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拼與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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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元晴吃了第二塊巧克力,把盒子放下,看了花湜兩眼覺得差不多了,扶著床頭直起身,把花湜攬到身邊來。

季醫生和花湜談事情,從來都不會讓花湜坐在對面,或者稍遠的地方,一定是把她抱在懷裏,一邊順毛,一邊說。

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將花湜的下巴挑高,讓她和自己對視。

看著她的眼睛嚴肅地問,“花湜,你告訴我,是不是遇到了什麽事情?”

花湜想避開他的目光,狠狠拍了他的手,把臉別到一旁。

季元晴卻不依不饒,用手指輕輕把她的臉播回來,與自己正對面。

花湜的眼淚就流得更兇了,一腔委屈就集中在手掌上,再次拍掉季元晴的手。

季元晴也和她杠上了,再次把她的小下巴撥回來,手上的力道卻仍舊溫柔。

如此幾次,花湜拗不過他,索性瞪著他哭給他看,小嘴就是抿得緊緊的,打死也不出聲。

季元晴看她這樣子,嘆了口氣,只好先開口。

“花湜,我不是要逼你,而是這件事情過不去,你心裏永遠會有個結,據我的了解,你可不是個大度的女孩子。”他諄諄善誘,一段話講得有理有據,花湜沒得反駁,只好怒目而視。

“你不說是吧……”季元晴可沒打算就這麽放過她,雖說一句“好吧,我不逼你”又有風度,又有腔調,而實際上是放棄了溝通的機會,季元晴可沒那麽傻,他非要讓花湜把這個結解開不可。

“好,你不說,我來說……”季元晴攬著她,扭了扭身子,“扶我一把,這麽躺了半天,腿都麻了。”

花湜一聽,立刻從他懷裏彈起來,翻身跪在床面上拉他起來,又往他身後塞了兩個枕頭,覺著不夠,又跳下床,撿起兩個他們昨天混亂中踹下床面的靠墊給他墊上,季醫生的地毯弄得和床面一樣幹凈,不用擔心他的潔癖發作。

季醫生嘴角含著笑,看著她忙東忙西,終於坐著舒服了,又伸長手臂把花湜撈過來,讓她枕在自己肚子上,纖長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攏著她綢緞般的長發。

“讓我想想,”季醫生做思考狀,“你在德國的時候,發生了點事兒,首先,這事情讓你生氣了,你不高興。”

花湜沒得反駁,她想起那個陌生女人的聲音,真的怕得要死,同時又覺得自己太沒用了,一個季醫生,為什麽引起她那麽大的心理波動呢。

“還有,這件事和我有關。”季醫生觀察花湜的表情,一步一步逼近答案。

花湜仰著頭看見季元晴的眸光,就像是燦爛的陽光照亮廊檐下的魚池映在雪白屋頂上絲絲流動的明亮水紋。

澄凈自然,安然美好。

他正在試著一步步靠近她,他十分期待她的坦白。

好吧,花湜閉了閉眼,如此用心的男人,她沒有必要再藏著掖著。

“我前幾天給你打電話,是一個女人接的。”她努力讓語氣顯得冷靜,不讓自己看上去像個失去理智的女人。

說完了她就把臉撇向旁邊,沒看見季元晴的眉峰蹙了蹙。

“是什麽時候的事?”季元晴的語氣明顯轉冷,不想他平日裏對著花湜或其他人說話時慣有的溫柔。

花湜下意識地轉回視線,只看見他沈思的表情,仿佛是在回憶。

“一月,一月一號,早晨,北京這邊應該是快到下午的時候。”花湜心裏的氣兒已經消了,季元晴的表情告訴他,這明顯是個意外。

“哦。”季元晴回憶了之後,道,“接電話的應該是楚姿,她是我哥的朋友,她昨天一早就回美國去了,等她下次再來,我介紹你們認識。”

一句“我哥的朋友”把什麽都說清楚了。

花湜稍稍安心,季元晴見花湜並沒有完全放下疑慮,繼續解釋道,“那天我哥出了點事兒,混亂之中,她可能忘記告訴我了。”

“你哥怎麽啦?”花湜不但放下了心,註意也被轉移了。

季元晴嘆氣,低垂了眼簾,“恐怕要換腎……”

“換腎?這麽嚴重?”花湜想起他那個躺在病床上多年沒醒來的大哥,覺得有些可憐。

“是呀,也許……”他沒說下去,也許沒幾年可活了,如果要做手術的話,他哥這是第二次做換腎手術了。

“花湜啊,你說,這麽一件小事,你為什麽不願意直接問我?”

