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喜與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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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元晴摟著花湜的腰,面對著那二層木頭門臉的房子,“走吧,我想參觀你長大的地方。”

花湜手裏緊緊握住那把鑰匙,感受著堅硬的金屬嵌進掌心的痛感。

她抿了抿唇,“好吧。”

花湜擡腿邁步,不自覺地有些鄭重其事。

季元晴慢了一步,腳步有些遲滯,很快就被花湜發現了。

花湜立刻就明白了,冷著臉盯著季元晴,笑容春風依舊,就是眉眼之間難掩倦意。

“你老實給我交待,你是怎麽知道我姑媽家住這裏的!”

花湜伸出食指用力戳季元晴的胸膛,這力道隔著大衣能讓他覺得有點痛吧。

另一只手卻穿過季醫生的手肘,防止他摔倒。

季醫生那次清晨摔倒給花湜留下不小的陰影,不自覺地就把他當個泥捏的人兒。

季元晴面對花湜的質問,不免心虛,目光飄向一邊,想著用什麽借口轉開話題。

花湜卻不給他逃避的機會,踮起腳尖湊近他的臉,視線直直鎖住他的,那一大束玫瑰花被她擠在兩人之間,正圓形的花柱生生給擠成了扁圓,花束的包裝紙發出簌簌的聲響。

她沈著臉低聲問,“這鎮子又不大,兩個小時就能打個來回,你不要告訴我你是一家一家問的。”

季元晴這輩子第一次覺得冷汗直冒,心裏又聽雀躍的,他家阿花真是越來越了解他,一猜一個準啊。

“其實……”他偏頭想想,斟酌了一下措辭,“我沒有挨家挨戶打聽。”

他敢和上天起誓他沒有撒謊,他是隔兩家打聽一下,因為並不是每家每戶都有人啊,也不是每個人都願意搭理他啊。

花湜才不和他廢話,攬住他的腰拍了拍他的左腿,又湊近了一點抖了抖眉毛,“你說,穿著這個走了多久的路?”

“嘿嘿。”季元晴幹笑了兩聲。

花湜立刻瞪了眼,“季元晴,你不要告訴我從早上開始一直穿著吧。”

“也沒有啦。”季醫生不自覺得帶了點江南吳語的風格,軟軟糯糯地回答了一聲,他真的沒有撒謊,他是從昨天晚上就沒有脫。

花湜一聽就知道他這回答有水份,氣得想推他,可這裏不是家裏,家裏有床,這裏只有青石板。

“這樣吧,我住在前街的民宿,你就在這裏等我,我上去找個東西就下來。”

花湜難以想象季醫生是怎麽風塵仆仆地趕到了這裏又千辛萬苦地找到她,還拖著一條十幾斤重的腿。

這樓梯很窄,臺階還很高。

“帶我上去吧,我想看看你長大的地方。”

花湜凝視他半晌,嘆了口氣,“好吧。”其實她有點不想上去,有季醫生陪著也許會好一些,那個地方,對於她來說,並不是什麽好地方啊。

季元晴的假肢支持上樓梯時的交錯步態,就是說,他可以和常人一般邁著步子走上去,而不需要只邁右腿,穿假肢的左腿只能拖著走,只不過仔細看會發現左腿的步伐比較遲緩。

而今天,季醫生不知道是累慘了,還是這樓梯的臺階擡高,他選擇扶著欄桿在左腿假肢的支撐下先邁右腿,再把左腿拖上臺階平面。

木頭樓梯很窄,他們兩個人並排走著有些擠,花湜看著他這麽上樓梯,什麽也沒問,堅持和他並排走著,伸手緊緊摟著他的腰。

這樓梯很是有些年頭,又是木頭的,有幾級臺階的平面不是很平,又沒有樓梯燈,花湜及時提醒。

時隔多年,她仍然記得每一級臺階的“特點”。

幸好樓層不高,花湜有些遲疑地打開了門,屋裏一片漆黑。

“燈呢?”季元晴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迫不及待。

“額,不知道。”花湜窘了,擡手在門口的墻上摸了兩下,沒有著,索性先一步邁進了屋裏,提醒道,“沒記錯的話,門口有塊墊子,小心別絆倒。”

“哦。”季元晴沒辦法,只好跟著進屋,掏出手機來照亮,兩個人這才找到了電燈的按鈕。

室內頓時大量,狹小的客廳一望到底,門口果然有一塊墊子,不知道是不是六年前的那塊。

“你坐著等我吧。”花湜指了指客廳裏破舊低矮的沙發,反手關上了門,“很久沒住人,也不給你倒水了,一會兒回民宿去喝。”

