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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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是這樣。”

“我好像也聽說過。”我坐到程小茜身邊,把她摟在懷裏。“小茜,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我們就只好勇敢的面對。”

“我是有點害怕。”程小茜擡頭看著我,淚水在她的眼圈裏打轉。

“你哭了?”我仿佛聽見我的心碎裂的聲音。

“沒有。”程小茜用手擦拭眼淚。

“對不起,全都是我的錯。我怎麽連這點都沒想到呢?”我捶了一下頭。

“也不全怪你。這並不是誰的錯,你別內疚,換做我我也不會想到。我想以後我們會吸取教訓的。”

“真的對不起,愛人,你為我受了太多委屈了。”

“別這麽說。你這麽說,我覺得我們不是一個人了。要不,愛人,我們幹脆把它生下來吧。它可是我們愛情的結晶。”

“邊懷孕邊讀書?”

“對,我可以像電視劇裏的女主人一樣,用腰帶把肚子綁的緊緊的,誰也看不出來。”

“這倒是一個好辦法。”

“你想要一個兒子還是一個女兒?”

“我無所謂。”

“我希望是個女兒。你已經有個兒子了。”

“一個和你一樣漂亮的女兒。”

“應該比我還漂亮,因為它有個非常帥氣的爸爸。”程小茜的心情有所好轉。

“你的肚子已經有點凸了嗎?”

“哪有啊,得懷孕幾個月才會凸呢,你看,平得很呢。”程小茜把被子掀掉,讓我看她的小肚子。我撫摸著她的小肚子。“不過,一諾,我這裏總是脹脹的。”

“是嗎?”

“感覺裏面有個小硬塊。”

“小硬塊?”

“對。你摸摸。”

我摸了摸。

“輕點。”

“痛嗎?”

“痛。”

“看來,小茜是真的做媽媽了。”

“還會有假?”

七十二

第二天,我醒來時,太陽已經升得老高了。我身邊空空的。程小茜站在窗戶前,背對著我。她把窗簾拉開了。我起床走到她身邊。

“怎麽啦?”

“睡不著。”程小茜還是直直的看著前方。

“昨晚那麽辛苦,又睡得晚,怎麽還睡不著?”

“我也不知道,就是睡不著。”

“還在想那件事嗎?”

“哪件事?”

“當然不是小偷的事。你在想懷孕這件事,對嗎?”

“我不想想,可一覺醒來,它就鋪天蓋地而來,躲也躲不了。你是不是覺得我不夠勇敢,愛人?”

“不,你很勇敢。你是我見過的最勇敢的女孩。”我扶著程小茜的肩膀。程小茜趁勢靠著我的肩。

“我努力地不去想它,可就是禁不住。”

“換做誰都會這樣的。不過,很快就會過去的。”

“嗯。我想也是。”

洗漱完畢,我們出賓館下到大街上。已經九點多了,人行道上人來人往,車道上車流不斷。商鋪的門都已經開了。每一間商鋪都有許多顧客在挑選物品或者和售貨員討價還價。這兒果真是吳門最繁華的路段。

吃過早飯,我們坐三輪車去吳門縣婦幼保健院。坐在車上,程小茜靠著我的肩膀,緊緊地抓住我的手,一言不發。三輪車將我們帶上了另一條街道。這條街道兩旁的店面有些還沒有開張,有些服務員正在耐心地擦洗玻璃門。除了個別店鋪張貼著“迎國慶大酬賓”的宣傳廣告讓你感覺今天是國慶節,不見一點節日的喜慶。

三輪車過了兩個紅綠燈,就到了婦幼保健院。已經過去這麽多年了,我還能很清楚的記得那是一棟L形的一半兩層一半三層的蓋青瓦的樓房,和吳門火車站的建築物一樣陳舊。醫院門口栽種了許多綠化樹。有兩個猶如橫放的8字形的花壇。

我牽著程小茜的手走進醫院。進門是一個正方形的大廳。大廳過去是上樓的臺階。有幾個人候在大廳裏

我讓程小茜在大廳的排椅上坐著,自己走向一個窗口。

“我想找個醫生給我老婆做個檢查。”

“做什麽檢查?”

