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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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三十一日上午, 顧青書起了個大早,匆匆忙忙地就捏著明天要在全校師生面前念的稿子去教學樓一樓找班主任魏老師。

他著急忙慌的,走的時候高醒卻早已在門口跟金潛還有胖子等他了, 幾個一塊兒從小縣城來的兄弟們一個給他那了袋鮮牛奶,讓他趕緊的喝了, 一個給他拿了學校近幾日新出的早餐米糕讓他吃, 還有個很順手幫他提著書包袋子,一行人浩浩蕩蕩的下樓去。

路上好些個同學跟青書打招呼, 顧青書也回以個笑臉,只是手裏的米糕嚼了兩口實在噎得慌,牛奶也早上喝不下去,覺得有點膩,又因為起得早,下樓腿都是軟的, 迷迷糊糊腳踩了個空,差點兒沒從三樓直接滾到一樓去!

“行了!不要著急,我就說在寢室吃飯就行了, 做什麽非要邊走邊吃?”金潛不高興地說,“也就是一個班主任過去告訴你明天的軍訓開學儀式流程, 能有什麽大事兒啊?也值得你在這裏摔一跤?”

顧青書被身邊高醒還有金潛給拽了回來,心有餘悸地心跳都漏了兩拍,臉色都白白的, 顯得病弱之氣盡露,平白惹人心疼。

他拍了拍胸脯,嘴上卻是跟金哥對上,說:“你懂什麽?還不是高醒,我都說了鬧鐘定在六點, 我好起來慢慢整理,他倒好,自己起來後把整個寢室的鬧鐘都給關了,七點半才喊我。你給我等著,等我回來再好好找你算賬。”顧青書後半句話是氣塞塞跟身邊帥氣的高醒說的。

高醒在旁邊笑:“七點半起床,八點出門,八點半見老師,這才正常嘛,我可跟胖子一塊兒叫你起床了的,你自己七點半醒了也不起來,把被子往頭上一蒙,威脅我再吵一聲起來就揍我,你自己問胖子是不是?”

胖子也笑,作證:“我作證,小狐貍你這是自己起不來,非要怪我們叫不醒你。”

顧青書沒理,但還是不管:“反正你們幾個死定了。還有,開業等我,我也要看!”

胖子樂呵呵地說:“知道了知道了,舞獅子還有那什麽充氣的人形吉祥物我們都找好了,店裏你姐還有兩個小哥在準備今天開業第一天的所有材料,就等著中午十二點開業大促銷!只要你不跟班主任聊得太投機,一塊兒吃飯去,保準來得及看開業。”

胖子這話是有來源的,當老師的嘛,向來都喜歡學習好的學生,尤其是像顧青書這樣聰明懂事又讓人省心的孩子,蓉城初中全校二十來個老師,不管是教過顧青書的,還是沒有教過,那都見著顧青書來上學了,都要請顧青書去辦公室一趟,又是考校功課,問生活有沒有哪裏困難,跟同學有沒有矛盾,最後連吃飯都要拉著顧青書一塊兒在辦公室吃,順便幫忙改卷子、批改作業等等。

這是常有的事情。

胖子這勉勉強強中上的成績,走了狗屎運考上了四中,別說被老師叫去辦公室噓寒問暖了,不點名批評在四中成績墊底就不容易。但話雖這樣說,卻其實不太讚成青書老去辦公室跟老師們關系太好,在蓉城初中的時候,大家互相從小認識,又有廠長兒子金潛護著,都有個別同學私底下說老師偏心顧青書,這到了城裏重點高中,要還是跟老師們走這麽近,估計會很麻煩。

胖子這話沒有說出口,只是說:“這樣吧,我們幾個就在外面大花壇那兒等你,你進去後麻溜兒的把稿子交給魏老師看看就得了,別扯什麽家常。”

顧青書摟著胖子的脖子,挑眉說:“為什麽不扯?我就要。”

“嘿,金潛你也不管管他!”胖子扭頭就告狀。

金潛聳了聳肩,雙手一攤:“我管得了嗎我?反正我們就擱外邊兒大太陽底下蹲著等就是了。”

高醒也很無所謂地雙手抱著腦後,伸了個懶腰,對顧青書說:“老師要是留你多說會兒話,就說唄,反正我看旁邊就是籃球場,我們過去打幾場?”

