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6章 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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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老爺子比想象中的更看重風知意一些,所以孟西洲一個多月後回來,看到風知意還安然無恙地呆在小樓裏,是有些詫異的。

待和風老爺子一塊吃了晚飯後再說了會事,一回到他們自己的房間,孟西洲就迫不及待地伸手要抱抱,“快給我抱一會!”

“別鬧,我要餵孩子。”風知意卻推開他,抱著孩子坐在沙發上。

“怎麽又要吃?”孟西洲疑惑,“晚飯前他不是吃了一次?”

“那是六點,現在快九點了。”風知意解釋,“他現在三個小時吃一次,這時間差不多了。”

“那這樣是不是很辛苦你?”孟西洲跟著坐過去,待她把孩子餵著了,才有些心疼地伸手把他們娘倆都抱在懷裏,“晚上都你自己帶了是不是?怎麽不讓阿姨幫幫你?咱們雇傭她來,不就是為了幫你帶帶孩子的嗎?”

之前他在的時候,孩子起夜、哭鬧、換尿布都是他來,他媳婦迷迷糊糊地餵下孩子就行,並不怎麽影響她休息睡眠。

“還好。”其實她都有利用空間裏的時間差調整作息補充睡眠,風知意低頭溫柔地看著孩子,“這是我的孩子,我不想假他人之手,我想親自養育,一點都不想分給外人。”

這就是風知意某種方面的霸道了,一個孩子對母親的感情,她想要完完整整的、純粹的,不分給別人一絲一毫。

因為讓別人參與了的話,那孩子難免也會對別人有這方面的感情。

就比如她以前的弟弟有奶媽,後來長大了,跟奶媽親近得比親媽還甚。她媽就經常為這事跑來跟她哭訴、讓她做主,她看著都覺得膈應糟心得慌。

可她怎麽做主?感情這東西,有了就是有了,不是人為可以控制的,也不是能夠抹掉的。

所以風知意在感情上,有非常高純度的潔癖、和霸道不講理。

孟西洲卻對她這全心全意的霸道母愛微微動容,和她一塊低頭看著孩子,“這小子可真幸福!”

“那你呢?”風知意擡首笑問他,她自認為對他的感情也是全心全意的、完整霸道不講理的。

孟西洲有些委屈地蹭了蹭她鬢角,“孩子出生之後,我感覺你都快看不見我了,滿心滿眼的都是孩子。”

他感覺,他似乎生了個“情敵”。

風知意笑,側首親了他一下,“你這麽大的人了,還要我時時刻刻看著嗎?”

“要!”孟西洲很不要臉地理直氣壯,看著她溫柔沈靜的眼睛,湊上去親了親,“你的目光就像是大海,而我是一條缺水的魚,要時時刻刻被你看在眼裏心裏,我才能活得活蹦亂跳!”

風知意聽著這比喻,心裏又甜又軟地失笑,“你這是從哪學來的土味情話?”

“不是從哪學來的,我就是真的有感而發。”孟西洲蹭在她頸邊耳鬢廝磨,“寶貝兒,我想你了,你好點了沒?”

風知意一怔,隨即明白了他的暗示,“等我餵完孩子。”

孟西洲猛地一震,壓抑著激動欣喜急切低問,“你可以了是嗎?都完全恢覆了?不是說至少要三個月?”

風知意抿唇含笑地點頭,“我自己調養得好。”

這都兩個多月了,她偶爾還去空間裏學習,她身體恢覆其實都大半年了,早就可以了。

孟西洲眸光大亮,整個人的氣息都燥熱激動起來,恨不得立馬抱她去大戰三百回合,只是……低頭還正吃得香的孩子,頓時就覺得他有點礙事了,“臭小子,快點吃!別耽誤你爹我辦大事!”

