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2章 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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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耗在九月初如期傳來,舉國皆殤。

夢莊大隊哪怕再天高皇帝遠,也受到了不小的影響。那些歡快轉移加工廠、展望未來準備開始新生活的人都緩了緩,低調了許多。

但日子還是要過,在他們完全把加工廠給成功轉移時,幾乎快一年沒出現的汪醫生,終於帶著最後的審批回來了。

“夢莊大隊這塊地,現在全部批下來了。”汪醫生把批文給她看,“等最後這批人搬幹凈,你把種植安排下去。新藥的市場反應很好,供不應求,可是為我們賺了很大的外匯。”

風知意看了看文件,“好。”

“還有,軍事化管理也批下來了。就附近那個軍營,將會給他們增加300名士兵,然後從那裏總共調500名士兵在這裏安營。”

說著,汪醫生又拿出一個審批文件給她,“這是對接文件,到時候會有名營長來這裏管理軍營。你看著安排一下,在哪裏建宿舍比較合適。反正,要最大化利用這裏土質的特性,種出更多優品質的藥材。”

風知意接過文件點點頭,“就在我家這附近吧。大食堂就不拆了,當做軍營公共食堂好了。”

“可以,這個你看著安排就行。”說完,汪醫生又從公文包裏拿出一封信,“這是老首長給你的信。老首長說,你的想法很好,但是近期不適合輕舉妄動,讓你先在這裏好好種藥材,小孟最近也別出去。”

說著壓低聲音,“老首長他們,在準備收拾那四個人。到時候,可能會出點亂子,但應該波及不到這邊來。”

他這話說得風雨欲來,風知意立馬了然了,點頭。

汪醫生是百忙中給抽空回來的,交代完風知意事情,茶就喝了半盞,就匆匆忙忙地趕了回去。

他離開後的第三天,一個營的士兵到了。隔壁那個軍營的營長管著這一片數十個偌大的煤礦,無暇分身,所以另派了人來。

這次來的營長姓曹,四十來歲,他起先還以為研究辦的那老學究是負責人,誰知老學究指指風知意這邊,才抱歉失笑,“真是英雄出少年!我為我們國家能出現您這樣的年少人才而感到驕傲自豪!”

“您過獎了!”風知意跟他客套了兩句,就迅速進入主題,把安排跟他商量下去。

地裏的莊稼已經全部收成,現在就可以開始忙活著把藥材種植下去。

至於宿舍,大隊裏的人還沒有搬完,就把在宿舍規劃區、原來人家已經搬走的地方,邊拆邊建,戰士們就先住著帳篷。

好在現在秋老虎還在,這山清水秀的地方也沒什麽汙染,這對於經常野外露營作戰的士兵來說倒也沒啥。

大部分士兵來的第二天就立馬投入種植,一小部分則負責拆建,這倒是加快了原本社員的搬遷速度。

忙忙碌碌到十月初,夢莊大隊的人終於徹底全部遷移出去。

至此過後沒幾天,京市陸陸續續地傳來了好消息。一直到十月底,十年的動蕩和陰霾,終於徹底過去。

牛棚那幾位老人,也陸陸續續地傳來了平反的消息,激動得相互攙扶著蹣跚落淚,一一都來跟風知意夫妻倆道謝辭別,“這幾年,多謝你們夫妻倆的照顧。要不然,我們幾個老骨頭,可能就等不到今天了。”

對於這幾個人的暗中照顧,風知意幾乎沒有出過面,都是孟西洲跟他們接觸,所以這次也是孟西洲為主接待他們,“老爺子客氣了,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我記得在最初,老爺子也幫過我的。”

上輩子在他們剛下放到這邊時,孟西洲那時也不過才15歲,餓得還不如十二三歲的小孩大,經常挨打受磋磨,好幾次都是這幾位老人暗中伸出援手。

所以,這才是孟西洲這輩子願意暗中照顧這幾位老人的原因。

老人笑著抹了抹眼淚,“就給了你半個硬邦邦的糠米饃饃,也值得你記到現在。”

“可那一飯之恩,卻著實救了我的命。”孟西洲是真心感恩,“不然,那個時候我可能就餓死或病死了。”

那他上輩子就報不了仇,這輩子也遇不上他妻子。

要不是惦記著上輩子的那一飯之恩,這輩子他回來決定跟夢莊大隊同歸於盡前,就不會最後去看眼牛棚,也不會一眼看中他媳婦兒,更不會有他今天。

思及此,孟西洲眉目感恩溫柔地看了眼身邊的老婆孩子,“也不會到現在有妻有子,生活光明。”