胖子一腔苦心都餵了狗了,眼瞅著小狐貍笑意盈盈地繞過來來往往的不少同學,上了幾個小臺階去了老師辦公室,回頭就追著金哥和高哥過去,不太讚同地說:“我寢室有個全校新生第二,叫做任思贏,你們見過,就那戴著一副老厚的黑框眼鏡,操著一口隔壁縣口音的那小子,剛來第一天,就去找了咱們班主任,你知道找老師幹嘛吧?非說他卷子改錯了,語文作文不可能那麽低的分數,說三十分太低了,他的文章可是上過青年雜志的,非要老師再看看,給改成四十七分。”

高醒想起是有這麽號人,昨天跟著胖子去他們寢室吃小四川煮的麻辣燙,好多同學聞著香兒就來了,一人吃一口也都沒說什麽,都哥們兒,感情好唄,就那任思贏喊了兩聲都不來,坐在書桌面前寫寫畫畫,沒兩秒脾氣還大起來,幹咳了兩聲,意思是吵著人家學習了。瞬間就讓胖子和小四川扯了扯嘴角,把鍋碗瓢盆都搬去了對門金潛的寢室去。

“我記得他好像一天到晚都在寫寫畫畫,喊你們安靜對吧?”高醒上輩子可不是個什麽好學生,身邊的人也沒有一個對學習感興趣的,這輩子努力學習跟著某個小狐貍的腳步考上了重點高中,見的好學生就開始多了起來,但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自視甚高的家夥。

胖子一邊跟著金潛和高醒走到籃球場上,看其他同學們打球,一邊說:“嘖,別提了,不敢惹他得很,在給雜志供稿呢,只要回寢室,我們其他三個大氣兒都不敢出一聲,晚上打呼嚕,我那不是累嘛,不累的時候也不打,他也不跟我說,直接跑班主任那兒告狀去,說要換室友。”

“你打呼嚕啊,也沒辦法。”金潛漫不經心地聽著,“對了,他中考成績多少來著?”

胖子說:“六百七十九。就跟青書差一分,青書是六百八十,就為了這一分,特別不服氣,還專門找老師調了青書的卷子在辦公室檢查,看有沒有哪裏改錯了,你說,這是不是神經病?”

高醒一面聽著,一面跟球場上認識的人打招呼,那邊立即有人丟了個籃球給他,他擺了擺手,讓金潛、胖子可以上場了,一邊上去,一邊眸色淡淡的,道:“這種人大概是從前一直第一,來了四中心態穩不住,一下子有了落差,所以對青書有天然的敵意。估計以前在學校老師都偏愛他的,到了這邊明顯不管是同學的仰慕、崇拜,還是老師的看重喜歡都去了青書那兒,就受不了,總要找機會逮青書的錯。”

“是啊!反正這種人不少,大家都從以前學校過來,過來之前都是拔尖兒,來了以後競爭大,跟爭寵似的,青書可不就是他們最大的勁敵了嘛?要我說,還是勸勸他,別跟以前似的那麽乖,老師要是讓他當個課代表班長啥的,也別當,免得又惹一陣嫉妒,前兒報紙上還報道過,有好學生壓力太大跳樓的,嘖嘖。”胖子希望病歪歪的青書低調低調。

只是他這話剛說完,就聽高醒嗤笑著活動活動了手關節,籃球被其單手捏在手裏,完全掌控著,拍在地上,聲聲沈厚,足見力道之大:“沒有必要,該怎麽樣就是怎麽樣,難不成還要因為太優秀擋著別人的路懺悔不成?”

金潛讚賞地點了點頭,接過高醒打過來的籃球,也在地上拍了拍,籃球彈性很好,打下去,迅速回到金潛的手裏,就像是他的手心有著引力:“是這個道理,再說學校就是憑成績說話的,要是有誰搞什麽小動作……”金潛捏著籃球舉過頭頂,手腕微微一彎,將籃球準確投進籃筐裏,進了個三分,“跟我說,我們欺負小狐貍也就算了,外人欺負算什麽道理?”