“我想確定我老婆是否懷孕了。”

“請先掛號。”

我給了收銀員掛號的錢。她在一張箋條上寫了幾個字,然後撕下來給我。我拿著掛號箋走向醫生辦公室。過道兩旁的墻壁上貼著許多和懷孕有關的宣傳圖片。一塊版塊的主題是“懷孕前的中醫調養”,另一塊版塊的主題是“無痛分娩,快樂做媽媽”。我在這塊版塊前逗留了片刻,看過內容我才明白分娩與做人.流並不是一回事。有一條提倡母乳餵養的宣傳標語吸引了我,但我沒有駐足觀看。

醫生辦公室比較擁擠,醫生們都穿著白大褂。我掃描了一圈,一時不知找哪位醫生。一個五十開外的女醫生向我問訊,我便把掛號單遞給她。我把我的用意和她說了。醫生在一張處方單上寫了幾個字,然後簽了名。

“你先到掛號的地方交錢,之後到對面的窗口領取試紙。”

“然後呢?”

“給你老婆啊。”醫生白了我一眼,“叫她用尿將試紙打濕,再送到我這兒來。”

“謝謝。”

我領了試紙,帶程小茜去衛生間。程小茜拿著試紙進了衛生間。過了一會兒,程小茜走出衛生間,把試紙遞給我。我拿著試紙回到醫生辦公室。

“你老婆確實懷孕了。恭喜你。”醫生說。

“對我來說,懷孕可不是什麽好事。”

“怎麽了?”

“哎,我老婆年齡沒有達到生育的標準,領不到準生證。請問有什麽辦法終止妊辰嗎,醫生?”

“你老婆斷紅是什麽時候?”

“就上個月。”

“才一個月,刮掉就是了。”

“是刮宮嗎?”

“對。”

“刮宮會不會很疼?”

“哪有不疼的?”

“不是有無痛人.流嗎?”

“那是廣告。廣告你信嗎?你要不要做?”

“做。”我說。

醫生又開了一張單子。“你去交錢,交好錢把你老婆帶過來。”

我回到醫院大廳交錢。

“是懷孕了嗎?”程小茜問道。

“真的懷了。醫生說終止妊辰的最好的辦法是刮宮。我已經把錢交了。”

“是無痛人.流嗎?”

“醫生說會有點痛。不過,就幾分鐘的事,忍忍就過去了。”我拍了拍程小茜的肩膀,“勇敢點。”

“可我還是有點怕。”

“沒事的,幾分鐘就過去了。”

我把程小茜帶到醫生面前。醫生不斷地打量我們,但最終並沒有說什麽。我把收銀員給我的單子給了醫生。

我們跟著醫生進了手術室。那是一個非常簡陋的手術室。手術室的門上貼著“手術重地,閑人免入”八個大字。直覺告訴我手術室的各項要求都不嚴格。我們直接穿著鞋子走進手術室。手術室裏有一個護士,她吩咐程小茜躺到一張臺子上去。那臺子有兩尺多高,估計就是手術臺吧。我把程小茜扶上臺子。

“把褲子脫了。”醫生說,“還有,你可以出去了。”

我走出手術室。在手術室門口我往後望了一眼,發現程小茜已經把褲子脫了,雙腿屈著擱在臺子上。我把手術室的門關上。

我在手術室門口來回走動。過道裏空蕩蕩的。有時有人從醫生辦公室所在的過道走到這條過道來,然後從另一個方向轉上通往二樓的樓梯。那一刻,我忽然覺得人是多麽孤獨。每個人其實都是一個獨立的個體。遇到任何事情你只能獨立承擔、獨自面對、獨個承受,沒有人能夠分擔。誰也無法分擔。

充其量你只能給予一點精神鼓勵。可這種精神鼓勵能消除人的恐懼感嗎?能減輕人的痛苦嗎?當醫生的鉗子伸進你的體內,在你的體內攪動著,你還會不會覺得這種精神鼓勵給你帶去了力量?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此時此刻程小茜一個人躺在手術室的臺子上。我沒法想象她內心的恐慌和緊張,沒法給她一點安慰,甚至不能讓她緊緊地握著我的手。我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在手術室門口來回走動。

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手術室的門開了,護士向我招手。我快步走到臺子邊上。程小茜躺在臺子上。她的下半身裸露著。我看見她坐的位置上墊著手紙,手紙被血染紅了。她看見我,沖我微微一笑,很努力的樣子。我的眼淚迅速擠出了眼眶。

我輕手輕腳給程小茜穿好褲子,慢慢地將她從臺子上扶起。她坐在臺子上,扶著我的身子。

“怎麽樣?很疼嗎?”

“你感覺有什麽東西要把你吸空了。”程小茜的聲調怪怪的。

“啊。”

“真的疼死了。”

“我在外面急死了,可我什麽都不能替你做。”

“我知道你比我還緊張。現在好了,一切都過去了。”

醫生出了手術室,護士正在整理東西。

“你可以下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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