遇不到他媳婦兒,他想必還是上輩子那個臭水溝裏見不得光、人人喊打的惡鼠,要不就是早已跟夢莊大隊所有人一起化為了灰燼枯骨。

老人也想起那艱苦的歲月、那暗無天日的過往,不禁微微感慨地跟孟西洲聊了許多舊事,最後還表示孟西洲夫妻倆,以後若有需要,去京市/海市/廣市等地方,盡管找他們便是。

因為後來幾年中,又陸陸續續來了幾位老人,孟西洲暗中給前三位對他有恩的老人照顧時,一塊照顧到了,他們都記下這恩情。

一直到立冬,幾位老人終於都陸陸續續地返鄉了。

送走最後一個老人,也就是宋宗洺爺爺和宋宗洺之後,藥材終於全部種滿了夢莊大隊的田地。與此同時,軍營的宿舍也全部造建好了。

整個夢莊大隊——哦不,已經改名為特殊藥材培育基地,面貌煥然一新,再也沒有那灰撲撲的臟舊泥土茅草屋,全是一排排整齊幹凈明亮的軍營宿舍,井然有序,站在遼闊的藥田裏,像是田野守護人。

而風知意那屋子院子,在這一群風格硬朗簡潔的宿舍群中,就像是一群東北硬漢後面,墜著一個清秀淡雅又格外嬌軟的江南小姑娘一樣,別具一格,也讓人耳目一新。

每天早上,小孟灼在“一二一、一二一”部隊晨訓的口哨中醒來,就一骨碌地爬起來,自己熟練地套上衣服襪子,先跑到大房門口沖裏面正在餵孩子吃早飯的風知意交代去處,“娘!我去跑步步了!”

風知意回頭莞爾一笑,“好。小心點兒!”

“嗯!”小孟灼再沖到木屋門口,坐在小廊木階上邊穿鞋子邊沖著廚房喊,“爸爸!奶奶!奶奶!”

正在忙著做早飯的孟西洲伸出頭來看到他一笑,“早給你準備好了!你快過來刷牙牙洗臉臉。”

夢莊大隊的人全部搬走,風知意和孟西洲擔憂的情況倒也沒怎麽出現。

因為小夥伴們還沒徹底走完的時候,新來的部隊那些腰板挺直、氣勢恢宏的士兵強烈引起了小孟灼的註意,看得他兩眼放光,每天跟著那些兵哥哥或者說兵叔叔後面跑。

夫妻倆隨他去,畢竟跟著部隊作風學多了也是好事。最重要的是,小家夥找到了這麽多“大玩伴”,不會孤單寂寞了。

“好。”小孟灼迅速穿好鞋子,跑到廚房接過他爸爸給他擠好的牙膏刷好牙,然後揚起小臉,讓爸爸給他洗好臉和手、擦好香香,就接過溫好的、摻了果肉的羊奶,咕咚咕咚一口氣喝完了,就立馬帶著二狗子往院門那跑。

孟西洲在後面交代,“早點回來吃早飯。”