胖子看金潛這麽胸有成足,也懶得再擔心了,笑了笑,靈活地跳過去搶了個籃板,說:“行吧,反正我就這麽多餘的擔心一下,高醒你也幫忙註意一下,我看你們寢室那個叫安洋的小老弟也是個書呆子,看人從眼縫兒裏看,別也是個心高氣傲的,一個寢室呢,弄點兒什麽小釘子紮腳,弄點兒什麽膠水黏凳子上,再往開水瓶裏投農藥,這都方便得不得了。”

高醒‘靠’了一聲,一腳踹過去:“你說得老子渾身發麻。”

金潛也踹:“我看你是法制報紙看多了,腦子裏凈是些陰暗的東西!”

兩個大高個兒帥小夥追著個靈活的胖子開揍,胖子上躥下跳還不忘笑嘻嘻地狡辯:“老子這是未雨綢繆提醒你們!”

外面操場上不怕夏日早陽當頭曬的少年們揮汗如雨的運動玩鬧,對面教學樓一樓的綜合辦公室裏,書卷的香氣、油墨的香氣還有窗外金色桂花彌漫開來的盛夏氣息透過一扇扇敞開的窗戶纏繞融合。

顧青書坐在班主任魏正延的旁邊,把寫好了一整頁信紙的開學講話遞給老師後,就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等老師給個評價。

魏正延老師任教三十多年,很平易近人一老先生,教學的時候一直沒什麽表情,私下卻是對著面前坐著的小少年露出幾分欣賞來,首先便誇:“顧青書,你這一手的字是練過的?”

顧青書規規矩矩地點了點頭:“以前沒事兒就練毛筆字,老家有個小屋子全是練過的紙,就是寫的慢,有時候考試時間不夠,就保持不了這種字體了。”

“哈哈,很好了,你是不曉得我帶的上一屆學生,交上來的那些作業,有的字寫得小得不得了,我得那放大鏡去看!張得那叫一個膀大腰圓,結果字那麽秀氣,看得眼疼,要不然就是歪歪扭扭,偏旁部首全部分了家,也是看著就頭疼。”

顧青書抿唇笑。

“好,我看寫的挺好,明天照著念就行了,嗯……你不用軍訓對不對?那軍訓那十天就幫我整理一下學生檔案,我還帶著三年級兩個班的生物課,他們暑假交上來的那些卷子有空就過來幫把手,對著那些標準答案改個成績出來,好不好?”剛開學,魏老師這邊還要經常開會,忙得不可開交,一見著顧青書這樣的年級第一,就知道左膀右臂來了啊,更別說這小孩還不用軍訓,真是幫了大忙,“還有,平常不忙的時候就要開始預習功課,有什麽不懂的主動過來找我聽見了?”

顧青書點頭:“好。我會的。”

“欸,對了,我聽你們一個班兒的有個叫任思贏的同學說,你留長發了?”正要讓顧青書先回去呢,魏老師突然又想起來一件事,“你轉過去我看看。”

顧青書怔了怔,漂亮的眼珠子被睫毛微微遮住,一副害怕被責罰的模樣解釋說:“不算是長發,而且一般看不出來的。”

“哈哈,別怕,我就看看。”老師笑了笑,“你也不要害怕,我又不說你什麽,只是學校是有規定的,男生頭發不能太長了,女生也不能燙染,不然學生沒有個學生的樣子,上面的來視察學校風貌,瞧著也不好看對不對?你這個吧,大致看不出來就算了,記得上課的時候都綁在短發裏面就行……”

顧青書乖乖‘嗯’了一聲:“謝謝老師。”

“不用謝,就是怎麽好好的,偏偏喜歡留個長發啊?嗯?”魏老師不常和學生拉家常的,但是在模樣實在漂亮得過分又聽話的好學生面前,就有著沒由來的耐心與好奇。

顧青書簡短地說:“這跟小時候老生病有關系,我姐姐說我小時候差點兒活不了了,留了長發就好了,剪了的話我姐姐會哭的。”

“這是迷-信,我們這都什麽年代了?青書啊,你聽姐姐的話是應該的,但自己可不要太當真,行了,去吧,明天早點兒過來,校長副校長也會早到的。”

“欸,好。”

顧青書心有餘悸地出了辦公室,被太陽暖洋洋的一照,立即揚著笑穿過兩棵金色的大桂樹底下,從小花園前往籃球場那邊,途中夏風灌入樹杈碎花之中,不少米粒大的桂花像是小星星一樣掉了他一身。

少年隨便揉了揉蓬松的黑發,甩了甩腦袋,以為頭上應當是將花瓣都甩幹凈了,走到籃球場邊兒就跳上去加入了金潛他們,去搶那籃球,然後一個助跑上籃!