風知意失笑,沒好氣地拍他,“別跟孩子胡說八道!你快去洗澡。”

“好。”孟西洲剛想起身去,但剛松手又把她緊緊抱住,“不、沒抱夠,不想放開你,我等你一塊去。”

懷裏有媳婦,他心才安寧了。不然總覺得空落落的,像是少了什麽,惶惶不知處,有種沒著落的感覺。

風知意輕嗔了他一眼,也沒反對。

等餵好孩子,哄他睡下,才被孟西洲迫不及待地抱進了浴室。

因為一夜的“久別重逢”,兩人第二天都醒來得有點遲,還是有人來訪才把兩人給吵醒。

孟西洲起身去窗前,撥開一點窗簾往吵吵嚷嚷的樓下看了一下,然後又立馬回到被窩裏抱著風知意繼續耳鬢廝磨,“不用管,還是沈家那兄妹。不過這次怎麽才來了兩個?”

風知意倒是了然,閉著眼睛往他懷裏蹭了蹭,“老大好像在跟著爺爺做事了。”

那沈家老大,好像就比她小一歲,今年19了,確實可以跟著幹活做事。

“哦。”孟西洲有些嫌棄,把她往懷裏摟了摟,“這都兩三個月了,他們怎麽還是這點進度?這戰鬥力有點低啊!”

不趕緊把他媳婦“趕出去”,他晚上動靜都不敢太大。這個時候的房子,可沒什麽隔音。

風知意聽得輕笑,“這個、可能跟我有點關系。”

“嗯?”孟西洲微怔,他不覺得他媳婦兒會攔著那幾個人回風家,“跟你有什麽關系?”

風知意想起來有點好笑,“你知道,顧寒音跟誰結婚嗎?”

“不知道。”孟西洲微微搖頭,他怎麽會知道這個。

“跟楚家一個子弟,具體是誰我也沒去了解……”風知意還沒說完,孟西洲就訝然,“那你去參加婚禮,楚家豈不是要以為你這是上趕著去攀親?”

“可不就是。”說起這個事,風知意就不由地為當時的尷尬腳趾抓地,“不過我趕緊溜了。爺爺可能就是因為看到了我對楚家的“冷血無情”,就禁止了那三人再上門。”

孟西洲想了想,有些明白,“爺爺這是怕鬧得你會對他、跟對楚家一樣?所以打算先慢慢軟化你的心,然後再接那幾個人回來?”

“估計是吧。”風知意在心裏輕嘆,其實這不是她心軟心硬的問題,而是這一大堆人,不管是沈家楚家還是杜家,對她來說都是陌生人,她為什麽要跟陌生人做親人?

她認下風老爺子、留在這裏孝敬,也是回饋原主讓她魂有所依的恩惠;對沈家楚家杜家的態度,也是為原主討份公平。

其實她本人,對這些人無憎無恨。

只不過風老爺子不明白這一點,所以他對她還有指望。

那孟西洲有一點就不明白了,“那爺爺怎麽還帶著那沈家老大做事?就不怕你不高興?”

“我這成天在家裏帶孩子,隔三差五地去趟學校,交際單純得很,爺爺估計是覺得我不知道吧。”其實風知意一點都不介意,她的態度跟沈家那幾個孩子沒有任何關系。

孟西洲微微點頭,“那今天這兩人怎麽又跑上門來了?”

“誰知道。”風知意說完,看見睡在一旁的孩子皺著眉蹭了蹭、哼哼唧唧地感覺要哭了,趕緊伸手去輕拍安撫。

孟西洲看得一臉的羨慕嫉妒,“什麽時候我皺皺眉,你也這麽緊張關心就好了。”

他現在越來越清晰地意識到,這家夥就是他情敵、頭號情敵!

風知意好笑地嗔了他一眼,“別貧嘴,看看是不是快到餵奶的時間了。”

孟西洲拿起床頭櫃上的手表看了看,“嗯,快到9點了。”

風知意聞言,幹脆抱著孩子坐起身,拿起溫在一旁的毛巾擦了擦再餵孩子,“你也別睡了,下去看看是怎麽回事,怎麽這麽久都還不走?爺爺應該是上班去了,周姨估計攔不住那兩個人。”

“行。”孟西洲給她披了件衣服才起身下床,穿好衣服下樓。

可沒一會,他就又跑上來了,風知意看得詫異,“這麽快就打發走了嗎?”

