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青梅

關燈
一夜無夢, 第二日顧青書慢吞吞的被宿舍樓外面的口號聲喊醒,在床上又賴床了二十多分鐘才下床。

寢室裏沒有第二個人,灰色的地面上亂糟糟的擺放的全是鞋子和各種盆子水桶, 顧青書瞧見了,頓了頓,不想再宿舍給其他人做免費的保姆, 所以幹脆眼不見為凈,眼皮子都擡起來,走到小陽臺處趴著。

九月初的艷陽落在皮膚冷白的少年身上, 少年揚著腦袋, 黑發如金絲耀眼無雙,底下是一塊塊兒站著軍姿的同學,也不知道是誰第一個擡頭看見三樓那被陽光沐浴起來宛若神仙的少年,隨後第二個第三個全部都擡頭望去,無人躁動, 只是欣賞。

顧青書喜愛這樣的寧靜,在寧靜裏慣於享受沈在夏日空氣裏的清新空氣, 等渾身細胞都被陽光暖洋洋得喚醒,便慵懶得跑去洗了個冷水臉,然後隨便穿了件白色的襯衫、淺色的牛仔褲, 準備裝錢包的時候,卻是從帶鎖的抽屜裏翻出兩個錢包來。

一個是金潛的, 一個是高醒的。

他猶豫了一下,兩個都裝上,最後慢悠悠地下樓,打算去食堂買一碗甜甜的白粥,就坐在操場的樹蔭底下看同學軍訓, 這樣也算是參與其中了。

食堂裏,跟胖子相熟的食堂大媽很是熱情,因為是上課時分,食堂不忙,所有穿著白色工作服的大媽大叔們都擼著袖子笑盈盈地坐在靠窗邊的位置上探頭探腦看學生們軍訓。

顧青書過去吃飯,碰見同樣不用軍訓的姚祚,那姚祚大概也是起來的晚,正一個人坐在靠窗的桌子上吃一大碗面條,面條裏面還加了個火腿,兩個鹵蛋,一大堆的香菜和蔥把面條遮蓋得嚴嚴實實,顧青書看得稀奇,不知道這姚祚到底是吃面還是專門來吃香菜的。

“你好,我要一杯粥。”食堂的粥分兩種裝,一種是跟奶茶一樣的用吸管喝的杯裝,一種就是那碗盛的碗裝,顧青書喜歡用杯子,可以拿著到處跑,比較方便。

食堂阿姨記得他跟胖子是朋友,買的小杯,硬是給他裝了個大杯,糖也是多放了許多,不像給其他學生,放糖的手都要抖成篩子,生怕多放了一粒下去。

顧青書寫過阿姨後,直奔著那坐在窗邊兒,正佯裝看不見他的姚祚同學過去,去坐到姚祚的對面,露出個友好的笑來,說:“姚祚,你也在這兒啊?”

姚祚剛見面的時候,驕傲得跟個開屏的大公雞,生怕別人看不見自己是公雞開屏,上躥下跳喊所有人都看,今天看見顧青書,卻是尷尬得要命,低著頭,得了顧青書的問候,也是沒有立馬熱絡起來,而是低著腦袋,支支吾吾的‘嗯’了一聲,耳機也不摘下來,一副不像跟顧青書說話的樣子。

顧青書有點兒明白姚祚現在的尷尬事怎麽來的,估計是在學校總擺出富二代的架子,讓大家都以為他家多壕多厲害,結果昨天卻在他面前穿了幫。姚祚是嫌棄自己的父親給自己丟臉了……

其實這有什麽?

有個那樣好的父親,肯上進,又能賺錢,給他富足的生活,穿得不修邊幅又怎麽了?總比沒有好。

顧青書應該立馬就走的,他也不像多管閑事,可走前還是多了一句話,跟姚祚說:“姚叔叔昨天過來了,說好了今天晚上要跟金潛和高醒見面談談,我要去,你去不去?”

姚祚臉上沒有什麽表情,急於表現自己跟那民工打扮的父親不是一個檔次的人,聲音都大了一些,說:“我又不管我爸他要幹什麽,你和我說這些幹啥?”

顧青書‘哦’了一聲,眼神冷冷淡淡的,咬了咬細細的吸管,拿著自己的一杯稀飯就擡腳走人。

姚祚看顧青書走了,吃面的筷子一把就插進面條裏面,也不知道在害什麽臊,面紅耳赤,覺得自己簡直就像是被顧青書給扒光了一樣。

顧青書跟他說姚衛民做什麽?!是看見姚衛民那一身老土臟兮兮的打扮,所以也瞧不起他了嗎?!他回去就跟姚衛民一刀兩斷算了!他怎麽會有這麽丟人的爸爸?!

