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回信和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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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來秒後後寧城的血止住了。她拿紙按著鼻子,對上我探尋的目光嘆了口氣。

“我現在不想說,你別問我可以嗎?”寧城的聲音輕輕的。“以後有機會,我會跟你說的。”

聽完這席話,我消化了好幾秒點了點頭。

那一刻,我忽然理解了一開始唐佳佳跟我鬧脾氣時的那種心情,被見外原來真的會有種很難受的感覺。

但寧城的話說得很誠懇,我也明白我不該這麽苛求她。人和人的感情是最不能拿尺度去衡量的東西。

於是我讓她好好吃飯註意身體,轉而說起其他的話題。我說魏秦沒跟我怎麽樣,以前啥樣還啥樣,主要是發生了些意外……

我比預料中更快的收到了青夜的回信。

但不是郵件,而是紙質信。附帶一個小包裹被指名郵寄給我,被叫到保衛室拿東西時,我甚至懷疑過是我素未謀面的媽媽要給我交代遺產什麽的。

還好不是。

我挑了午休的時候拆開信封,發現是封字體非常漂亮的手寫信。我一眼就看到了落款處的“青夜”二字,差點嚇得跌坐在地。青夜是怎麽知道是我給他寫信的?

還好,看了信的開頭後我松了口氣。

信上說,江老師是他的故人,是江老師告訴他是我給他發了郵件。

他讓我不必對他的回信有什麽負擔,他只是很感動——“這麽多年了,竟然還有人記得我這顆隕落的星星”。

這是他的原話。

信並不長。

“對於你的疑問,我想了無數種辦法向你解釋——但最終都覺得那會幹擾你的想法。在我看來,你就是大海上剛升起風帆的一只小船,而我實在沒有資格成為吹動你的風。”

“但我們的確有似曾相識的經歷,只不過我選擇了更極端的方式面對這些疑問。”

“我曾認為愛是生命的全部,直到我的繆斯背叛了我。”

我看不懂。為什麽他要跟我說這些?

“性這個東西本就是人類自己發明的概念。它的存在本身可比人類悠久多了。沙漠裏有一朵花,你不知道她,她就不存在了嗎?”

“所以這種還尚待探索的物質根本沒有對錯可言,對錯都是人的對錯,負擔都是人的負擔,你要做的,或許應該是認清自己到底想要什麽。”

“你要追求一方面,註定要放棄另一方面。命運的禮物,只會在暗中明碼標價,這可不是我說的。”

信到這裏就戛然而止。我特地把信紙翻過去覆過來看了好幾遍,確信再也沒有漏看任何只言片語,於是長長舒了口氣。

這青夜老師不愧是文化人,講話看著怪費勁的,但最主要的意思我還是明白了。甚至可以說是醍醐灌頂。

那種不好的事情在他看來不是不好的,也不是好的。可能說起來有點繞,但我感覺我聽明白了。

重要的是我將做出什麽選擇,而不是選擇本身。

我對此已經深信不疑。

我看著信發呆,總覺得心跳莫名開始加速。這個陌生的作家字裏行間語氣捉摸不定,一會兒看著很循循善誘,一會兒又透著濃濃的疏離感。但我不討厭他這樣,可能這就是文化人吧。

總之,我沒有做錯,真是太好了。

那麽,現在我需要想清楚的……果然還是魏秦吧?

我真的喜歡他嗎?

想和他擁抱,喜歡和他親吻的感覺,這就是喜歡嗎?我想要靠近他嗎?想要繼續靠近嗎?

要靠到多近呢?

