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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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虎龍脈中,神荼的身體一僵。

結界之外的張天師猛地站了起來,想要闖進去,結果被結界給擋在了外邊。胖子咒罵了一聲,從背包拿出了什麽想往結界上扔,結果被張天師阻止了。他摸著胡子說道:“等等!”

此時的神荼似乎看到了什麽,無法維持挺拔的站姿,直直地跪倒在地。他低著頭捂著眼睛,嘴裏冒出支離破碎的音節。這番景象看的張天師和胖子十分擔憂,但下一刻,神荼猛地擡頭,眼睛變為金色的蛇形豎瞳,向著某處方向喝道:“停下!”

胖子嚇了一跳,小聲的問張天師:“老張,神荼這是?”

張天師先是無奈地搖頭,後是有些疑惑回道:“心魔劫。”

胖子也嘆氣:“我的娘哎,怎麽偏挑這時候······”

一直旁觀,隱藏於暗中的橙衣女子嘴邊露出意味不明的笑來,離開白虎龍脈了。離白虎龍脈一段距離後,女子打了個電話。哼笑一聲,她拉開了話題:“宋藝,你小子可以把你那顆心放下了······為什麽?”

女子看著白虎龍脈,笑容更大了:“你說寧夏這片——有人敢和鬼帝對上嗎?”

彌漫陰寒的洞穴內,被擠壓碎裂的旅店殘骸四處可見,陣法散發出來的暗芒是唯一可見的光亮,只是想到離這裏不遠的那棵長滿骷髏的黑色枯樹,這光亮就變的尤為滲人。

晴雲平靜的臉上剛露出一絲笑意,猛地變成驚愕。隨之,她突然失力的跪倒在地,妃紅連忙攙扶她。

妃紅小聲念叨了一句:“主人······”

晴雲的身形有些渙散,隱約可見一具猙獰的白骨。她擡手想要做什麽,但是看了一眼妃紅,放下了手。帶著歉意有點釋然的對著妃紅說道:“對不起。”

妃紅輕輕搖頭。扶著她遠離陣法,到了枯樹那裏。

一陣水聲突然傳來,那聲音的來源,卻是那處黑色的陣法。接著,黑色河水憑空而現,以著驚濤駭浪的架勢席卷開來。

這陣法原本就是召喚黃泉的,因為晴雲的咒語,這下子湧現而來的確是幽冥黑水了。

被黑水觸碰到的物體,哪怕是無機質的都迅速被腐蝕幹凈,連著冤魂也被腐蝕著。一時間,響徹耳邊冤魂的哭號聲。伴隨著震天的巨響,黑水輕而易舉的把洞內的殘骸腐蝕殆盡,被卷入的一切都消失在洶湧的水面下。

晴雲那棵枯樹以著巨大的樹身擋在前面,但是隨著哭嚎聲的減弱,妃紅看見了滲透而來的黑水。

青龍墓中。

蘇悠看見陰兵刺進安巖心臟的戟,力量加大,終於打碎了結界。打散了沖來的陰兵,快步走到安巖的面前,看到眼前的景象,不由得一楞。

從他的角度看著的確是安巖被刺穿心臟,但到這裏看,卻能看到那陰兵固定在刺出戟的動作上,壓根沒傷到安巖。他松了口氣反觀安巖,卻沒見到一絲死裏逃生的慶幸。

蘇悠看著兀地消失的黑色陣法,問道:“安巖,怎麽回事?”

安巖迷茫地搖了搖頭:“陰兵突然就定住了,一點頭緒也沒有。”

此時安巖手中的陣法光芒暗淡了下去,打斷了兩人的談話。安巖立刻反應過來是幽冥黑水湧了出來,在侵蝕法陣。連忙加大力量輸送。

同一時刻,龍身化為的安巖正站在四靈陣外觀賞著幽冥黑水的氣勢。一邊發表評價:“幽冥來到人界,威力倒是加大了很多。”之後他搖頭晃腦的向著朱雀龍脈的方向去了。

中午1點,安巖壓制住了幽冥後,來到了晴雲和妃紅死去的地方。

有些可怖的坑洞,處處都被腐蝕的奇形怪狀。可視的範圍內,還有一些未被幽冥侵蝕的怨氣,但是被陽光一照射,也化為一股淡黑的霧氣煙消雲散了。

安巖看著那些湮滅的怨氣,笑容退了下去。他看著看著,眼神漸漸迷離起來。他伸手想觸碰一下化為虛無的煙霧,但是卻在快要碰到的時候,縮了一下,緩緩的收回了手。

蘇悠低聲說道:“去過幽冥的靈魂,大多都是這樣的。化為骷髏,等待魂飛魄散的一天。不過,怨氣散了,表明靈魂裏的執念也散了。塵歸塵,土歸土。能安息也是件好事。”

安巖古怪的笑了一下,沒說話跳到坑中,向著別的地方走去。

遠遠的看見了一抹淡色的紅,走近一看確是開在這毫無生機的坑洞中,兩株相互依偎在一起的彼岸花。

安巖站在離花一步的地方,遙遙觀望著。

安巖的目的是就是記載晴雲生前記憶的彼岸花,借此查查那個前世引起幽冥暴動的人是誰。可是······安巖眼珠子轉了轉,側身返回了。

下午2點,一家餐廳中。

紅葉前面擺著一杯咖啡,裏邊正好映出安巖和神荼回到旅店的一幕。她嘟嘟囔囔的著什麽,向著杯子裏打了一團黑氣,裏面的畫面又是一轉,出現了一美艷女子——別塵。她風塵仆仆的似乎正向哪裏趕去,面容焦急。

