊的功夫,終於確定,初晞竟然不會做女紅。

帕子是當眾交上去的,李姑姑也沒有多想,徑直問道,“你從前沒學過做女紅?”

此言一出,周圍的人紛紛竊竊私語起來。

這年頭並沒有成衣賣,其實主要是沒市場。小戶人家自然花不起那幾個定做衣裳的錢,寧可買了布料自己做。——若有條件的話,連布料也不必做,自己種了棉花,紡紗織布,然後裁成衣裳。所以古代是自給自足的小農經濟,商業很不發達。

至於富貴人家,那就更是直接在家裏養幾個針線上的人,一針一線絕不過外人的手。若是嬌養的女兒家,甚至要在自己屋裏養一兩個女紅拿手的人,根本不穿別人做的衣裳。

除非是名氣非常大的繡娘,女紅精湛,而且做出來的衣裳精美絕倫,那才會有富貴人家去特別定制。但古代生產力低下,定制的衣裳通常要做三五個月,效率不高,自然成不了主流。

所以女紅是人人都會的,所看的不過是做的好不好,如今竟然有一個人連女紅都不曾學過,自然更叫人驚訝。

況且這個鄭容是什麽出身?她自己說是小山村出來的農家女子,但平時看她言行舉止,並不像一般女子畏畏縮縮。而且只要用心,就能發現她生得細皮嫩肉,根本不是吃過苦的樣子。

這些東西平時沒人註意,但是現在有一個疑點暴露出來,很快大家就將其他的都想到了,並且將懷疑的視線投向了初晞。

這是初晞入宮以來遇到的第一個大危機。從頂替了鄭容的名字入宮開始,她就知道,遲早會有這麽一天的。她實在不像個農家女子,也扮不出那種畏縮的模樣,遲早會被人發現。

其實早一點總比晚一點好。往李姑姑的住處走的時候,初晞這麽想著。

李姑姑也是人老成精的人,並沒有在大庭廣眾之下問話。——其實可能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這說明她在有意無意的回護初晞。而初晞註意到了。

現在有兩種選擇,一種是精心編織一個過得去的身世,初晞有信心騙過李姑姑,但是一個謊言總要用更多個謊言來圓,她現在編了一個來說明自己為什麽頂替鄭容入宮,將來就要編其他的。而且後患無窮。

另一種就是實話實說,隱去自己穿越這一點,推說不記得就可以了。反正就算派人去查,她也是忽然出現在鄭家莊的。他們越是查不到,對她反而越是好事。就算有所顧慮將自己塞到不重要的崗位,甚至監視起來,都沒關系。

——除了來歷,她初晞從開始到現在所做的一切都堂堂正正,並不怕別人知道。

當然這第二個也有後患,主要是看上面的人心情如何。如果覺得她不是什麽壞人,那這件事就無傷大雅,如果懷疑她,那就很難說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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