在一起,到底意味著什麽呢。

我發現光是想象,我得不出任何結論。我把信往桌肚裏放,忽然又摸到了寧城給我的小抄。

我看了一眼,摩挲著那張紙。

寧城認為的喜歡是沒有傷害的感情。這和青夜老師說的沖突嗎?不知道。

打了個呵欠,我忍著困意去打開一同寄來的那個小包裹。包裹裏是一本書,居然是那本他的自傳詩集。

“送給我的讀者。”

書的扉頁裏寫了這麽一句話。我把書摸來摸去,半天過去仍舊有一種巨大的不真實感。這就是傳說中的精神交流嗎?雖然我還從沒見過這位神秘的作家,卻覺得他帶著長輩的威嚴和朋友般的親和力出現在我面前。

我一定要好好謝謝他。

不過詩集內容對我來說還是太晦澀難懂,翻了幾頁,我就覺得困,把書放到一邊開始補午覺。

當然,我沒忘記整件事還得好好謝謝江老師。下午上課前,我直接奔去初中部的教室,想跟江老師道謝。

結果剛出教室,就碰見了來找我的魏秦。

想到最近發生的事和中午我想了很久都沒想清楚的東西,我罕見的在面對他時產生了退縮和迷茫。

但魏秦沒看出來,他很自然的去牽我的手。

“這周要上新的動畫電影,我搞了兩張票,你跟我一起去看吧。”

魏秦語氣帶著央求,“我沒花錢,本來是哥們買給他和女朋友的,結果臨時去不了了,就送我的。”

即使他來我們班找我最近已經成了常態,但我還是感覺四周不少視線聚集過來。

那是包含著Omega和一些女孩們的艷羨的目光。

成為焦點的感覺一次又一次帶給我某種微微的暈眩。我沒喝過酒,但想象中和醉酒的感覺類似。

我看著魏秦,不自覺去握自己的手腕,想看看自己是不是心跳加速了。

“我,我考慮考慮。”我含糊的回答。

“真的嗎?”魏秦一下子笑起來,“我還以為你肯定不答應,放心,請假借口我都給你想好了,我跟宿管阿姨說咱倆回家拿東西,我爸做擔保。”

我努力數著心跳。

一下,兩下,三下……一分鐘好像有一百多下了吧?這麽說,我真的很緊張咯?

我也是喜歡魏秦的?

我迫切的想確認這件事。因為我總覺得,一旦真正確定了,世界對我來說就會有什麽不同尋常的改變——我不知道,但本能的覺得是這樣。

我對魏秦說,我去。

這算是約會了嗎?

我又在吃飯的時候向寧城宣布了這件事情。然後問了她這個問題。

寧城看著我非常篤定的點了點頭。

不過她很快以一副魏秦要帶我去逛窯子一樣的口氣勸道:“你太單純了,萬事還是小心些,去可以,還是跟你家裏人報備一下,你這種Beta可是人販子最喜歡的類型,噴點模擬劑就可以直接捆去賣了。”

雖然感覺她的話很不靠譜,但想到我好久沒有跟姥爺聯系過,還是在去的前一天晚上,也就是周五跟姥爺打了個電話。

當然不是說要去看電影,畢竟宿管阿姨就在旁邊看著。我是想問問姥爺最近怎麽樣。

結果接電話的竟然又是那位堂姐。

“你姥爺在醫院。”堂姐的聲音不知道為什麽壓得很低,“他的病覆發了……正好我正想打電話告訴你呢,這周六你沒事的話,請假來看看姥爺吧。”

我幾乎是在聽完堂姐第一句話後就緊張起來,連忙追問嚴重不嚴重。

我也真是的,這麽久了亂七八糟的事情想了那麽多,怎麽沒去查查肺結核到底是什麽病?我忽然覺得無比懊惱。

現在的品德書上罵得也真不錯,像我這樣的年輕人就是自私而不自知。

“啊,”堂姐的聲音頓了頓,“也沒有非常嚴重,但我想你還是看看他比較好……”

“你在跟他講什麽!”

忽然我聽見姥爺的聲音隱隱約約傳來,還怒氣沖沖的。

我被嚇了一跳。

“就是這樣。市人民醫院。”

堂姐簡短的說了一句,便把電話掛斷。

我惶惶的在心裏念著醫院的名字把它記了下來。雖然堂姐這麽說了,可我還是覺得不安。但為什麽不安,我卻想不明白。

最終我還是沒有忍心跟魏秦說不去看電影,看完了我自己去醫院就行。

結果我的這個決定,為後來的多事之秋拉開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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