姚祚抓狂地深吸了兩口氣,然後惡狠狠地一口吃進一個鹵蛋,結果把自己哽得差點兒當場去世,喝了兩口湯,使勁兒錘了捶自己的胸口,這才緩過來。

姚祚早飯吃了個不爽,中午也就懶得再出門了,結果bb機突然響起來,是他那丟人的老爸姚衛民找他,他直接將bb機關掉,省得見了心煩,蒙著被子就打算睡他一下午,睡覺就能夠忘記一切煩惱,最好也把晚上班裏最潮最有錢的兩個同學要去跟自己那丟人老板談生意的事情也忘掉。

只是姚祚這裏是自以為關了bb機就萬事大吉,誰料剛睡著沒兩分鐘,就有個人拍了拍他的床邊鐵欄,喊他說:“姚祚……”

喊他的人安洋,聲音中氣不足:“姚祚,宿舍樓下有個男人找你,說是你爸。”

‘你爸’這兩個字簡直猶如魔咒,瞬間就讓姚祚垂死病中驚坐起,滿臉通紅,唇瓣緊閉,翻身下床,連褲子都差點兒沒穿就出去了。

姚祚一邊穿褲子,一邊懷疑現在全校都在嘲笑他有個那麽丟人的爸爸,他擡不起頭,卻偏偏硬要梗著脖子,裝作不在乎。

尤其是在安洋這個土包子的面前,他更是要裝得像一點,哪怕他爸再土,也沒安洋這個鄉下來的窮逼土!

帶著這樣的傲氣,姚祚施施然的要下樓去了,結果剛走到門口,卻耳朵極尖的聽見宿舍裏安洋那土包子很輕的嗤笑了一聲,就這麽一聲,姚祚瞬間爆炸,眼睛瞪得跟銅鈴一樣,快步返回去,伸手就推了一把正準備倒熱水去搪瓷杯裏的安洋:“我□□媽!你剛才笑什麽?!”

軍訓的午休時間大概有兩個半小時。

男孩子們軍訓時運動量大,又有些人不愛幹凈,中午也懶得洗澡洗頭什麽的,腳就更不用說了,午睡的時候,整個男生宿舍都彌漫著一股汗臭和腳臭混合起來的毒氣,於是一般情況下顧青書中午都不回宿舍,直接跑去大姐那邊賴著不走。

今天中午因著自己保管著金潛和高醒的錢包,又要回宿舍那課本去大姐租住的房子裏預習功課,就陪著金哥他們一塊兒去食堂打了飯菜,吃過以後又一塊兒回來。

剛走到敞開著宿舍門的門口,顧青書就聽見宿舍裏姚祚那惱羞成怒的罵聲,隨後入眼的就是一地炸裂的水瓶碎片,還有倒在地上的安洋同學。

顧青書還沒有反應過來勸架去呢,一直走在他身後右邊一點的高醒便迅速越過他,對他說道:“站在外面別進來。”然後就走進去,一把拽著沖動的姚祚的手臂,“你幹什麽?要打架別在宿舍打,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姚祚面上掛不住,甩開高醒的手,又踹了躺在滿地熱水瓶碎片上的安洋,語氣依舊很沖,說:“是他先惹我的,媽的,活該!飯都吃不起,還有臉笑,窮逼。”

高醒眸色極深地看著姚祚,聲音平靜:“行了,沒事兒就出去,晚上我回來之前,你們兩個不管是誰,把地給我掃幹凈。”

說完,走到顧青書的桌子那邊,拿了高一的物理書和歷史書出來,拉著顧青書的手就走。

顧青書連忙幅度極小地甩開,餘光看了一眼地上雙目通紅,像是哭了的安洋,想要去安慰一下安洋,但被高醒拽著手腕強行拖走,一邊下樓,一邊說:“行了,不關我們的事情,不要摻和。”

顧青書心裏有點兒不是滋味,安洋在他看來是個好學生,姚祚從一開始就很欺負安洋,瞧不起安洋,不就是因為安洋沒有錢嗎?穿的不好,吃的不好,用的不好嗎?如果他沒有金哥和高醒,他也會是那樣……

“如果,我被姚祚罵怎麽辦?”顧青書開玩笑似的淡淡道。

高個子的俊帥少年腳步都沒有停下來一下,雲淡風輕地偏頭跟小狐貍笑:“怎麽會呢?我不會讓那種事情發生。”

“如果就是發生了呢?”

