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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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或真的只是一場考驗。

“嗯,木春他還給你留了最後一個夢境,你不如就看看?”蝴蝶蘭小聲地說著,有些小心翼翼的模樣,像是怕傷害到南冥最後一絲希望一樣。

“你怎麽知道這是夢境還是現實呢?這萬一連你都是假的怎麽辦?”南冥腦海之中有些接不上,他拒絕相信這一切都是假的。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我把那個夢藏到了你剛剛喝的水裏。”蝴蝶蘭冷冷地說著,她似乎已經看過太多人,在醒來之後不願意相信的事實。

或許南冥心裏也是明白的,木春他再也回不來了。

他沈沈地睡了過去,就像是再也不會醒過來一般。

南冥睜開眼睛看到的,還是那棵大樹。

這次不一樣的是,那棵大樹在彼岸花花海之中緩緩散去,不留一絲餘地。

只待那抹塵煙消散殆盡,南冥看到木春的背影就幹幹凈凈一塵不染地站在夕陽裏。

木春緩緩轉過身來,笑著朝南冥招了招手。

南冥知道,自己已經等這一幕很久了。

故事六 蝴蝶蘭2

如果說這世界上還有一個人會讓你見到的第一瞬間就飛奔過去,那大概是很喜歡了。

木春朝自己招了招手,南冥明明知道那是一場夢啊,還是忍不住淪陷進去,朝木春飛奔跑過去。

“你別慌啊。我又不跑了。”木春好笑地看著他,一派和煦。明明是這麽溫柔的笑容,明明是這麽平淡的一句話,在笑的那一瞬間南冥突然眼淚就忍不住就掉下來了。

“你到底去哪了?”南冥此刻的情緒有些失控,他沒辦法克制自己不朝木春發火,就像是要把這一路的艱辛都蘊藏在怒吼之中再蓬勃地發洩出來。

可在下一瞬那人狐疑地再望向他,就將那怒火盡數化解在春風裏。

“你在說什麽?”木春的聲音一如往昔,就像他才離開了沒有一會兒。

南冥長長地嘆了口氣,臉上的眼淚還來不及擦,沮喪也沒來得及收,“到底還是栽在你手裏了。”

木春看似不耐煩但是足夠輕柔地揉了揉南冥的頭,“雖然我們不認識,但是我能看出來你似乎是很悲傷的。”

南冥頓住了,不是因為木春的手正正好在自己頭上,而是因為木春說,“雖然我們不認識。”南冥的腦子突然一瞬間就像是禪院裏巨大聲鐘鳴,將自己包裹在之中震耳欲聾五臟俱裂,腦海一片空白。

他說什麽?

這片花海究竟是一切的開始還是一切的結束輪回?自己究竟是已經將櫔交給了神木現在自己是在回憶之中,還是說產這神樹的櫔是蝴蝶蘭所造的一個夢境根本不存在而現在的木春也不過是一個夢境?

自己究竟身在何處?

自己一腔孤勇是為什麽?

總覺得一腔孤勇這個詞涵蓋了自己所有的狼狽,它有種奮不顧身的決絕,是全力以赴之後敗興而歸空空如也的頹廢和掃興。

木春在南冥發楞的片刻,看他情緒已經漸漸平覆下來,已經不再激動之後,覺得或許是自己安慰有效了,就轉身想要走。

南冥看到木春正轉身要走的背影之後,就像是第一次遇見時那樣對木春的背影擦了擦眼淚,沖著背影大吼著,“前面那位公子你要是沒有地方可以去,不如考慮一下跟我回家。”南冥笑得就快要哭出來了,臉上的表情又哭又笑的,十分狼狽,還好那人沒有回頭。

那句話,南冥第一次見木春的時候也這麽說過。

此時此刻場景一如初見,人也還是那個人,為什麽故事變得不一樣了。

旋即傳來了木春一聲長長的嘆息,他停下來,轉過身,朝著南冥走了過來,

不緊不緩,像極了他的風格。

他走進了南冥,將南冥懷抱起來了。

南冥被懷抱地一驚,可那懷抱卻再熟悉不過了。

只聽得木春在他耳邊輕輕嘆了口氣,十分無奈地說道,“我原本是想騙騙你的,結果你這麽一喊我還是不忍心了,你太狡猾了,明知是假的你也會再來一遍,經歷這麽多為什麽就是不變呢。”