“嗯,”孟西洲把風知意和孩子要穿的衣服給找出來擱在一旁,然後收拾起尿布什麽的,“我讓他們達成目的不就行了。”

風知意聽得挑眉,“什麽目的?”

“他們說今天是爺爺的生日,來給爺爺送壽禮。”孟西洲不悅冷哼,“我看他們不是來送壽禮的,他們是來給你送算計的。所以我讓他們放進屋了,他們就心滿意足地走了。”

風知意聽得了然點頭,因為如果是風老爺子在的話,肯定是拒收趕出去,所以他們特意挑風老爺子不在的時間送上門。

如果她幫風老爺子拒絕了,那就是挑撥離間他們祖孫的感情,不僅外人聽了會不齒,說不定還會在風老爺子心裏留下不愉快的疙瘩。

畢竟她一個孫女,哪有資格幫爺爺做主拒絕其他孫子孫女對他的心意?這太過了。

如果她留下,那也就等於是接納他們的一個訊號,那他們攻略起風老爺子會更容易。

風知意好笑,見孩子吃好,就把他給放進搖籃裏,“所以你這是推了他們一把?”

“嗯。”省得他們以為是他媳婦在攔著他們相親相愛一樣,孟西洲心裏就特別不爽。見她起了,就把被套床單都剝下來打算拿起洗,“你今天要去學校嗎?”

風知意想了想課程表,“下午要去。”

“那……”孟西洲正打算跟她商量今天的日程,周阿姨來敲門,說是有人來訪。

兩人相視一眼,怎麽又有人來?

趕緊收拾好下去,看見的,卻是蘇母坐在客廳沙發裏。

風知意一楞,風家和蘇家有什麽往來嗎?

蘇母看見她也一楞,“噌”地一下有些尖銳地站起,“你怎麽在這裏?!”

風知意施施然地走下樓梯,“你來我家,還問我為什麽在這裏?這是什麽道理?”

蘇母怔楞了一下,“……你家?”

隨即不知想到什麽恍然,“哦,原來你就是外面盛傳的那個……”

估計接下來不是什麽好話,立馬端莊地收住了嘴,但她眸色還是難掩鄙夷,面色就有些倨傲地從包裏拿出一張請帖遞過來,“我家兒子大後天結婚,這是給風老爺子的請帖。”

還特意咬重是“風老爺子”而不是她,是在警告她,讓她不要去嗎?

風知意有些無趣地瞥了眼茶幾,“擱那吧。”

既然對方看不起她,那就別怪她輕慢回去。

但有些人呢,自持身份,她可以看不起別人,但別人不能看不起她。

所以蘇母臉色登時就有些不好了,轉身和顏悅色地把喜帖塞給了一旁一臉無措的周阿姨,“這是我蘇家跟風家的重要往來,年輕人不知輕重,還是麻煩你跟風老爺子說一下。”

說她不知輕重?還寧願交給保姆也不交給風知意這個“主人”?這是刻意表示風知意在她眼中,在風家的地位還不如一個保姆嗎?

風知意不屑嗤笑,既然對方不把她當回事,那她也沒必要把對方當回事,轉身跟孟西洲狀似撒嬌,“餓了,我想吃你做的鹵肉雞蛋湯面。”

孟西洲同樣不把蘇母看在眼裏,眉眼溫柔,“好,這就去給你做。”

兩人有說有笑地去了廚房,把蘇母給氣了個倒仰。

沒一會,周阿姨可能是把人已經送走了,拿著喜帖來問,“風小姐,這個喜帖……”

風知意看都沒看一眼,不甚在意地繼續喝孟西洲舀了一勺子給她試試的湯,“你回頭交給爺爺就好了。”

“哦,好的”。周阿姨正要轉身離開,卻被孟西洲叫住,“周姨,外面在盛傳我媳婦兒什麽嗎?我看剛剛那人好像很看不起我媳婦兒似的。您有聽說嗎?”

