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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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

“這次事大了。鄭校長肯定會受處分。局裏已經知道這件事了。”

“我對不起鄭校長。”

“也不完全是你的錯,你在學校這事情也可能還會發生。他們要溜出去,我們哪防備的了?我想提醒你,你要考慮你自己。畢竟今天是你值班,而你又未到崗。”

“我已經有心理準備了。”

“很有可能會撤去你副校長的職務。”

“撤就撤吧。”

“你好像很無所謂的樣子。我總覺得你今天怪怪的,許校長。是心裏很難受嗎?”

“哪有?”

“那你這表現也太淡定了。你想想,當初你爭這個副校長容易嗎?你還記得那次你請我們吃飯嗎?我們都期待著若幹年後可以吃到你簽字的飯呢。”

“那是說笑,你怎麽當真了?”

“哪是說笑?我們都看好你。所以,我勸你趕快去局裏找找人。”

我沒吭聲。

“你不是和局裏的李副局長熟悉嗎?去找找他。”吳華停下來,“只要保住副校長的職務,你的前程就不會受影響。要是被撤了職,再想上來就難了。”

“哦。”

“你別哦哦哦的。”

“我覺得有點累。”

三十三

這件事前後持續了半個月。教育局領導找我談話三次。我已經記不清前兩次談話的內容以及找我談話的是哪個領導了,我只記得最後一次找我談話的就是那個李副局長。他把局裏的處理意見帶給我,順帶征求我個人的意見。我告訴他我沒意見,我只覺得對不起鄭校長。真的沒意見嗎?他問道。真的,我說。你不要太壓抑。你有什麽想法你可以說出來,我會帶回局裏往上反饋的。李副局長說。我說我沒想法。李副局長說,其實,他們做出這個決定也是迫於社會和上級的壓力。縣裏要求我們從嚴從重從快處理。你許一凡的工作能力我們大家都認可,好好幹,下次還有機會。我說謝謝,謝謝李局長關心。

李副局長找我談話的第二天處理結果就下來了。

基於出事的當天是我值班,而我卻未到校,嚴重失職,免去我副校長的職務。鄭奇生校長作為法人代表,安排學生周六補課,導致學生一死一傷,負主要責任,被停職。符校長主持學校的全面工作。

當天下午,符校長找我談話。他把我安排到心理咨詢室。

我在下午第二節課的課間去教學區“攔截”兩名欲去廁所的男生,請他們把我的辦公桌和一些資料搬到了心理咨詢室。這是個形同虛設的機構。墻壁上掛著幾個心理咨詢的老師的相片和介紹心理咨詢的老師的職責的宣傳牌。沿著墻角擺放著一組黑色皮質的沙發和一個木櫥。木櫥裏擺放著幾個文件袋。

空氣中有黴味。我把前後窗打開,然後慢慢地整理東西。我把不太用的卻又有保存價值的資料、書籍放進櫥子,把一些廢紙片、舊報紙和寫不見的筆、筆芯扔進簍子裏。接著擦洗沙發、辦公桌,之後又拖地。我累得一身是汗。電風扇在我頭頂轉動。

做完這一切,我坐在沙發上休息。我註意到後窗沒有安裝窗簾,便打電.話給分管總務的饒校長。他滿口答應了。

程小茜出現在門口。

“報告。”

“進來。放學了?”

“放學了。老師搬新家了。恭喜恭喜。”

“我這是發配邊疆。”

“多麽好的邊疆啊!上帝,求求你把我發配到這樣的邊疆吧。”

“坐吧。”我拍了拍沙發。

“這麽大的一個辦公室,就你一個人用?”程小茜在我邊上坐下來。

“是。”

“太奢侈了吧?你到底是升還是降?不是聽說你被免職了嗎?”

“降。”

“那怎麽比你副校長辦公室還好?”

“性質不同。”我指了指掛在門框上的牌子。

“老師是不是很傷心?”

“我無所謂。”

“拉到。從副校長降為一名普通老師,能無所謂?”

“真的無所謂。我原本就不應該當什麽副校長。”

“什麽?”

“沒什麽。”

“老師的意思是說你自從當了副校長就很背運?”

