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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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你會忘記我,忘記這個春天的氣息,於你這不過是片刻光陰,生命有更多有意義的事比這值得去記住和珍惜;於我,是一生的執念。所以我自私地想著,能不能蹭一下你的溫度,盡管一瞬,我也想讓你記住我。

緣盡了,風停了,懷抱也空了。

忘空站在原地,還是楞楞的看著,眼前卻只有一片空白了。無法抑制住自己內心的悲傷,誰說出家人四大皆空。原這未開始便註定了結束了的故事,不過是一場玩笑。

忘空突然發瘋想要去撿起那些花瓣,好似收好便可以換回一個桃夭。天邊雷聲隆隆,大雨滂沱,立馬打濕了地面,打濕了忘空的衣裳,夾雜著淚水滴在花瓣上。忘空頹廢地跪坐在地上,任憑大雨如何,一動不動。

老天啊老天,可不可以用我畢生的修為去換那一個月色如水的夜晚,我不嚇他了,換我輕輕抱住他。這一生相思,我往何處說?

世事經年,忘空成了住持,雙鬢盡白,有人問他是否得道,他總是搖搖頭,說,有執念,不得道。

圓寂之時,他想起此生最美好的時刻,擡眼看到窗外的桃樹,漫漫灼灼,一如當初。樹下有人有人眉眼如初,輕笑著,仿佛在說著什麽,卻又什麽也聽不見。

這世間美好之事,到底也只是一瞬間的意外。

“所以最後他們也沒能相見?”南冥聽完之後忍不住問道。

“嗯,沒緣分的事情,你看這老樹,最後不也是枯死了嗎?”小枝丫活潑的聲音跟這個故事結局極為不搭。

南冥聽完之後,無意中捏了捏那枚像板栗一樣的東西。

那小枝丫看到之後疑惑地問道,“那是板栗嗎?你怎麽不吃呢?一邊聽故事一邊吃板栗不是正好?”

南冥聽聞之後沖著小枝丫輕輕拍了一下,就像是拍過鄰家小孩的頭一樣,“這叫櫔。《山海經》有雲:歷皃之山,其上多櫔,方莖而圓葉,黃華而毛,其實如楝,服之不忘。我用它來記錄故事的。”

“大哥哥,那你記錄有什麽用啊?”小枝丫問著。

“因為我有一個很重要的人,他在走的時候,只留下了這個東西,我只能通過這個去找他。可我想在交給他的時候,給他講些故事啊。”南冥笑得溫和。

“那應該是個漂亮的大姐姐吧。”小枝丫說著這話的時候就如同八卦的女孩子一般。

南冥笑了笑,沒回答。心裏卻在默默盤算著,能不能在見面的時候,把這些故事告訴他呢?或者說,不知道要存多少個故事才能見到朝思暮想的這個人。

“那你是要去歷皃山嘛?”

“嗯。”

歇了一晚之後,朝陽一出南冥便要走向下一個地方。

回頭一看,那小枝丫不知何時化成了孩童模樣,靠著那老樹睡得正香呢。南冥頓了頓於心不忍地給他輕輕披上了一層蓑衣。

匆匆離去。

故事一 不死樹1

那晚南冥又夢見了那個人。

依舊是那花海,可那晚那個人已經停住了奔跑,好像在喃喃細語些什麽,南冥想聽清卻聽不清楚。南冥反反覆覆夢到的那個場景原來是他們初遇的場景,可是和初遇卻有著深刻的不同,說不上來哪不對,可就是哪不對。

似乎印象裏那個人不會這麽冷漠地對待身後的自己。

可在夢裏,只要能見到背影南冥依舊很開心。

南冥在夢中好似被水彌漫過鼻息,窒息感將他緊緊困在中央,想逃離可又想觸碰,不過無法逃脫,無法觸摸。

“你收集夠故事,就能找到我了。”那人說話聲音卻消散在了風裏。

就在那人要轉過頭來的時候,就差一點就能看見那人的面容。

夢卻一下子醒了。

南冥醒過來才發現,是有人拿水從頭澆上來潑醒了正在睡夢之中的自己。睜開眼睛時也被眼前景象嚇了一跳,不知是誰家的小娃娃,正和自己大眼瞪小眼。

南冥看著眼前這小娃娃水汪汪的大眼睛突然湊上來的時候,不由自主地發出了一聲驚叫。

“啊——!”