她自己站在門口的地墊上,回憶了一下方向,往以前住過的臥室而去。

季醫生當然沒老老實實地坐下,而是跟著花湜進了房間。

花湜找到臥室的燈,打開一看,陳設都沒變,只是她的東西一件都沒有了。

季元晴掃了一眼,這間臥室比客廳狹窄更多,家具破舊簡陋,就只有一張床一個衣櫃,一張桌子。

床上擺著幾個長絨玩具,書桌上還有幼兒圖畫書,一看就不是花湜的東西。

花湜則趴在地上,撩起床單垂下的邊,伸長手臂一件一件拽出床下堆積的雜物。

然後打開手機用屏幕的光照著,自己爬到床下面去。

季元晴知道她恐怕是在找什麽秘密的東西,覺得花湜這樣藏東西很有趣,自己卻沒辦法趴下陪著她尋找,就只好繼續打量花湜曾經的閨房。

地板是木頭的,年紀恐怕和外面的樓梯一樣,地面摸得油光油光的,在燈光的照耀下反射著不規則的光。

桌子旁邊粗糙的劃痕吸引了他,走近兩步細細查看。

竟然是桌子腿兒被拖動的時候在木地板上摩擦出的痕跡,看著那軌跡,竟然是延伸到門後。

看這痕跡,時間也很久遠,而劃痕也很深,破壞了木地板表面的油漆,看上去格外顯眼。

季元晴瞥了一眼床鋪,花湜整個人爬到床板下面去了,她正敲著木地板,發出咚咚的輕響。

視線又轉回那劃痕,難道,花湜住在這裏的時候,總是要把桌子拖過來抵住門?

季元晴皺了皺眉,他當然不會覺得花湜是為了鍛煉身體。

“找到了。”花湜歡呼了一聲,摳開兩塊地板從下面取出個裝餅幹的鐵盒,手腳並用從床下面爬出來。

那鐵盒不知道在那地板下面放了多久,表面銹跡斑斑,很多塊油漆已經剝落,花湜則跟個寶貝似的抱著,想摳開那盒蓋,卻使不上力氣。

季元晴見她試了幾次還是沒有成功,嘆了口氣,從口袋裏掏出一包濕紙巾給她,自己接過了盒子。

他也沒打開,“裏面放的是什麽?”這麽寶貝。

花湜笑笑,“沒想到還在,是我的寶藏。”小臉上洋溢著快樂,是失而覆得的喜悅。

“先帶回去吧,看看能不能把盒蓋切開,都銹在一起了。”花湜見季元晴也沒打開,看來是只有把盒子弄壞了。

“嗯。”季元晴拿著盒子走出了房間,他知道花湜不想在這裏久待。

花湜也站起來,把床鋪下面的雜物一件一件放回去,跟著走出了房間。

站在門口最後掃了一眼房間內的陳設,關上了燈。

曾經生活了很久的屋子,忽的一片黑暗。

回了租住的民宿,花湜第一件事情就是把季醫生按在床上去剝他身上的衣服。

她要看看那半截短短的殘肢他還要不要了。

季元晴身體後仰著,雙手撐著床面笑著任由她動作。

眼看著花湜給他脫了褲子,卸了假肢,再小心翼翼地揭下矽膠套。

還好,只是穿久了紅腫而已,沒有破皮,矽膠套就是有這個好處,可以很好地保護殘肢不被磨損,缺點就是透氣性欠佳。

花湜松了口氣,手上就不再顧忌,伸手掐了一下他腰上的肉,引起一聲低低的抽氣聲。

“哎呀疼,”季醫生磕磣著臉抱怨一句,低頭看看衣衫不整的自己,又看看幾步開外的衛生間,“你這又讓我怎麽洗澡啊。”

花湜頓時慫了,把腦袋從殘肢後面伸出來有些尷尬地看了一眼季元晴,“季醫生,不好意思啊,我又忘了最好是在浴室裏脫掉。”

季醫生想起她上次出差回來的場景,勾了勾嘴角,“小別勝新婚,我原諒你了。”

花湜“呸”了他一聲,誰和你新婚了?卻沒走開,反而爬上了床,靠近他。

這是個單人間,床鋪當然也不寬,是那種仿古的雕花床。

藍底白花的棉布帳簾放下之後,就是個封閉的空間。

季醫生的右腳還踩在床沿的腳踏上,身體斜著躺在床裏,花湜趴在他身上,近距離看著他漂亮的臉。

其實季醫生說得一點都沒錯,幾天沒有看見季醫生還不覺得,再次見到的時候就發狂地想要靠近他,恨不得把自己粘在他身上了事。

季醫生好像也是如此,一把將花湜攬過來,吻了上去。

比平日裏要急切熱烈的吻成功地激活了花湜身上沈寂的思念,這中四肢百骸,每一個毛孔都在呼喚季醫生的感覺詭異又暢快。

曾幾何時,一開始超過熟識程度的親密帶來的違和感悄無聲息地消失了,季醫生在她的心裏眼裏就是最親近的人,最親密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內心焦慮,怎麽也寫不出甜甜的感覺,阿陌於是很不要臉地跑去偷懶了。。。文章正在大踏步奔向尾聲,可是阿陌欠大家的章節怎麽辦呢,現在的生產力怎麽還哇。。喵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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