“是啊。先是離婚,現在又出了這麽大的事。陽江中學建校這麽多年還是頭一次。”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什麽福啊禍啊,福亦如此,禍亦如此。”

“老師似乎大徹大悟了。”程小茜從位置上站起來,走向後窗,然後又折回,“空即是色,色即是空。”

我站起來,沖著程小茜做出欲捶她的動作。

程小茜邊笑邊後退,“施主,其實你根本沒參透這人間的是是非非。”

“哪來的假和尚?”

“嵩山少林寺首席和尚程小茜。”

我笑著重新坐在沙發上。

“怎麽樣?老師。現在心情好點了吧?”程小茜走向我。

“你小子。”

“往近點說,鄧小平爺爺有三起三落;往遠點說,韓信有胯下之辱,蘇軾、王安石、柳宗元哪一個沒被貶過?天將降大任與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

“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我跟著程小茜說。

“所以,他說風雨中這點痛算什麽,擦幹淚,不要問,為什麽。”

“又來鄭智化了。你幹脆唱得了。”

“唱就唱。他說風雨中這點痛算什麽,擦幹淚,不要問,為什麽。”她邊唱邊搖著右手。

“蠻有樣子的。”

程小茜在我身邊坐下。

“怎麽樣?我的表現力好吧?”

“我知道你是專門來開導我的。你爺爺還真沒說錯。小茜是個懂事的孩子。”

“本來就是嘛。其實學校出事的那天早上我挺恨你的。”

“為什麽?”

“我們不是約好了一起吃早飯嗎?我左等右等都不見你。好在周六不上早讀課。要不,準遲到了。”

“哎呀,我完全忘了。”

“哼!”

“對不起。你不知道。我連續兩個晚上沒睡覺。”

“Why?”

“我高中同學死了,守夜。就因為太疲勞了,那天早上才睡到了十點。那天正好是我值班。也正因為我值班未到崗,嚴重失職,教育局才把我副校長的職務撤了。否則,那麽多副校長幹嘛只撤我的職?”

“我猜想你肯定是有事。哎呀,如果那天我打個電.話給你就好了。”

“沒用。我有七個未接來電。”

“……”

“命中註定。”

“是不可逃避的一劫。不過,沒關系,老師,你這麽年輕,還可以東山再起。”

“還年輕?三十一歲了。”

“三十一歲,正當年啊。孔子不是說,三十而立嗎?”

“我是三十而衰。”

“哎呀,老師,你是說一套,做一套。你在班會課上是怎麽做我們的思想工作的?你不是經常激勵我們不怕挫折不怕失敗嗎?”

“這是兩碼事。程小茜,你年紀小,不一定懂。社會關系是很覆雜的。其實,真正的原因是我忽然對一切都喪失了興趣。”

“首先更正一點。我不小了。我不是小姑娘了。我已經十七歲了。”

“十七歲不小嗎?我差不多是你年齡的兩倍。”

“你只不過大我十四歲。我覺得不理解,老師,不當副校長對你打擊這麽大嗎?好像萬念俱灰的樣子。”

“不,不,你理解錯了。並不是撤我的職給我什麽打擊。是這段日子,我經歷了太多。”

“還是為師母的事嗎?”

“不是。你不用猜了。你猜不到的。”

“我不能知道嗎?”

“你不能知道。”

“我就知道你不信任我。虧我那麽信任你。我爸媽離婚,我首先告訴的就是你。”

“這不一樣。我是你老師,你是學生。”

“這有差別嗎?你不是常說要我們把你當朋友嗎?”

“有些事,小茜,是不可以說的。它只能埋藏在肚子裏,任誰都知道。”

“不可以說?”

“對,也不能說。”

“哦。我只是替你擔心。”

“你不用擔心我。我早就想通了。一切都已經過去了。想通了,反而覺得舒暢了。我現在,全身心投入教學,把班級管理好。你們只剩下十幾天就中考了。我要陪你們好好走這一程。”

“這就對了嘛。你看這些日子,你哪關心過班級?”

“我想到這一點就慚愧。”我說。

“大家都知道你遇上了麻煩。可惜,再過十幾天,我們這個班就不覆存在了。真不舍得啊。”

“只存在於印象中。”

“不知道進ru高中還會不會遇到像你這樣的老師?”

“一定會遇到。你別擔心,凡是教你的老師都會喜歡你的。”

“你喜歡我嗎?”

“喜歡啊。你這麽優秀,哪個老師都喜歡。”

“如果我成績不這麽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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