“知道了。”小孟灼應著跑出院子,就看到一隊士兵從他們家門前跑過。趕緊跑上前去,墜著他們後面跟著像模像樣地跑。

可他那小短腿,怎麽可能跟得上兵哥哥們的晨訓?所以沒跑幾步,就掉隊了。

不過沒關系,後面一個晨訓的隊伍又跑過來了,小孟灼又墜在他們後面跟著跑。

就這樣,掉一個就再墜一個,小孟灼玩得樂此不疲。一圈跑回來,他能墜十幾個甚至幾十個隊伍。

一開始,士兵們對屁股後面墜著這麽一個小蘿蔔頭還目不斜視。後來混久了,閑暇時,都開始逗小蘿蔔頭說話了。

畢竟,聰明乖巧又軟萌可愛的小孩子,簡直就是開心果小天使。

再加上,小孟灼人小鬼大,風知意夫婦也有意識地教養,只要他好奇的,都會詳細地給他解釋教導,所以就比同齡人見識多些。

孟西洲還經常帶他上山下水地到處竄,人也聰明機靈活泛,甚至在比打彈弓時,還把一個小士兵給比下去了,把士兵們逗得哈哈大笑。

所以啊,這還沒到半年呢,小孟灼居然就混成了這個軍營裏的團寵。走到哪裏,都被人“飯飯、飯飯”地叫。

這一日孟西洲帶著孩子去山上砍柴,為過冬準備柴火。

因為就在淺山範圍,孩子在這一帶也混熟了,他身上又帶著風知意給他防蛇蟲鼠蟻的香包,還有這附近到處都是士兵也在砍柴,就由著他帶著狗子去摘這個時候正紅正甜的山楂。

但不知是夢莊大隊的人都走了這裏安靜了許多的原因,讓藏在大山裏的動物敢跑出來了;還是小孟灼從軍綠小背包裏拿出來吃的牛肉幹靈氣四溢,他尋著尋著野果,居然撞上了兩頭大野豬!

對於這種大家夥,小孟灼只在他娘給他看圖識物的小圖冊裏見過。雖然聽他娘科普過這種大野豬兇猛危險,但並不太能理解那是啥意思。

所以一個照面,他第一個反應就是睜大眼驚嘆,“哇!大豬豬!”

倒是二狗子瞬間炸毛,直立起來,兩前肢迅速抱起孩子,兩後肢像人腿一樣,即刻跑出了殘影!

小孟灼摟著二狗子的脖子,朝後看到那兩頭大野豬目露兇光、那麽狠猛地咆哮著追上來,這才意識到危險有了害怕,“狗狗快跑快跑!大豬豬要追上來了!”

二狗子抱著孩子狂奔,並且“汪汪汪”地狂叫,引起了離此並不遠的孟西洲、以及也在山上砍柴的士兵們的註意,紛紛跑過來看到兩頭大野豬在橫沖直撞地追著孩子跑,頓時都眼睛一亮地驚呼一聲,“我滴個娘欸!”

然後都手握柴刀繩索地圍撲上去,幾十個士兵費了一番功夫,把這兩頭撞到“碗”裏來的大野豬給擡了回去。

下山回去的路上,看著士兵們興高采烈地唱著山歌、“喲謔”地吆喝著氣勢擡著野豬往回走,負責儲備柴火過冬的炊事班老班長從口袋裏摸出一大把紅山楂,笑呵呵地塞給被孟西洲抱著走的小孟灼的小背包裏,“飯飯,怕不怕?”

有二狗子護著,小孟灼還真沒怎麽被嚇到。特別是圍觀了士兵們勇猛撲倒制服野豬的全過程,胸膛裏有股激蕩的情緒在臌脹。而且,士兵們收獲的喜悅情緒也感染得他激動又興奮,小胸脯一挺,“不怕!”

老班長哈哈笑,讚賞地摸摸他的小腦袋,“真厲害!居然都沒被嚇哭!以後肯定也是個勇敢的小戰士!”

雖然這麽誇獎和鼓勵,但轉頭還是對孟西洲有些嚴肅地說,“你也太大膽了,帶孩子上山還讓他自己到處跑,這多危險!”

孟西洲也是一臉後怕地檢討,“是我粗心了,主要這山上好多年沒看到過這種大家夥,還以為沒了。”

而他帶著孩子在這山上也浪了差不多快兩年,都熟門熟路了。更何況,還有異常機敏的二狗子陪著,孩子又沒走多遠,他是真沒想到。

所以之前看到野豬的一瞬間,他也給嚇出一身冷汗,第一時間就去抱孩子。

可沒想到,二狗子在山上比他跑得還快、還靈活,他都沒能追上。所以就幹脆讓二狗子帶著孩子跑,自己則和士兵們撲上去攔截野豬。

“這種深不見底的大山裏,不可能沒有這種大家夥的。”但是這種靠著人煙田野的淺山範圍,確實難得見到這種大家夥,所以老班長覺得可能是,“估計是這裏的人搬走了,人氣兒少了,動物就出來了。動物啊,其實對人氣兒最敏感。”

孟西洲認同點頭,“可能就是這個原因,此消彼長。”

其實他還覺得,應該是大山終於從饑荒中緩過氣來了,被人類都快吃沒的物種又開始漸漸覆蘇繁衍多了。

“嗯。”老班長點頭,低頭看到在前面走著的二狗子,不由目露喜愛地驚嘆,“說起來,你家二狗子可真聰明!我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看到有狗子居然抱著孩子,用兩只後爪子狂奔的!還跑得如履平地、快如風影。哎喲!這都跟人一樣!”