“不會。”

“我說的是如果。”顧青書覺得高醒有點兒好笑,跟聽不懂他的話一樣。

高醒依舊堅持地笑著跟顧青書承諾:“這輩子都不會發生這種事情,沒有如果。”

顧青書‘切’了一聲,樓下就看見了站在樹底下等待兒子的姚祚父親姚衛民,顧青書戳了戳高醒的肩膀:“那就是姚先生。”

高醒看過去,就見一個樸素民工打扮的男人十分粗糙地坐在路邊,渾不在意地上灰塵,衣裳大概穿了有十年,褲子也明顯褲腳毛了邊,薄得像是祖傳下來的玩意兒才舍不得丟。

“要過去打個招呼嗎?”顧青書如果之前,那根本是不問高醒的,但現在卻說,“你要是不想去,我也就不多管閑事了。”

高醒手裏還抱著兩本幫顧青書拿出來的課本,聽了顧青書這話,敏銳地察覺出幾分其話裏的委屈不悅來,立馬說:“我什麽時候喊你不要多管閑事了?”

“剛才下樓的時候。”小狐貍故意逗高醒,眼神裏揶揄又做出些許委屈。

高醒嘴角抽了抽,一副無奈的模樣:“我明明說的是‘不管我們的事,不要摻和’,什麽時候說了喊你不要多管閑事,好像我管的住你一樣。”

顧青書笑而不語,高醒只能示弱,說:“那你自己去你店裏好不好?我留下來上去看看安洋那小子怎麽樣了?”

顧青書漂亮的眼睛懶散地瞥了一眼高醒,接過高醒手裏的書,聲音淡淡地:“隨便你,我反正不管你。”

高醒輕笑,等看見胖子還有金潛兩個人上去都洗了把臉,換了雙鞋,就跟胖子說:“你們去店裏吧,我們寢室有點兒矛盾,我留下來看看。”

四人站在樓出口的右邊大樹下頭說話,一邊說著,一邊也能瞧見姚祚那小子磨磨蹭蹭滿臉的不高興從宿舍樓裏出來,站到那邊坐在地上的姚衛民面前,扭扭捏捏的說了什麽,然後立馬擡腳走人,那姚衛民便也拍了拍屁股,跟在兒子後面離開了。

胖子賊眉鼠眼地瞅著那對父子,然後一副過來人的口氣跟小狐貍說:“一看那姚祚就是在家裏當慣了大爺的,青書你也別覺得那個什麽姚叔叔可憐,他們這叫一個願打一個願挨,都他-媽是慣的。”

顧青書聳了聳肩,笑道:“餵!我在你眼裏就這麽的傻嗎?這也可憐一下,那也可憐一下,忙得過來嗎我?”

金潛立即跟顧青書統一戰線,挑眉道:“就是,青書什麽時候愛心泛濫了?走走走,不要跟這種人玩。”

說著,金潛就拽著青書一塊兒笑鬧著走,胖子在後面一個重量級炸-彈撲上去,掛在兩個少年的後背上,做出棄婦狀,說:“啊啊啊拋妻棄子了!”

高醒好笑地看著那三人離開,隨後轉身上樓去,其實並不怎麽想要參與進安洋和姚祚這兩個人中間無聊的鬥氣中。這兩個人安洋瞧著老實巴交,在上輩子可是進了少管所的。

只這一點足見安洋肯定是會犯錯的那一方,姚祚這人除了愛現、口無遮攔,卻從沒有動過手,所以這兩人之間的矛盾很明顯,是姚祚嘴賤、安洋自卑,一次兩次的自卑下去,積累多了,就成了禍事,沖動之餘釀成大錯,連帶著把上輩子的青書也給差點兒折進去。

他不想管安洋,安洋這人你說什麽估計都無法預料他心裏怎麽想,好心在安洋看來,說不定也成了施舍的惡意,惹來安洋的嫉恨就不好了。

但完全不管也不行,他跟青書還住在這個宿舍,要是在他沒註意的時候,安洋又做了什麽事情,把青書給嚇著了,又重蹈覆轍的去了醫院,再欠金潛一筆巨債,那還得了?