看蘇母剛剛那表情、還有那未盡的話,孟西洲估計是外面又在瞎傳什麽謠。

“這個、”周阿姨神色有些尷尬,她因為經常去買菜在大院裏轉悠,倒是聽說了不少,“也沒什麽的,那些人都是亂嚼舌根,你們不用在意。”

“沒事,您說說看。”孟西洲倒想看看又是誰在“欺負”他媳婦兒。

周阿姨有些不自在地大致說了一下,無非就是說風知意是鳩占鵲巢的風家私生女;風老爺子因為氣憤幾個孫子孫女改了姓才找她來代替,才讓她這個上不得臺面的私生女飛上枝頭,野雞變鳳凰;還嗤笑什麽私生女和鄉下泥腿子很般配什麽的。

風知意聽得:“……”

看孟西洲臉色有些陰沈下來,周阿姨神色有些訕訕,“哎呀你們別往心裏去!那些人不了解情況都是胡扯的!老爺子怎麽待你們的,你們還不清楚嗎?!”

風知意不甚在意地點點頭,讓周阿姨忙自己的去。

待周阿姨走開了,風知意才安撫臉色不太好的孟西洲,“這估計是沈家那個女人搞出來的,沒事兒,不用搭理。”

孟西洲微微皺眉,“你生父生母還有杜家的事,大家都不知道嗎?怎麽亂傳謠你是私生女?”

“誰知道,估計是當年那事不光彩,被人有意掩蓋了吧。”風知意是一點都不在意,轉眼看到鍋裏,“水滾了,快下面。”

孟西洲把面條下進鍋裏,還是有些不爽,“那也不能讓他們冤枉了你。明明他們才是繼母繼弟繼妹,你是正兒八經的長女。”

風知意失笑,“我都要跟風家撇清關系了,還計較這個做什麽?如果去澄清的話,那豈不是要承認自己是什麽風家長女?我才不要!”

話雖這麽說,但孟西洲心裏還是有點不舒服,“我就是不喜歡一群愚蠢又無知的人嘲笑你,什麽情況都不知道,就在那裏自以為是地指手畫腳。”

“世人皆愚,這就是為什麽會有謠言止於智者的說法。”風知意對這種事倒是處之淡然,“世上這樣的人多得去了,你計較得過來嗎?就算有知道真相的,也有眼紅的故意以訛傳訛,嘴長在人家身上,制止不了的。”

她是不以為意,但看孟西洲耿耿於懷地不開心,就道,“那等我們搬出去,我就發表聲明,說我跟風家一點關系都沒有,好嗎?別往心裏去了。”

“嗯。”這事兒本該他來安慰他媳婦的,沒想到他媳婦想得開,反倒過來安慰他。孟西洲感覺自己很不懂事,就抱歉地抱了抱她,“媳婦兒……”

剛想說什麽,周阿姨又找過來,看到他們抱在一塊,有些尷尬地立馬縮回去,在廚房門外說,“那個,風小姐,有人來找你。”

嗯?怎麽又有人來找她?風知意推開孟西洲,“我去看看。”

來到客廳,卻發現是顧寒音。

風知意神色立馬有些淡了,“有事兒?”

顧寒音神色覆雜地看著她站起來,“過幾天的蘇家婚宴,你們風家也是要去的吧?風老爺子估計不一定有空,那只能你出面了。到時候,我帶你一起去吧,免得……”

“不去!”風知意有些蹙眉地打斷她,“我好像說過,我們不必往來了。”

顧寒音一楞,“為什麽?”