花湜還在替季元晴傷心他哥的事情,冷不防聽見這麽一句,扭過頭看著他。

只見季醫生溫柔的目光中多了一絲心疼,原來她內心的害怕與痛苦,他全都知曉。

“其實,我沒有不相信你,”捫心自問,季元晴是怎麽對她的,花湜全都記在心裏,她不是個沒有良心的人,“我就是害怕,萬一,萬一……”

季元晴沒有打斷她,沒有急著表態,只等著她慢慢宣洩。

“為什麽你們醫院的人都那麽看著我,我有那麽差嗎,我怎麽就不配和你在一起了……”

說著說著,她又掉了兩滴眼淚,想起前一天李護士那高高在上的眼神兒,她就恨不得把她拽過來打一頓才解氣。

季醫生安靜地給她攏頭發,一直到花湜又平靜下來,“我前兩天放假的時候去看望京的房子了……”

季醫生輕輕拋出個雷,炸得花湜外焦裏嫩。

“望京?”她疑惑了,在這邊住著不好嗎?這間房子一看就是他精心布置的,家具啊裝飾啊,對他來說都很方便。

“那邊離你工作的地方比較近,”季醫生低頭望著她細細解釋,“我想以後每天接你上下班就方便啦。”

季元晴確實是這麽打算的,他現在住的這個地方,兩人上班的時候要往反方向走,花湜常常拒絕他接送自己擠公交,這讓季元晴的大男子主義受到了極大的打擊。

“花湜,”季元晴捧起她的臉,“我是打算和你在一起一輩子的,你呢?你有沒有這麽打算過?”

花湜看見他坦然的目光,內心頓時既羞又愧,她的回答是沒有,不是不想,而是不敢想,而這樣的小心思在面對季元晴的時候,她恨不得扒個地縫鉆進去。

“唔。”季醫生有些委屈地抿了抿唇,“我還要繼續努力啊。”

花湜就擡起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的臉拉近自己吻上了他的唇,季醫生常常會給她不真實的感覺。

她知道不是每個灰姑娘都能遇見王子的,或者只有一個灰姑娘能遇見王子,就是童話裏那個。

她曾經覺得完美無瑕的季醫生如此真心真意地對她,那麽她就回抱同等時間的真心真意好了,她真的沒有奢望季醫生不變心。

而今天季醫生告訴她一輩子的打算,她錯亂了。

花湜想表示歉意,想安慰他,同時也不知道想要在他的靈魂中搜尋什麽。花湜只覺得舌頭都要抽筋了,還是不想停下來。

而季元晴還是如往常一樣,溫柔地回應,最大限度地包容。

花湜的大腦有點缺氧,缺氧的時候容易幹錯事。

方才季元晴一陣解釋與保證,讓她暫時徹底地放下心防,一順嘴,就把在柏林碰到任群林的事情說了。

花湜說完立刻就後悔了,因為上一秒還柔情似水的季醫生,這一秒嘴角噙著有點瘆人的笑意盯著她問,“噢?我還是第一次聽說這個人呢。”

花湜的小心肝兒打了個寒顫,全身上下的肌肉都緊繃了,人像泥鰍一般從他臂彎裏出溜出去,扒著床沿兒就想逃。

腳腕上一緊就被季元晴給拽了回去,“你想去哪兒啊,我的寶貝?”

花湜呆楞了兩秒,用來消化季醫生惹人起雞皮疙瘩的語氣,“我,我餓了。”

很應景兒的,她的肚子還咕嚕叫咕嚕了兩聲。

季醫生卻沒打算饒了她,笑嘻嘻地問,“怎麽辦呢,我也餓了。”

“我,我煮飯去。”花湜還在負隅頑抗。

“別亂動,我腿疼。”季元晴拿出殺手鐧。

花湜歇菜了。

很久很久之後,花湜已經生下她和季元晴的第二個孩子,坐月子的時候百無聊賴,就回想過往的點點滴滴,她猛然發現,每次和季醫生進行這種嚴肅的談話,最後都只有一個結果,那就是季醫生總能達到目的,順便把她給感動得鼻涕一把淚一把,而她呢,每次都被牽著鼻子走,還總是一不小心說出點兒打死也不會說的事情。

她就問季元晴,怎麽有點不大對頭?

季醫生坐在床邊給孩子拍嗝兒,聽她這麽問就笑了,我的寶貝,你怎麽才發現啊。

女人是情緒的動物,抱在懷裏她就降低了警惕不瞎鬧騰了,再諄諄善誘,還有什麽話套不出來的。

花湜看看月子裏還沒來得及縮回去的肚皮,認命地仰頭躺回床上,嗚,季醫生,你可真陰險。

作者有話要說: 欠三章。。喵喵喵

阿陌曾經給本科生開過講座,叫愛情心理學。。。

其實女人很好對付,只不過是男人懶。。。男人總有一種深入基因的優越感,覺得這世界上女人多得是,或者只要是個女人就可以和他們發生點什麽,所以不願意費心研究女人,還說什麽女人心海底針。。

殊不知,這世上嫁不出去的女人多是自己選擇的,娶不到老婆的男人多是被迫的,而且隨著人類的進化,男人越來越多餘了。。。

咱們季醫生就不懶,是個勤快的好男人。。。喵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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