紅葉秀眉夾起,平添一份柔美,引得餐廳的多數男性直冒紅心。她說:“真慢。”

坐在對面的阿諾頓了一下,放下吃了一半的飯菜:“我吃飽了。”

紅葉仍看著咖啡裏的景象,隨意的應付了一聲。她輕輕搖了搖咖啡,裏面的景象隨之消失,牽起一絲笑容,她又說道:“如果你們再這樣寸步不離的監視,那我就直接撕毀協議。”

坐在餐廳角落的紫輝踹了睡覺的蕭紅一腳,蕭紅身體動了一下,換了個姿勢繼續睡得死沈。紫輝望天,淡淡的說道:“蕭胖。”

蕭紅猛地站起,帶著嬰兒肥的臉還有紅印子。怒喊著:“我這是豐滿!紫輝你個混蛋!”

瞬間聚集了全餐廳的目光。

蕭紅不好意的笑了笑,小心地坐下,說道:“你幹哈!”

“隨時隨地都睡你是豬麽。”紫輝白了她一眼,用下巴指了指紅葉:“自己看。”

然後蕭紅就看見一臉笑容的紅葉,瞬間蔫了。

蕭紅和紅葉談完,知道她的意思後沒忍住反駁道:“那你又殺了我的任務人怎麽辦?”

紅葉笑的更開心了。

蕭紅立刻就在心裏補出了潛臺詞:殺一個和殺一群有區別?再墨跡連你一起整死。於是,蕭紅非常不情願的說道:“不會再監視你了。”

之後蕭紅和紫輝就被趕出了餐廳。

蕭紅小聲說道:“怪不得一直找不到她的情緣,脾氣真差!”

餐廳裏的紅葉眼中的淡定霎時間不見,冷冷的目光直直看向外面的蕭紅。手中凝出一團黑氣,打了出去。

在阿諾的記憶中,每次紅葉聽到有人談論她的煙緣,那個人就一定會連靈魂一起被紅葉毀的幹凈。打出一團毫無殺傷力的黑氣,不是紅葉的風格。於是阿諾問道:“為什麽沒殺她?”

紅葉扔掉手中的杯子,聲音冷的簡直掉冰碴子:“她身邊的男人稍微麻煩一點。”

又是一個夜晚。

安巖坐在床邊看著窗戶發呆,莫名的惆悵。手裏摩挲著一只玉瓶,裏邊的血液閃爍著溫暖的紅光。

這只玉瓶裏面裝的是朱雀的血淚,安巖的龍身交給他的時候,安巖也一並接受了朱雀死去的情形。

與其說是死亡,不如說解脫。不斷被抽取生命力,清空的記憶······哪一件都不一件好事。

朱雀獻祭,化為齏粉的畫面清清楚楚的告訴他,小杜和小黑也赴了黃泉······那時候,他送走胖子和老張的時候也是這樣一個秋天。也許那個女人說得對,只要在這條路上走下去,他身邊的人就會一個一個的失去生命。或許有一天,某座墳墓——不,連墳墓也不會有。他想起小黑說的“大雪天”,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安巖嘲諷著:“居然是雪天啊······”

話音未落,他呆了一下,看向房間的門。隔著厚厚的門板,神荼的身影立於門的那邊,神荼眼中的金色漸漸褪去,此時正沈默不語的原地佇立著。

安巖感受到他的存在,嘴邊揚起笑容,輕輕喚了一聲:“神荼。”

神荼沒有回答,門的那邊靜悄悄的。

安巖恢覆了他那副嬉皮笑臉的做派,只是眉宇間掩不住的暖意,連著入秋後變冷的空氣都染上了熱氣。

淩晨1點多,安巖仍然沒睡。突然他耳邊響起一聲輕響,安巖立即閉眼裝睡。

來人輕巧的走到安巖床前,開始解安巖左手纏著的繃帶,安巖抓住他,一個翻身壓住來人。悠悠說道:“其實,我很好奇神荼你的心魔劫是什麽哦~”

來人正是神荼,那雙金色的眼睛在月光下熠熠生輝。

安巖的眼睛猛地瞪大,一手固定著他的位置,另一只手慌張的解開神荼左手上的繃帶。繃帶落開後,安巖的逆鱗下,神荼手背上的印記清晰可見。

安巖眉頭一皺,神荼開口了,臉上掛著壞笑:“逆鱗已經被我吸收了,正如你所想的,我就因為,你的逆鱗產生的。”

安巖一晃神,神荼擡手一擊,安巖被打倒在床。安巖看著神荼一步一步靠近,笑容僵住。

神荼之力再加上鬼帝之力,可不是半吊子的安巖可以對付的。安巖也很清楚這點,他咽了口唾沫,心裏衡量著如何逃跑。

“我不會殺你的,你不用想著逃跑。”神荼又是一笑:“或者說我舍不得殺你。”

安巖心中一動,對上那雙和自己一般無二的金色蛇形豎瞳。

神荼笑容擴大,漸漸逼近了安巖,慢慢的把安巖壓在了床上。他的嘴唇在安巖的耳邊輕輕蠕動,熱氣噴灑在安巖的耳邊,透過皮膚直直到達安巖的心底。那聲音輕輕的,像是羽毛般拂過安巖的心底:“安巖,我是誰?”

安巖的眼睛慢慢地滑向他,在心底慢慢回答,他是神荼。

第三卷:妄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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