其實第一時間,他也是跑去救孩子的。卻發現,他居然追不上那還抱著孩子跑的二狗子!頓時心裏驚詫極了!

孟西洲笑了笑,不著痕跡地遮掩,“這狗子在飯飯出生沒多久、它自己也剛出窩的時候抱回來養的。從小跟飯飯一塊長大,跟飯飯感情好,指不定把飯飯當成自己孩子來疼。動物在遇到危險的時候,發揮的潛力總是無極限的。而且,我們從小又有意識地訓練它保護飯飯,所以它比尋常的狗子要聰明機靈些。”

老班長深以為然地點點頭,“嗯,這倒是。”

一路閑聊著下了山,孟西洲怕嚇到風知意,本來不想把孩子遇到野豬這事兒告訴她的。但又想軍營裏增添了兩頭大野豬,還有飯飯一個小孩子肯定也藏不住話,他媳婦兒那麽聰明,怕是也瞞不住。

正猶疑著要不要告訴她呢,誰知他帶著孩子一回到家,風知意就笑盈盈地迎出來,“遇到大野豬了?”

孟西洲一怔,“……你怎麽知道?”

風知意笑而不語地從他懷裏接過孩子,暗自檢查了一下孩子沒什麽事,摸了摸他的手腳,確實沒有肌肉顫抖等生理性的害怕,問小孟灼,“怕不怕?”

其實,二狗子掃描到有野豬靠近的第一時間,就跟她說了,並問她是直接擊斃還是驅趕或者避開怎麽著?是她下命令讓二狗子帶著孩子跑,把野豬引去送給部隊的,順便給孩子長長見識和膽量。

“不怕!”小孟灼很興奮,“娘!真的有大豬豬!那個書上畫著的大豬豬!”

風知意笑,“那你打得過嗎?”

小孟灼認真地想了想,搖頭,“打不過。大豬豬好大好兇!跑得好快!”

“那你跑得過嗎?”風知意繼續問。

小孟灼還是搖頭,“跑不過!大豬豬比爸爸跑得還快!”

他被二狗子抱著跑時往後看,看見孟西洲從旁邊追來,居然還沒有後面追著他來的大野豬跑得快。

風知意笑,看了眼孟西洲。孟西洲倒是不介意地揉揉小孟灼的小腦袋,“知道危險就好。”

他就怕孩子無知無畏的,連危險都知道。

風知意則繼續問小孟灼,“那以後遇到了大豬豬怎麽辦?”

“狗狗跑得過啊!”小孟灼理所當然地道,“狗狗會帶著我跑。”

風知意見此問,“如果狗狗不在呢?”

“那我就爬樹!”小孟灼可記得他娘教他的,雙手一張,“爬大大又高高的樹,然後吹哨哨喊狗狗來!”

風知意笑,“對!真聰明!”

說著,帶孩子洗了下手臉,換了下衣服,“好了,去跟弟弟說你遇到了大豬豬,順便去教弟弟以後遇到了大豬豬怎麽辦?”

“好!”小孟灼立馬跑去執行作為哥哥的責任和使命感。

孟西洲幫著風知意做晚飯順便問,“媳婦兒,你還沒說你是怎麽知道的?”

“有當兵的提前跑回來說了,”風知意隨口解釋道,“我正好在路邊的籬笆旁撿雞蛋呢,看到有兵娃子一路高興地跑回來說逮著大野豬了。”

“哦。”原來是這樣,孟西洲切著菜了然了,敢情他媳婦兒壓根不知道是孩子遇到了大野豬,可能以為是那些士兵遇到大野豬給逮回來了。

孟西洲暗暗松了口氣,決定“將錯就錯”地讓他媳婦兒誤會下去得好,免得嚇到她。

做好晚飯,一家人正準備開飯時,曹營長那七歲的兒子興奮地跑來,“飯飯!飯飯!”

曹營長結婚晚,四十多歲了才有個七歲的孩子。上個月他媳婦兒帶著孩子來隨軍了,那七歲的曹強就跟小孟灼玩在了一塊。

畢竟,整個軍營裏,除了風知意那兩個還不到周歲的雙胞胎,就他們兩個孩子。

“欸!”小孟灼立馬擱下筷子,從椅子上爬下去,快速地跑去院門口,“強子哥哥,什麽事呀?”