管,也得從源頭管起,起碼姚祚這人心思簡單,容易看懂,除了嘴賤愛顯擺,沒什麽不可控,再加上他老子還有求於他,這就更好說話了。

高醒這次,絕不敢讓青書這麽早就做那什麽心臟的大手術,上輩子成功了,不代表這次也能成功,這是現實,鬼知道會不會發生什麽意外!

所以上樓後見著安洋在掃地,落在安洋身上的眼神都極為不善,他不管青紅皂白,只知道安洋導致了一場惡果,個中原委那跟他也沒有關系,他也不想知道,只要青書這輩子不要遭那樣的罪,他就心滿意足了。

然而怪罪歸怪罪,表面功夫高醒也做得充足,他頂著一張義憤填膺的臉進去,坐在寢室自己的書桌面前,就對低著腦袋一邊抹眼淚一邊掃地的安洋說:“安洋,你別掃,我剛才說的那話是說給姚祚聽的,你掃什麽地?”

安洋身上的水跡一大片一大片的,將洗得敗了色的紅色汗衫的顏色加深,聽了高醒這話,停下來,苦笑著跟高醒道謝,說:“沒事兒,本來也是我的水瓶炸開了,還是我先掃幹凈比較好,我覺得他就算回來了,也肯定不會掃的。”

“他會不會那是他的事情,但不代表該你來掃。”高醒嘴上說得好聽,然而也沒有付諸行動站起來奪過安洋的掃把,只是說,“不過他剛才為什麽說是你先惹他的?”

安洋嘴巴抿了抿,含含糊糊地說:“不知道,他一直都看不起我,我也不知道哪兒惹他了。”

——撒謊。

高醒眸色冷漠,面上笑著:“算了,反正他就那樣的人,以後都別惹他就行。”

“不過剛才我好像看見他跟著他爸一塊兒出去了,他爸瞧著跟他說的有點兒不一樣啊。”高醒故意說。

安洋這邊一邊掃地,一邊露出了幾分嘲諷的笑,但很快又收斂了回去:“好像是不太一樣,看著不像是老板,老板都穿西裝打領帶的。”

高醒敷衍的附和:“是啊,都穿西裝打領帶。”只是二十年後穿西裝打領帶的還沒有那些掃大家的拆遷戶大爺大媽們有錢。

下午軍訓,高醒跟胖子、金潛站在一排,青書沒有坐過來看他們軍訓,順便給他們全班養養眼,據說是去大姐的出租屋裏陪小外甥玩兒了。

軍訓中場休息之時,胖子一來就關心地詢問高醒他們寢室到底什麽矛盾,金潛也很在意,說:“要是那兩個人老打架,總有一天會鬧出事兒來,幹脆趁著這個機會向魏老師申請換宿舍好了,換到我那兒去,胖子那兒有個任思贏不能去,就我宿舍還行,性格都怪好,也不抽煙。”

雖然說學生是禁止抽煙的,但總有那麽幾個人會躲在公共廁所抽,還有的膽子更大的,直接躲在被窩裏抽,也不怕搞個什麽火災出來。

高醒一聽金潛這話是要把他好不容易攏到自己懷裏的小狐貍又給搶過去,哪裏能同意?要讓青書跟金潛住一個宿舍,這不是肉包子打狗嗎!

“不用,沒事兒,小打小鬧,今晚上我們去見姚祚他爸的時候,我跟姚祚談談就行。”姚祚若是不配合,那再想辦法,把這兩個調出去一個就行了。

胖子對此沒有意見,倒是比較在意晚上跟姚祚他爸要談什麽:“中午我送青書去店裏的時候,那姚叔叔說晚上請我們吃飯嘞,還是在大飯店裏吃,這真是下了血本了。高哥,你說,咱們去了說啥啊?”

金家少爺想了想,說:“這能說什麽不是我們說了算,得看那姚老板要跟我們說什麽,我們之前不是也請了果啤廠的文老板吃飯?文老板什麽樣子,我們跟著學就是,看看姚老板想幹什麽。”

高醒點頭,他們現在是被求著的那一方,上趕著去的不是買賣,得有點兒漫不經心的架子,讓姚老板不能看他們幾個還沒成年就瞎糊弄他們,想要在他們這奶茶店裏空手套白狼,那是白日做夢!