那語氣如此悲傷,就像是被逼無奈無法做出的選擇一般。

“那你騙我做什麽?”南冥有種失而覆得的感覺,可是又有種馬上要失去的感覺,在這短短幾瞬之間南冥仿佛用完了這輩子僅存的情緒。

可是只有你回來就太好了,南冥還是忍不住笑出來。

“我只是不想你太難過了。”木春猶豫了片刻內疚地說著,“我慢慢解釋給你聽。”

木春在天空中揮了揮手,漫天的彼岸花瓣彌漫了視野,像是天空下起了一片花海。南冥漸漸凝視著這一切,只能看到紅色將自己溫柔地包圍住了,自己已經看不見一切,等到自己親手將擋住自己視線的花都撥弄幹凈,才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家中,正坐在窗邊,小桌上已經有了裊裊茶香,是木春一貫喜歡的味道。

這果然是一場夢,連場景都可以隨意切換,那木春是真的還是假的呢?

可是這真假如今還有意義嗎?

木春坐在南冥正對面,是一副做錯事的模樣,他有些愧疚地看向了南冥,神色吞吞吐吐,有著什麽難言之隱。

終於在南冥喝完那杯熱茶的時候,那熱茶的味道也和真實沒什麽區別,木春終於開口說話了。

“嗯,南冥你是不是從來沒有問過我,我的真身是什麽?”木春的話似乎是從齒縫之中一點一點蹦出來的,“你其實是看不出來的吧?”

“嗯。”南冥淡淡地嗯了一聲,算是承認了自己認不出來的,“不過你名字是木春,那和起來不過就是椿而已。我曾經聽過,‘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歲為春,八千歲為秋。’想來說道就是你吧。”南冥說著的時候,自己心裏也是沒有底的,如果說木春是椿,他這麽長的壽命卻不忍心多陪一陪自己這一輩子,可自己完完全全把自己這輩子交付給他了,想想這個人真是薄情,可南冥自己明明心甘情願,但是又不甘心,很覆雜的情緒交織在胸口。

“我...我其實,不是椿。”木春咬了咬嘴唇,就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一般,“你想必也聽過這文章的一句,‘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

南冥點了點頭,心中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

“我是朝菌。”木春低下頭笑了笑,笑得有些無奈,“我是壽命極短的生物啊,比不得那些上古的神木,我不過是這凡間的滄海一粟而已。之所以取木春這個名字,也不過是因為我渴望那樣長長的壽命,想著如果我就叫木春了,是不是能多活一段時間。可是我又沒有勇氣直接叫做椿,我不過是一個雜草,怎麽能玷汙了神木之名。我多希望我可以這般掩耳盜鈴地活下去,可是我做不到了。”木春說著自嘲地笑了笑,南冥看得一陣心疼。

“我遇到你之後,突然就想長長久久地在這世間活下去了。”木春看著南冥說著,他眼底有淚光閃爍著 如同繁星璀璨在夜空,寂寞而孤獨,“這世間讓人流連忘返,太美妙了。所以我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

“為什麽你覺得沒有你我會活不下去?”南冥嘴硬地反問道,“你憑什麽這麽覺得?”

“因為你來找到了這個夢境。從你開始找的一瞬間,就已經說明了你走不出來的。”木春看向木春他眼神之中是無盡的愛憐,“我既是希望你來找我的,又是不希望你來找我的。你來找我說明你放不下我,可是你一旦決定找尋就已經不可能回頭了,你就已經很難走回去了,我已經說過這世間太美好了,有太多事情是不能夠舍棄的,我不希望你沈浸在和我的過去之中,所以我只能以這樣的方式來告訴你。”

“什麽樣的方式?讓我做夢?做一場以為醒來還會有你的夢?”南冥苦笑道,“木春啊木春,你為什麽偏偏給了我希望又讓我絕望?你知不知道這樣更殘忍?”

“可你在路上,應該是有些許動搖了吧。”木春定定地看著南冥,那眸子裏仿佛明明白白寫著已經看穿了一切。

“可我最後還是來了。”南冥撇了撇嘴,輕輕別過頭去,不看木春的神態,仿佛這樣就可以不動心不動搖一般,“那些故事你安排給我看有什麽意義?你明明知道我最後也不會放棄。”

“我只是覺得想用這樣的方式告訴你,你可能沒這麽難接受。”木春說著,“就在你來的路上其實每一個故事你明明都已經說了出來結果,而且勸了每個人,歸納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可是轉到了自己怎麽就是繞不明白了呢?你都知道,可是你要怎麽才能好好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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