曹強高興地說道,“我爸爸喊你去吃大野豬,讓你爸爸媽媽也去!”

這臨近年關時,大山居然給他們部隊送來了兩頭大野豬,這簡直就是給他們送年夜飯的大葷菜啊!

所以野豬擡回去,當場就熱熱鬧鬧地殺年豬!

想著小孟灼是“頭號功臣”,所以曹營長著兒子來喊人。

緊隨孩子出來看看是什麽事的風知意見此笑道,“我這邊已經做好飯了,不吃會浪費掉。我跟你孟叔就不去了,你問問飯飯去不去?”

這個時候,小孩子都知道不能浪費糧食,所以曹強就問小孟灼,“那飯飯你去嗎?”

小孟灼有些猶疑地看向他娘,“娘,我去嗎?”

因為之前他跟部隊裏的那些兵叔叔混熟了,有時候吃飯時間在食堂裏,每人餵他一口,他就吃飽了。

後來風知意發現後,就告訴他說,那些兵叔叔每個人的糧食都有限,他吃了的話,那些叔叔就吃不飽了。

所以小孟灼謹記著,不可以隨便吃那些兵叔叔的東西。還開始有背軍綠小背包的習慣,裏面放滿了果幹肉幹糖果等零食,哪個叔叔隨手塞給他什麽好吃的,他就跟拿東西跟人家換。

“這是你的事呀,”風知意一向鼓勵孩子獨立思考、獨立行事,“你自己決定。”

小孟灼想了想,他爹娘從來不少好吃的給他,他倒是不饞,不過他想去玩,就說,“那我背小包包去。”

風知意莞爾,“好。”

小孟灼立馬跑回屋跟曹強道,“強子哥哥你等等我!”

風知意也想起什麽,轉身回屋拿了一瓶蜂蜜出來遞給曹強,“這是我們家自己釀的蜂蜜。如果你們熬湯的話,讓你媽媽把這個放湯裏,能除掉野豬膻味,還好喝又營養。”

“好!”曹強接過,“謝謝風姨!”

然後跟背了小包包出來的小孟灼,小兄弟倆快快樂樂地跑出了院子。

風知意送到院子門口,“吃完飯早點回來。”

“知道了,娘!”小孟灼帶著二狗子,跟著曹強頭也不回地跑了。

風知意失笑,“這孩子!”

回頭看到孟西洲抱著兩個小的走過來,已經十一個月大的兩孩子“媽媽、媽媽”地伸手過來要抱抱,“怎麽了這是?你不是在餵他們輔食嗎?”

孟西洲一手抱著一個有些頭疼,“估計是看著他們哥哥跑了,吵著鬧著非要追出來,小碗都差點給他們倆掀翻。”

風知意接過一個,哄著他們倆往回走。

吃過晚飯,給兩孩子餵飽了、洗過澡了、哄睡了,天都黑了好一會,風知意見小孟灼還沒回來,正要讓孟西洲去找回來,小孟灼被陸佳良和一個戰士給送了回來。

小戰士還給他們拎了一大塊野豬肉來,開玩笑地說,“營長說,飯飯是立了大功的頭號大功臣!這是獎勵給他的。”

所以這是公正公平的論功行賞,不能拒絕。

風知意失笑,其實就兩頭野豬,整個軍營裏幾百號人,每個人能吃到一兩口都不錯了,還給他們家這麽一大塊。但想著,這應該是曹營長特意分出來給他們家的,也不好推拒了這份心意。

風知意道謝接過,回了一大包十幾只秘制的小山雞,也沒說裏面是什麽,就說,“這是山裏撿的山貨,不值得什麽,算是我給大夥兒的年夜飯裏添個味兒。”

小戰士目光清澈,笑容憨憨地道謝收下了。他作為經常跟風知意家打交道的部隊代表,清楚風知意脾性,知道是拒絕不了的,索性就收下。

送走小戰士,風知意回頭接過在爸爸懷裏玩累得有些昏昏欲睡的小孟灼,帶他去洗完澡、哄他入睡之後,出來廳裏,聽到陸佳良在跟孟西洲說,“……嗯,明天就走。”

風知意上前去,挨著孟西洲盤腿坐下,“回去過年嗎?”