“應該是就跟青書說的那樣,取經,可取什麽經這個不知道,隨機應變吧。”高醒記得姚祚曾說過他爸在深圳那邊幹過包工程的活計,先不管有沒有誇大其詞,單就是在工地幹過活這一點,高醒就很願意過去見見那個姚衛民。

就像他跟青書說的那樣,奶茶店只是高中三年一個快速回本加銀行貸款的籌碼,他要做的絕不止於此。

所謂走在時代的風口上,豬都能飛。

他自認不是只豬,又有著重來一世的先見之明,那麽他就不能光是飛那麽簡單。

他有一個小目標,在高三畢業之前,起碼得有自己的一家公司,九九年時必須涉足互聯網,零三年之前即便不能先某寶一步推出網上購物平臺,也要在這偌大的市場上狠狠咬上一口!他需要站的高,需要做這些成就,畢竟顧青書顯然更青睞有能力的人,這個人,這次,會名叫高醒。

一下午的軍訓結束後,高醒和胖子、金潛都回宿舍沖了個涼水澡,換了一身衣裳,準備赴宴去。

胖子好歹也是吃過一次飯店的人了,於是這次沒有上躥下跳激動地口水直流,一副‘老子見過世面’的沈穩。

金家少爺在宿舍裏和不少前來找他一塊兒出去玩兒的同學說了一下自己有事兒,便瀟灑地走了。

高醒這邊則換上衣服,就拍了拍躺在床上帶著耳機裝死的姚祚,姚祚以為又是那該死的窮逼叫自己,不耐煩地扯開自己的耳機就要開罵,結果卻見是那北京來的高醒。

姚祚對高醒和金潛那樣的人,是兇不起來的,說簡單點兒是欺軟怕硬,知道自己比不過人家,所以氣焰根本冒不出一點兒火花,聲音都小了八個度:“你他-媽……咳,高醒?你幹嘛?”

高醒隨意地說:“你爸打著你的名頭請我們吃飯,你不去,我們怎麽好意思去?”

姚祚聽高醒說這話,立時覺得自己還怪重要的,本就希望能跟這幾個人關系混好,又感覺高醒他們幾個既然願意跟他爸吃飯,肯定沒有覺得他爸丟人的意思,便咽了咽口水,一副勉為其難的樣子說:“好吧好吧,等我一下。”

姚祚動作飛快,生怕自己錯過跟高醒他們混好的機會,兩三下穿好衣裳就能出門了,在走廊裏看見金廠長家公子懶散地等著,胖子也淡淡地看他,唯獨不見這四人小團體裏的中心人物:“欸?顧青書不在?”

金潛沒說話,胖子活躍著氣氛:“青書應該已經過去了,就等我們了。”

“哦。”

一路無話,出了校門,金潛也跟胖子並排走在前面,姚祚就跟著高醒走在後面,倒是什麽被瞧不起的心思都沒有,完完全全滿腦子都是能跟這幾個牛逼人物走在一起的爽快。

“姚祚。”

聽見高醒跟自己搭話,姚祚別提有多積極了,說:“咋啦?”

“以後別招惹安洋。”

姚祚立馬給自己辯解:“不是我招惹他啊!是他先惹我的!”

“不管怎麽樣,反正打架別再在宿舍打,弄得宿舍亂七八糟,你不軍訓是有關系,你以為顧青書不軍訓也是有關系?他心臟不好,見不得刺激,以後就算我求你,別針對安洋,當他透明的就行。不然你跟安洋總得有一個要換到別的寢室去。”高醒嘴上說的是‘求’字,語氣卻絕不是求人的語氣。

姚祚這邊卻是真的反省起來,他爸說話都不一定有這群人說話管用,連忙很不好意思地說:“嗳,曉得了,我這不是……算了,以後不會了。”

話音落下沒多久,江陽大飯店門口就能瞧見氣質脫俗模樣標致的顧青書站在那兒朝他們招手:“你們好慢啊,快點!跑步前進!”

姚祚立馬就看高醒、金潛、胖子這幾個人臉上都帶了笑,一個個聽話得要死,當真是跑著過去。

“來了來了,催什麽催?”胖子說。

金家少爺亦是寵溺著:“這不正跑著了嘛?”

高醒也笑:“知道了知道了。”

姚祚這一瞬間,總覺得那漂亮的顧青書要是個姑娘,這高醒、金潛還有胖子的小團體以後肯定得打起來,青梅竹馬嘛,一個青梅,三個竹馬,這不得打的頭破血流?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竹馬的話,高醒從現在開始,陪青書十幾二十年,也算是竹馬啦~

感謝在2020-10-20 21:02:34~2020-10-21 20:28:4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兔子的尾巴長、雅雅卷卷 1個;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