看來當天的話她沒放在心裏,風知意有些心累地解釋,“因為你現在是楚家人,我不跟楚家人往來。”

顧寒音似乎覺得風知意有點蠻不講理,皺皺眉,“你的事,我聽楚淩說了一些。其實,你真怪不著楚家,他們以前是真不知情。”

風知意當即不客氣地笑了,“他們楚家是不是太自作多情了?誰怪他們了?他們也配我浪費情緒?他們在我這裏,就是一群莫名其妙的陌生人而已,我就是不耐煩搭理他們。”

顧寒音看著風知意眼底真情實意的鄙夷和不屑,實在不知道她在高傲什麽,“……你不必如此說氣話,當初他們就算知情,也越不過你母親來管你。”

“誰要他們管了?”風知意是真的有點煩了,這些人怎麽就自說自話地自以為是,不肯把她的話給聽進去呢?

“我以前就跟他們說得很清楚了,我把他們當死了或不存在,也請他們當我死了或不存在,各自好好活著不好嗎?”

顧寒音有些驚怔了,“為什麽?認回楚家不好嗎?楚家好歹是……”

“不為什麽,”風知意不耐煩地打斷她,“我就是上不了臺面的小市民心態,只想過簡簡單單、平平凡凡的小日子,不想高攀你們高門大戶,可以嗎?”

見如此不思進取的風知意,顧寒音:“……”

看顧寒音似乎還要開口說什麽,風知意擡手攔住她,“好了,你不必當說客了。麻煩你幫我給楚家帶句話:別白費心思了,我這一輩子,都不可能跟楚家往來有關系,請他們自重。”

說著,就起身往廚房走去,“周姨,送客。”

沒管身後的顧寒音會有什麽神情什麽反應,風知意頭也不回地來到廚房,看到孟西洲正把煮好的面給盛出來,“好香。”

“可以吃了。”孟西洲把兩碗面端去餐廳,“拿兩副勺筷來。”

“哦。”風知意拿了勺子筷子跟著他來到餐廳坐下,遞給他一副勺筷,“咱們這算早飯啊還是午飯?”

“沒事,餓了就吃。”孟西洲把一碗面擱在她面前,然後在她對面坐下,瞄了眼客廳,見顧寒音已經走了,“楚家還沒放棄?”

“嗯。”風知意試了試面,有點燙,縮回嘴無奈地嘆了口氣,“唉~大抵是我跟大部人的觀念不同,他們就是不相信我只想做個平平無奇的小老百姓。”

孟西洲笑,“我信。”

他媳婦確實是心靜如水、與世無爭,沒有絲毫權勢之心。

“你信有啥用啊?”風知意挑起一筷子的面吹了吹,然後吃進口,“好吃。”

孟西洲給她擦了擦嘴角,笑問,“怎麽這麽好養活?”

簡簡單單的面也吃得一臉滿足。

“知足常樂啊!”風知意嗦著面,“欲望太多會活得不輕松、不高興,尤其是能力配不上野心的時候,就會折騰幺蛾子,然後折騰得旁人也不高興,所以這世上才有那麽多是是非非。”

孟西洲笑,深以為然地點頭,打趣她,“你是不是被他們煩得都已經看破紅塵了?”

“沒有,”風知意一臉自然地說,“我還是很眷戀你和孩子的。”

孟西洲聽得心裏像是被潑了蜜,情愫上湧得他都想立馬抱著他媳婦兒好好親一親,壓了壓心底的欲望,“小嘴兒挺甜,晚上獎勵你。”

風知意擡眼嗔他,“你是想獎勵你自己吧?”

孟西洲笑,隨即正了正神色,“其實剛剛那人有句話沒說錯,蘇家那婚宴,如果爺爺沒空去的話,可能就要你去了。”

這小樓並不大,廚房和客廳隔得並不遠,說話還是能聽見的。

“不去。”風知意想都不想地拒絕。

孟西洲擔心的是,“可要是爺爺讓你代替他去呢?”