那小娃娃也被他嚇得連連後退。哇地一聲就哭出來了。

好像是有人聽見了那小娃娃在哭,急急忙忙地跑了過來,開始哄那小娃娃。南冥定睛一看,原來是個采藥人,跟自己是遇到同行了啊。

待仔細看清楚了兩人的相貌之後,才發現這兩人長得甚是清秀。

那小娃娃也不過是總角的模樣,一雙眼睛水靈得出奇,黑黑的眼珠滴溜溜地在那雙清澈的眼白裏打轉,看著是活潑可愛古靈精怪,十分惹人憐愛。而那采藥人也是整個人在陽光照射下,有些透明地在發光一樣,正在哄著那小孩子。

那小孩子明明是已經沒在哭了,采藥人越哄卻哭得越厲害,一邊哭一邊偷偷看著那采藥人。

分明是在裝哭。

南冥一下子識破了這小孩子的伎倆,卻看著那采藥人耐心哄著,不由得戳破道,“餵,那小孩別假裝哭了,你剛剛往我臉上倒水的時候可不是這個樣子的。”

采藥人楞了一楞,看了看南冥轉過頭疑惑地向那小娃娃問道,“這附近也沒有河啊,你哪來的水?”

“口水...”那小孩子靦腆地低下了頭,不好意思地承認道。

“....”

一時間,萬物無言。

清早春意也不過正盎然,山林間樹木郁郁蔥蔥,也不乏新芽在陽光穿透之下微微透明發光,山林中有風吹過,樹葉的細微沙沙聲總是格外舒心。

倒也不安靜。

正如夏天的蟬鳴一樣嘰嘰喳喳叫個不停的是那年輕人,他一路跟隨南冥喋喋不休地道歉。南冥正在趕路,平日裏本就不希望人打擾。最開始南冥還回頭好脾氣地說著不打緊的,可那年輕人依舊不依不饒的,那身邊的小娃娃倒是意外地安靜,自己不好意思,耷拉著腦袋悶悶不樂地任由著年輕人替自己道歉。

這麽看來這年輕人倒是很寵這孩子。

再後來南冥就不理會他了。

終於在長時間的忍耐之下,南冥忍不住爆發了。

“我都說百八十次不打緊的了,你怎麽就這般啰嗦。”南冥不耐煩地蹙深了眉頭,沒好氣地回頭說著。

可就在南冥回頭看那年輕人的瞬間,怔住了,這人,不對勁。

那年輕人的眼瞳變得渙散,整雙眼睛裏只有眼珠,卻完全看不見眼白。就像是被黑夜蒙上了一層黑布,揮之不去,在那張煞白的臉上尤為可怖。

南冥何時見過這樣的場面,控制不住自己連連驚叫後退,“啊——!”

那小孩此時卻極為冷靜一掃天真地朝地上吐一口唾沫帶著一絲輕蔑,“我還以為你有什麽本事,也不過如此。”

南冥被一個小娃娃蔑視之後,心中十分不忿,咬牙切齒。只得“你你你”你半天沒你出來。

那小娃娃極為平淡地說著,“他一會兒就會睡著了。”

南冥楞了楞。

他看著那小孩子,居然有些失神。

那孩子的目光中分明住著一個與外表年紀極不相符的靈魂,在晨光之中有著不可明說的悲戚。

南冥此時正坐在年輕人的家中,不緊不慢喝著茶。

那房子位於深山之中,用竹子搭築起來圍成了一個四四方方的庭院,在庭院之中細細鋪上了砂石。走廊上沒有什麽遮擋,隨意一坐就正對著那庭院之中不知名的樹,那樹看體型就像是活了許多年的樣子,不過也沒這麽誇張,可是就要枯死的樣子。

烹茶,坐在那廊間,就想這麽長長久久地待下去,風雲不動,心未動。

南冥在聽那小娃娃說年輕人一會就睡著之後,那年輕人應聲倒地,昏睡不起。南冥一臉黑線,也不可能放著那小孩子將這麽大個人拖回來,南冥只能挑起這個重任將人扛回來了。

於是現在那年輕人在裏屋安安穩穩睡著,那孩子卻提了茶壺款待南冥,順勢就坐在了南冥身邊。

南冥在呷了一口茶之後,看著天空中雲卷雲舒半天才緩緩開口道,“今天天氣可真好。”

那娃娃也不由得順著南冥的目光看向天空,只見雲起雲湧春光明媚。

“說說吧,那年輕人是你的哥哥?”南冥隨意地問著。

“我們沒有什麽關系的。”小娃娃也老成地喝了一口茶,緊接著緩緩地嘆了一口氣,“至少之後就沒有什麽關系了。”

“那他會不會有什麽事?”南冥問著。

“有我在,他自然不會出事的。”小娃娃慢悠悠地答著。

南冥聽著這語氣皺了皺眉,“餵,你這個小娃娃,說話少學大人。年紀輕輕這麽老成不行的啊。”

“我原本就這麽大歲數。平日裏對他裝一裝,面對旁人可就不必了。”那小娃娃滿不在乎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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