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裏，在心裏，我時時刻刻都和你在一起。”

“我也是。我差不多要崩潰了。我擔憂，我猜疑，我胡思亂想。我整天恍恍惚惚。”

“我可憐的愛人。是因為你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我怕你拋棄我了。”

“你這可愛的傻瓜。”程小茜在電.話裏笑，“我們已經在同一個世界了。我們已經是同一個人了。如果我不要你，就是不要我自己。我不要我自己，我會在哪兒？”

“我不知道。可我真的就這麽煎熬著。”

“你看，爸爸一走，我不就和你聯系了嗎？”

“可是，我還是覺得很難過。”

“現在嗎？”

“不。現在無比開心。我會都不開了。”

“你在開會嗎？”

“是。”

“你趕緊去開會。”

“不，我要和你說話，我已經請了假了。”

“這幾天，你有什麽事嗎？”程小茜忽然轉移話題。

“沒有。”

“真的嗎？我爸爸沒去找你嗎？”

“沒有。”

“我爸爸說他已經知道那個男的是誰。他說我不說他已經知道，所以我好害怕他會去找你。他真的沒去找你嗎？”

“沒。”

“他是個很神的人。脾氣很壞。可是心地很好。”

“哦。”懸在心裏這麽多天的疙瘩終於解開了。我說怎麽會有一群人無緣無故暴打我。

“你沒有事，那真的太好了。老爸在忽悠我。”

我們瘋瘋癲癲的說了很長時間的話。在電.話裏，程小茜約定了和我通話的時間以及我去省裏看她的時間。她希望我馬上去看她。我告訴她我也希望立即去看她，但是不能，因為開學報名，新班級籌建，都離不開我，我沒法請假。

掛了電.話，我走出辦公室，下到一樓。會議室的門已經關了，會議已經結束了。走到辦公樓大廳，我看見符校長從廁所那個方向走來。我遠遠地和他打招呼。

“怎麽回事？有什麽急事嗎？把我嚇了一跳。”

“對不起，符校長。我特意留下來向你道歉。”

“有什麽事嗎？你好像提到程小茜。不就是那個經常到我們辦公室來的小姑娘嗎？”

“對。她打電.話告訴我她被省第四中學錄取了，所以我特別激動。”

“不錯哇。可你也太激動了吧。”

“校長你不是不知道我是個情緒化的人。下次我一定註意。對了，我和誰搭班？”

“我沒拆散你們‘鐵山角’，還是讓你和查基祥、餘冰玉合作。”

“謝謝校長的照顧。”

“我說許一凡，那程小茜是不是真對你有意思？”

“什麽意思？”我忽然很想和人聊聊程小茜。

“記得我們在一個辦公室的時候，那小姑娘天天來，我就和你開過這個玩笑。”

“你覺得可能嗎？”

“按說不可能。年齡懸殊太大。可感情這東西，誰能說清楚？就像你前妻，誰相信她離開你去愛一個賭徒？”

“哎——”

“所以說不定小姑娘心裏真有你。”

“哪有這回事？”我說，“我正有個事要問問，符校長。九月一日星期六，上哪天的課？”

“我剛才不宣布了嗎？九月一日、二日在家休息，三日正式開學，早上七點十分開學典禮。”

“有這樣的好事？九月一日向來是開學日。”

“教育局領導開會決定的。局長原來的意見是正常開學，可有的領導擔心出安全事故，說休息日開學上課，萬一出事，局裏要負責任，所以，局長做了調整。”

“我印象中這還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

“這還不好嗎？可以多休息兩天。”

六十三

程小茜第二天打電.話過來時我隱瞞了要去看她的消息,我想給她一個驚喜,非常遺憾的是，程小茜告訴我她那個學校要上課，那麽，我能和程小茜相處的時間就只有中午十二點至十四點兩個小時。為了這兩個小時的相處，來回我要坐六至七個小時的長途車。

去看程小茜的念頭一產生，我便做出了決定。我根本沒有考慮過值還是不值。

去省城的那天我起了個大早。太陽尚未出山。天空高遠。白雲飄蕩。是一個大晴天。

汽車站售票廳裏空蕩蕩的，只有幾個人。我徑直走到那唯一開著的售票窗口。五點四十的早班車已經發車了，我只好買六點四十的車票。買了票，我走到車站外面流動攤點處吃早飯。我吃了一碗餃子、兩根油條。吃完早飯，回到候車廳，離發車的時間還有二十五分鐘。我急切地盼望發車。可是，當我坐在長途汽車上，看見窗外的路樹不斷往後跑，我的心依然焦慮著，我又開始盼望車子到達省城的那一刻。我總嫌車子開得太慢，每每車子停車上人或放人下車我便很煩躁。我的心長時間煎熬著。