風知意怔了怔,“應該……不會吧。”

她曾跟風老爺子明言說過,她不會在任何場合代表風家,風老爺子很清楚這一點的。

但沒想到,晚上風老爺子回來,聽周阿姨跟他說了蘇家婚宴的事,還真的把喜帖遞給風知意,隨意地道,“這個我沒空,你代我去吧。”

風知意沒有接,清泠泠的黑眸靜靜地看著他,“您應該知道,我是不會做這個代表的。”

風老爺子皺了皺眉,“不是代表風家,是代表我。”

“可您就代表著風家。”風知意沒有被他忽悠到。

風老爺子立即就有些氣悶地把喜帖收回來扔在茶幾上,“行吧,不去就不去吧。”

氣氛一時有些僵硬沈悶。

風知意默了默,看向孟西洲。

孟西洲了然地微微點頭,起身去廚房端了碗長壽面來,“爺爺,聽說今天是您壽辰,知意特意親手給您做了碗長壽面。不過她廚藝不好,您別嫌棄。”

風老爺子神色好了些,“什麽壽辰不壽辰的,這年年都有今日。”

話雖這麽說,但還是拿起筷子非常給面子的大口吃面,“嗯,丫頭的手藝確實大大地不如小孟。”

風知意笑笑,“那就祝您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風老爺子笑了笑,吃著面睨了她一眼,“突然說話這麽好聽,是不是有事情想求我?”

風知意不置可否,“您先吃,吃完我再跟您說。”

“行!”風老爺子倒是立即心情好了很多,畢竟,這個孫女從來沒求過他什麽,他巴不得風知意對他有所求。

待風老爺子吃完面,風知意拿出一堆禮品,“這是沈家兄妹給您送來的壽禮。”

風老爺子本來陽光燦爛的臉色登時一陰,“你這什麽意思?”

看風老爺子如驚弓之鳥一樣,風知意有些不忍心,“我能有什麽意思?這是他們兄妹對您的心意,我也沒法越俎代庖地給您做主拒絕還是接受,這不就讓您看著辦?”

風老爺子神色覆雜地瞥了禮品一眼,然後緊緊地盯著她,“那你希望我是拒絕還是接受?”

風知意淡淡失笑,“這是您的事,你做主就行。我沒有任何意見,也沒有任何希望。”

風老爺子默了默,然後還是交代周阿姨,“你明天給沈家送回去,就說沒這個必要了。”

“欸!”周阿姨趕緊應下,把禮品拿去了一旁。

風知意在一旁看得無聲輕嘆,老爺子當面這般做給她看,讓她接下來想搬出去的話都不好開口了。

但風老爺子似乎看出了她是什麽意思,也深深地嘆氣開口,“我知道你是什麽意思,但不管是你還是沈家那幾個人,跟你們直接相關的都是你爸。”

說著丟下一顆重彈,“你爸過不久就要回來了。”

風知意怔了怔,隨即平靜地“哦”了一聲。

見風知意沒什麽反應,風老爺子深深嘆氣,“沈家那幾個人是什麽鬼心思,我也看得清楚。可是丫頭啊,這世上的事不是非黑即白的,這世上的感情也一樣。你因為已經脫身而去,才能幹幹脆脆不糟心。可我陷在這泥漿裏,恩恩怨怨算不清。”

風知意微微點頭,“爺爺,我理解您的處境。您怎麽做,我都沒有意見。”

“是啊!你都不在意了,當然沒意見。”風老爺子點頭,然後擡眼看著她,“但是,你想走了是不是?你不想要我這個有一大堆糟心事的老頭子了是不是?”

風知意怔了一下,隨即沒有否認地失笑,“當然沒有,您這是哪的話?不管我住在哪,您還是我爺爺、還是我想孝敬的長輩。我想走,只是怕您為難。”

風老爺子平和地笑了笑,“我沒有覺得為難,沈家那幾個人,我也沒打算管。兒孫自有兒孫福,這是你們跟你爸的恩怨,你們自己去解決。不管以後你跟他們成仇還是成陌路,我都沒意見。但現在,你就當陪陪我這個老頭子好嗎?等你爸回來了再說。”

風知意聽他這麽說,還能有什麽反駁,只得微微點頭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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