“對。”陸佳良點頭,倍感輕松自在地笑道,“雖然還沒到放假時間,但現在這裏只剩下我一個知青了,也不計工分什麽,更沒規定我什麽時候放假。研究辦那邊,是隨便我什麽時候回去,說現在也沒什麽活兒忙。”

風知意點頭,這個確實。不然一般知青放假,最早都要到年底二十七八。

“而且,”陸佳良看了看外面黑漆漆的天,“眼下這天氣越來越冷了,我怕過兩天會下雪,大雪封山就跟去年一樣不好出去了。”

去年知青回去,被大雪封山,就很費了一番功夫才去縣城坐火車。

“確實早點回去的好。”風知意問,“那年後還回來嗎?”

“回啊!”陸佳良回道,“雖然那事兒過去了,但知青返不返城、回不回鄉的安排還沒下來。我家這兩年情況不太好,也沒法把我調回去。就算調回去了,也是得找個工作,那還不如在這裏輕松自由地呆著。”

風知意想著距離恢覆高考還有八個月,“應該快了。”

陸佳良眼睛一亮,“有內部消息?”

他在研究辦幹了一段時間的活,現在大概知道風知意是個什麽身份地位了。

風知意賣了個關子笑了笑,“等你過了年回來,我再告訴你。”

“行!”陸佳良也不急於一時,愉快地告了辭,第二天就打包行李回了去。

他走的第二天,大雪就落了下來。

僅僅一夜,就銀裝素裹,小孟灼看到大雪就興奮地撒丫子朝外跑,“娘!我去找強子哥哥堆雪人玩!”

風知意追著後面交代,“手套不許摘下來,帽子也不可以拿下來!”

“知道了!”小孟灼一溜煙兒地跑出了院子。

風知意折回屋時,看了眼外面紛紛揚揚的鵝毛大雪,跟孟西洲感嘆,“幸虧陸佳良走得及時。”

這又是要大雪封山的節奏啊!

“嗯,”孟西洲盤算著,“過兩天我去把年貨給弄回來,你有沒有什麽想要的?”

“你看著辦就好。”風知意對這方面的要求不高,反正每次孟西洲都比她想得周全,“如果可以的話,你看看能不能多弄點來,給大食堂裏也送點去。”

這裏現在就兩口鍋,他們一家,和大食堂。軍營裏所有人,包括研究辦,現在都是在大食堂裏吃。

怎麽說,她在某種意義上,算是這裏的最高領導。這都過年了,怎麽樣,也得“犒賞一下三軍”,表達一下關懷吧?

孟西洲笑,“好。”

外面現世安穩,這個小山村裏日子就格外地安寧。

而且,這裏除了紀律嚴明的部隊,就是一心只顧搞研究、兩耳不聞窗外事的研究辦,以及他們過小日子的一家五口,關系明了簡單,氣氛和諧愉快。

過了兩天,他就去外面弄了整整兩大卡車的年貨來,留夠自己小家要吃的,大部分都送給了部隊,把純樸的士兵們感動得不行。

待過年時,他們一家和部隊裏一起過了個溫馨熱鬧的年,小孟灼是軍歌都會吼兩三首了。

待來年雪化了,陸佳良在元宵後回來,給他們家送來了一大堆從海市帶回來的特產,孟西洲給了他一套高考資料,“好好吃透了,有用。”

陸佳良怔了怔,隨即有些明白過來,深吸口氣,眼眸明亮地感激笑道,“謝謝!”

瑞雪兆豐年,又收獲了一批藥材準備再種下去的陽春三月,風知意夫婦準備給兩小兒子過周歲時,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老首長跟又許久不見的汪醫生一塊過來了。

老首長難得精神矍鑠、神清氣爽,“你要的山頭,我給你跑下來了。”

風知意感謝地接過文件看了看,看到最後笑容漸漸消失,“國家就出那麽一塊擱在那也沒什麽用處的荒山,然後啥都不出、啥都不管,就要占一半股份?怎麽盡想著占我便宜、剝削我呢?”

老首長哈哈大笑,“別這麽說嘛!這是給你開的先例。你這學校真辦起來了,負責這一方人民子弟的教育未來,若有什麽事或有什麽需要,國家能不給你撐腰、能不給你支持?”

“那我沒有錢,給我點資金支持唄!”風知意伸手,像跟家裏討要創業基金的孩子。

“沒有。”老首長如老賴一樣一兜手,“現在家裏窮,還希望子女給家裏掙錢貼補家用呢!”

風知意嘴角微抽,“……行吧。”

不管怎麽樣,地總算拿到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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