坐在車上，晨風透過窗戶吹進來。我努力回想自己情感上走過的歷程。我想起追求曹秀莉的日子，那段日子，我無欲無求，無憂無慮，享受著戀愛給我帶來的快樂；我想起初進陽江中學的日子，那段日子，我有著強烈的進取心，同時為了給曹秀莉跑調動，一次又一次敲開某個高官的家門，卑躬屈膝，踐踏自己的尊嚴，可是，無怨無悔，心甘情願；我還想起升任陽江中學副校長的日子，那段日子，我意氣風發、雄心勃勃，不停地參加各種各樣的應酬，每天喝得醉醺醺的回家，不知道上帝用他可愛的小手指無意識地將我的生命之弦輕輕地撥動了一下……如今，我坐在長途汽車上，不遠千裏，長途跋涉，去和一個比我小十四歲的正在求學的小姑娘相會。我是不是在作孽？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太瘋狂了？我不知道。我是不是有悖人倫？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和她在一起，我的“花朵”可以自由的綻放；和她在一起，我重新變得自信、開心、快樂；和她在一起，我什麽樣的罪都願意承受，什麽樣的過都願意擔當。別的我不想。我也不能想。也不好想。什麽海誓山盟，什麽海枯石爛，什麽天長地久，這些詞匯對我來說僅僅是詞匯，它們已經沒有了實際內容。

車子到達省城長途汽車站，已經十點過一刻了。我先去衛生間，然後到汽車站外面攔了一輛的士。

省第四中學在長江東路。學校大門古樸陳舊。我向開著的小門走去。守門人出來攔住了我。

“我找高一實驗二班的程小茜。我是她叔叔。”

“對不起。現在正是上課時間。”

“請問你們學校幾點放學？”

“十一點二十五。”

“我們學校也是這個時間放學。”

“你是老師？”

“是。我是華安市陽江縣的一名老師。”

“高中老師嗎？”

“不。我教初中。”

“你可以到我值班室看看電視。第四節課才剛剛開始。”

“謝謝。”

我和守門人一邊看電視一邊聊天。坐在值班室，我可以看見程小茜學習的那棟教學樓。

離放學時間還有五分鐘，守門人允許我走進校園。校園非常大，東西對稱。進門是一塊長方形小廣場，約有陽江廣場的四分之一大。小廣場的正前方是一個圓形的噴水池，水池中央豎立著一座雕像。那雕像著一身古裝，弓著背，長髯飄飄，不知是孔子還是孟子。噴水池後面是升旗臺。長長的鋁合金旗桿上紅旗隨風飄揚。升旗臺後面則是一長溜綠化帶。

小廣場東面有四棟樓。第一棟樓是行政樓。接著三棟分別是高一、高二、高三教學樓。西面幾棟樓分別是物理、化學實驗樓，圖書館，體育館等。這些都是和守門人聊天時我了解到的。每棟樓間隔很寬，空地上除了人行道，全都種植了花草樹木。花叢艷麗，樹木成蔭。

我徑直走到高一教學樓中間的樓梯口。有幾個班提前放學，學生們從樓道上走下來。我離開樓梯口，退到教學樓前的花壇處。我蹲在花壇的水泥壩上。

下課鈴響了。學生們如潮水般湧出教室。樓道上瞬間擠滿了人。

程小茜和一個女同學邊聊邊往下走。

我站起來，叫了一聲“程小茜”。程小茜沒有反應。我又叫了一聲。這一下引起了她的註意。她往前直視看見了我，楞了一下，緊接著急切的往外擠，但是持續不斷往左湧動的人群擋住了她。她終於抓住一個空隙，走出了人群，然後向我跑來。

“一諾，你怎麽來了？我簡直不敢相信。”

“噓——叫叔叔。”我看見她的同學走向我們。

“這是我叔叔。他到省裏辦事，順道來看我。”程小茜對跟過來的同學說。

“程叔叔好。”

“你好。”我說。

“叔叔，她是我同桌，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