只是顧青書跳起來可抓不住籃筐,籃球也歪歪扭扭沒能投進去,從鐵籃筐邊兒上被彈開,可緊接著就見高醒抓著籃球將球塞進籃筐裏對他笑。

顧青書歪了歪腦袋,靠在胖子身上,說:“行了,九點多了,走吧,別玩了。”

高醒把籃球隨意丟還給場上的其他同學,就小跑著過來跟小團體回合,垂眸見顧青書那被太陽照得暖烘烘的小腦袋上綴著幾顆小花,便忍不住想要伸手幫忙摘下來,只是他前幾天晚上自從擅作主張聞了青書的手心被拒絕後,他還沒能找著機會再緩和試探著親近顧青書……

他深呼吸了一下,正在準備找個好時機去自然的揉揉青書的腦袋,結果下一秒就見金潛的手親昵地放了上去,比他更自然溫柔地拈花下去,顧青書也大概是習慣跟金潛這樣好這樣親近,拿腦袋撞了一下金潛的手,就說:“別把我發型弄亂了。”

金潛‘哦’了一聲,又笑:“你居然還有發型。”

顧青書立馬也身後去刨金哥的頭發,弄得亂糟糟後就躲胖子身後,問胖子:“你寢室那個叫任思贏的人是不是老去找魏老師啊?”

胖子等人一聽小狐貍提起他們方才也提起過的人,便互相不著痕跡地看了對方一眼,胖子含含糊糊地說:“好像是吧,咋啦?那小子幹嘛了?”

顧青書摸了摸下巴,自有自己的一套小九九,漂亮的狐貍眼對著胖子眨了眨,故作高深:“沒什麽,小事情,哦,對了,明天我可能不能看你們軍訓了,老師喊我去幫忙改作業。”

胖子等人立馬見怪不怪,點了點頭。

學校旁邊的商業街熱鬧非凡,大中午,一樓所有的商鋪像是商量好了一樣,集體開張,爭先恐後的,像是開晚了飯都吃不著熱乎的一樣。

顧青書跟著高醒他們遠遠的剛瞧見鋪子那玻璃櫥窗幹幹凈凈,裝修格外氣派時尚的模樣,就忍不住拉了拉金潛的衣角,說:“欸,我們十二點開業會不會有點晚?”

金潛大大方方的摟著顧青書的肩膀,搖了搖頭說:“不晚,十二點的時候汽車站那邊剛好有一波客流要過來,到時候我們放個鞭炮,汽車站那兒到處都有請的小工發傳單,他們過來後一眼就能看見我們,不晚。”

“咦,等等,門兒還沒開呢,店裏跟大姐說話的是不是青書你二叔啊?”突然的,少年們正要過馬路去店裏看看還有沒有什麽要準備的東西,就聽胖子眼睛賊溜兒的尖,大聲驚訝道,“他來幹啥?不會是知道咱們搶了他的門面兒吧?”

顧青書這些天過得太快活了,幾乎都要忘了還有二叔這樣一個哪兒有好處往哪兒湊的親戚。

“那我們現在過去是不是不太好?”顧青書不希望讓二叔知道這店鋪是他金哥和高醒開的,可大姐都在那兒上班了,估計隨便問問話也就知道了,知道了後,不管二叔是擺起長輩的架子去金廠長那裏告狀,還是當場借著和他的關系跟高醒金潛搞關系,都討厭!

顧青書幾乎都能想到日後要是奶茶店盈利巨大,二叔那邊的水果店入不敷出,二叔肯定要過來又打著關心他的旗號,讓他幫家裏忙,給他也弄個奶茶店什麽的奶茶配方和渠道。

金潛只看顧青書那冷冷淡淡的表情,就把青書的心思猜了個十成十,笑著哄說:“去,為什麽不過去?你還怕我對他客氣嗎?”

高醒也記著青書的二叔那兩口子似是還打過青書,臉上那道印子當時可觸目驚心了,只是搶了二叔的鋪子,實在是還不夠解氣的,讓顧二叔那人眼睜睜看著開的店被他們擠得破產,一日日地煎熬著破產,才痛快。

“青書,這樣吧,你在街口的咖啡廳坐著,那邊落地玻璃窗剛好能看見我們這邊開業的情況,我們去店裏看看還有沒有什麽遺漏的。”高醒微笑著提議。

顧青書看高醒一副壞笑,根本不是個會心軟的人,又相信金哥絕對不會待見二叔,便又覺著看二叔吃癟的表情應該很有意思,就又改了主意:“算啦,一起吧,我好幾天沒見著姐姐了,過去瞅瞅。”

而今天過來開張視察的顧二叔顧建輝是真的打死都沒有想到,會從顧英紅的嘴裏聽到這家不管是裝修還是陳設、布局、衛生準備等等都先進太多的店,居然是對門那小子高醒和金廠長合夥開的奶茶店!

這特麽不是玩兒他嗎?前腳當時去借錢,後腳店鋪就被金廠長和高醒合夥盤下來了,這是巧合嗎?應該是吧,可也太-操-蛋了!

顧建輝穿著一身成功人士的西裝,不在自己那犄角旮旯裏的店鋪視察,反倒留在這門廳敞亮的奶茶店裏不停左看右看,越看越覺得這個店可能會很賺錢,心裏便著急,可這店原本是自己看上的,要是自己開在這裏,自己也賺錢!

正在顧建輝皺著眉頭流連忘返時,從大門走進來幾個少年,不是別人,正是他那病歪歪的侄子,和金廠長兒子那幾個天天在一起玩兒的男孩。

金廠長的兒子金潛自是不必說的,穿著打扮即便不是最好,那已經快一米八的個頭比他都高,來自娘胎裏的有錢人的氣勢走在哪兒都是發光體。

那不太熟悉的高醒是從北京來的少年,也是不知道吃什麽長大,個頭又高又顯瘦的衣架子,走在大街上都跟走秀似的,惹眼不已。

小胖子忽略不計。

總而言之,這麽兩個小少爺一樣的人物,一左一右護著他侄子,越發讓太陽穴突突直跳的顧建輝覺得難受,這個顧青書,跟這兩個又門路的朋友關系這樣好,居然一聲不吭,對家裏一個字都不說,開了這種店,搶了他的門面,這不是胳膊往外拐嗎?是吃裏爬外!

顧建輝想到這裏,真是氣得臉頰都直抽抽,轉身幹脆就回了自己的小門面裏去,對著請來的小工語氣不好道:“趕緊去外面多發點兒傳單!這都什麽時候了!開業一個小時了,一個人都沒有,你會不會吆喝啊?!”

小工是個老油條,在菜市場幹過,也會吆喝,可是這這麽光鮮亮麗的商場店鋪也要吆喝,這不是有點兒掉價嗎?

奈何老板非要他喊,那就喊吧。

小工拿著傳單出去吆喝去了,剛開嗓子左鄰右舍的門面開張了,一個個都在放鞭炮,把小工的聲音蓋住,持續了十來分鐘,直接吆喝了個寂寞。

另一邊,顧青書進店裏的時候只看見了二叔一個背影,沒見著這位心比天高的二叔,跟大姐乖乖賣了好一會兒的膩歪,就準時不鬧大姐了,捂著耳朵被金哥拉去櫃臺後面躲著,高醒去放鞭炮,胖子去穿充氣吉祥物的衣服招攬客人。

“快快!耳朵捂著。”高醒點了炮就回來,看見某個小狐貍臉都埋在金潛的肩窩,整個人嬌滴滴地依偎在金潛懷裏,自己捂著耳朵還不算,金潛又笑著幫顧青書又捂了一道,笑容都凝固了一瞬,隨後又好似根本不在意地湊過去,笑道,“好家夥,我也來幫你捂著。”

高醒鉆進櫃臺裏,渾不在意地幫忙把手疊了上去,像是朋友之間的玩鬧。

只有顧青書在這一刻轟轟烈烈的鞭炮聲裏感覺到了幾分微妙的緊張,兩人都緊緊貼著他,弄得他忽地好像動一動都怪怪的,他睫毛眨了眨,撩過金哥的面頰,身後身前都是屬於第三人的氣味與騰然攀升的高溫……

作者有話要說:  欸嘿~開業啦~三人隱秘小修羅啦~哈哈~

初吻不要催,但你們可以猜猜是誰的~

感謝在2020-10-13 20:13:36~2020-10-14 21:10:2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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